高兴死了!!! 6.6分
读书笔记 1
Yutian
因为想要成长就必须承认: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满着各种不想被公之于众的古怪特质。每个人的密室里都藏着人头——也许是秘密,也许是没有说出口的忏悔,也许是无声的恐惧。

世界上的一切都照常运转,而你却在生死线上挣扎。我们回到日常生活里,比从前更瘦、更苍白、更虚弱……但我们是幸存者。公司里的同事不会拍着幸存者的背,祝贺他活了下来。幸存者在醒来后要去做比从前更多的工作,因为他的亲朋好友为了帮助他打赢一场他们自己并不理解的战斗,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我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疯子,只是当人们需要定义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的时候,给我贴上“疯子”的标签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得多。

“嗯,”我妈抬起一边眉毛,含糊其词地回答我,“好吧,行吧,也许你不是我们通常说的那种正常,”她勉强地说,“但是,有谁想做正常人呢?你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比正常人更好,因为你对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十分在意,所以你能发现它,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它。”

“愿灵魂安息吧。”这句话相当自私。它的根本意思是:“待在你的坟墓里,别在我身边游荡”。

如果我是一个性虐待狂,我会让我的受虐者为我洗衣服、清理冰箱、给猫梳理毛发。每当他不想做这些事情,想通过说出他的安全语(“香蕉”)让我住手时,我会轻轻地笑着对他说:“不,盖瑞,那个绝对不是你的安全语。”然后,我会把鞭子拉得更紧,递给他一个拖把,说:“这么说你老婆不愿意为你做这些?那可太糟糕了。现在把地板拖干净,然后去干洗店把我的衣服拿回来。”十年后,他依然会去机场接我,为我做所有我不想做的破事儿。在他临死前,我会说:“嘿,盖瑞,我当时只是开玩笑。你的安全语的确就是香蕉。”然后,我们会不停地笑啊笑啊。

我们没有人可以凭借与众不同而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是你所能做的最与众相同的事情,因为它是一件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事情。所以,相比“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们或许更应该说:“尽情地做个显而易见的浑蛋吧,因为与众不同已经让别人占有了。”

第二天的录音依然和前一天一样令人紧张。于是,我又看了看写在手臂上的那句话(“假装你很擅长。”),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假装我已经拥有我需要的自信。

“但我没有精神分裂,”我对精神科医生说,“我只是……我只是受伤了……在内心。每当我撕裂自己的外在,我就会感觉内心的撕裂减少一些。”

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没有痛苦,就没有宽慰。我提醒自己:我是幸运的,因为我能够感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以及如此巨大的快乐。我能够抓住每一个快乐的时刻,并活在那些时刻里,因为我从黑暗走向光明,又从光明走回黑暗,我看见了它们之间的鲜明对比。我享有一种特权:我能够意识到,笑声是一种祝福,是一首歌;我能够明白,与我的亲朋好友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刻是值得收藏的无价之宝,因为那些时刻对我而言是一种药物、一种镇痛软膏。那些时刻向我承诺:为生活而斗争是值得的。当我的抑郁症令现实世界扭曲变形并想说服我放弃一切时,那个承诺拉着我渡过难关。

你是否注意到,告示上列出的所有不准带入机场航站楼的东西其实都是同一类东西,都是在僵尸毁灭世界时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刀剑、枪支、手榴弹、砍肉刀、火、消毒剂、烈酒、链锯,这些都是在2号航站楼出现大量僵尸时我希望自己带在身上的东西。基本上,如果我们在航站楼里遭到了僵尸的攻击,那我们就完蛋了,所以人们也许只是因为被卸除了武器而感到害怕,即使你心里清楚,你要去的地方的名字(“航站楼”)只是“不断逼近突然死亡”的另一种说法。
我经常把那些列明机场违禁物品的告示拍摄下来,在我制作僵尸急救包时作为参考。

有时候,发疯是恶魔;而有时候,恶魔是我。
我认为,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每个人都受着控制。一些人依赖酒精和药物;一些人靠着性和赌博;一些人通过自残、生气或害怕;还有一些人随身携带着他的小恶魔——小恶魔大肆破坏他们的心灵,砸开装着痛苦回忆的落满灰尘的旧箱子,任记忆的残余四处传播。它会穿上我们伤害过的人的皮囊,也会穿上我们爱过的人的皮囊。最糟糕的是,它有时候会穿上我们自己的皮囊。那是一些最艰难的时刻:你能看见自己被禁锢在床上,因为你没有力气和意志离开;你发现自己对着你爱的人大吼大叫,因为他们想帮你却无能为力;你在路边的排水沟里醒来,因为之前你试着用喝酒或抽烟或跳舞来赶走疼痛或寻找疼痛。在这一刻,你不像你自己,而更像恶魔。 我并不总是相信上帝,但我一直相信恶魔。
你必须搞清楚如何才能在抑郁症里活下来,这很不容易,因为你很压抑,你感到生活中从未有过的疲惫,你的大脑对你撒谎,你感觉时间和精力(你甚至经常缺乏精力)都毫无意义,你需要帮助。这就是为什么你在无法自救的时候,必须向你的朋友、家人和陌生人寻求帮助。

只要打起精神”是全世界公认的最无效的治疗抑郁症的方法。这几乎等于告诉某个断了腿的人“只要起来走走就能痊愈”。

我重点想说的是,有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时而发生,时而不发生。我的法则是:“享受当下还不算糟糕的时刻,因为糟糕的时刻即将来临。”

“我讨厌热得盖不上毯子的天气,因为我害怕自己不盖毯子会飘到天花板上,然后会被吊扇切成碎片。那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不是吗?”

