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长大? 8.7分
读书笔记 第888页
龚滔天

在斯多葛学派看来,拒绝接受一个既定的世界,这是人的弱点,可以通过改变情感来治愈。在康德看