但是我们忽略了人体的其他部分其实也很值得赞美,也很性感,只可惜我们太过专注于赞美紧致的胸肌、纤细的手腕和未受玷污的灵魂。我想说的只是,我们要扩大一点赞美的范围,这并不会带来伤害。我打赌你的小肠子肯定很可爱。

但实际上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视力又会开始变差。不过,两者到最后会达成一种美丽的默契:你的年龄越大,你越不想看清楚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

有时候,即使一切都如你所愿,你依然会感到难过,或焦虑,或麻木到很难受。因为你不能一直控制你的大脑和情绪,即使在事情进展顺利的时候。

你学着接受一个事实:能够激励你的事情和别人说的应该能带给你快乐的事情是非常不同的。你认识到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天堂(和两只小猫躲在毯子底下看推特上的僵尸电影),不必理会别人关于“名誉 / 财富 / 聚会才是我们应该努力争取的人生巅峰”的想法。有些东西惊人地与此毫无关联。

“勺子理论

但是上推特就好像拥有一大群见不着面,但同样把生活搞得一团糟的人的陪伴。他们和你一起躲在浴室里。在寂寞的酒店房间里,你用枕头堆成堡垒躲在下面,看他们逗你发笑。他们中的很多人和我遭受着同样的恐惧,这让他们和我有着类似的孤独。我们找到了一种共同孤独的方式。
推特自始至终都在一旁提醒我:如果我不干蠢事,就不会再有人关注我了。 也许这就是我喜欢互联网的原因:它能把一个的确很恐怖的时刻转化成我们今后会笑谈的回忆。因为我和一群会同情我的、至少会像欣赏可怕的火车事故残骸一样欣赏我的经历的人在一起。这很好,也很可怕。

如果生活给你柠檬,你应该把它们冰冻起来,然后用投石器把它们投向你的敌人。
总得有一些时刻,你必须做一个成年人。那些时刻其实都是阴谋诡计,你可别信以为真。

每当我看着自己的人生,我会看见幸福的高水位标记,我也会看见低谷——这时我不得不说服我自己,自杀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在两者之间,我看见自己的人生。我看见生活中的悲伤和不幸让幸福和狂喜更甜蜜。我看见我探出灵魂,感觉可怕的抑郁症的每一寸,这给了我更多的成长空间,让我享受其他人也许无法领会的生活之美。我看见空气中有尘土,它们最终落在地板上,被当作讨厌的东西扫地出门。但是,在那之前,在某个闪耀的瞬间,我看见尘埃吸收了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星尘一样舞蹈。我看见一切事物的开始和结束。我看见我的人生,它的丑陋和灰暗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展现着美丽。它以碎片的姿态闪耀着光芒。最简单的事物里有奇迹和欢乐。

维克托:我喜欢你的皮肤,因为它裹住你的内脏,不让它们掉到地毯上。
“比较是快乐的坟墓。” 我太喜欢这句话了,于是我去找了找它的出处,原来是马克·吐温写的
“别拿你的内在和别人的外在作比较。” 这句话讲得有道理,因为我看过自己的内在,它们的样子很恶心,主要是一些脂肪、软骨和血液,还有一个肝脏——它只要手上有把锋利的刀,就会割断自己,离开我的身体。人们的外在看上去不会像我的内在那么糟糕,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它会提醒我:即使今天我顶着一头糟糕的发型,然而从美学的角度来看,我的马尾辫依然比格温妮丝·帕特洛的胆管更令人愉悦。实际上,这一整句话应该被改写成这样:“即使最丑陋的人的皮下脂肪团也比最美丽的超模的小肠更有魅力。”我想把这句话印在T恤上,但马克·吐温可能已经说过

上个月,在维克托开车送我回家休息的路上,我告诉他:“有时候,我感觉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会变得更轻松。”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或许会变得轻松,但不会变得更好。”

在黑暗中,你找到你自己,骨瘦如柴,筋疲力尽,茫然无助。在黑暗中,你找到卑鄙的自己。在黑暗中,你找到被水淹没的战壕的底部,而世界上的其他人只能看到它的表面。你能够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糟糕的东西、神秘的东西、像坏种子一样想埋进你心里的东西、低语着你想忘掉的阴森恐怖的秘密的东西、尖叫着说谎的东西、想让你去死的东西、想用最坏的方式肆无忌惮地让你用自己颤抖的手把你再往下拖并杀害你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可怕的恶魔……你一直都知道,如果你无意中悬着自己的手脚,它们会用尖利的牙齿咬住你,把你拖到床底下。你知道它们不是真实的,但是当你和它们一起待在那个黑暗的湿漉漉的洞穴里,它们会变成最真实的东西。它们想要我们去死。 有时候,它们成功了。 但不会一直成功。它也没有战胜你。你还活着。你和它们进行殊死决斗。你吓坏了,有时候会筋疲力尽,甚至快要放弃了,但最终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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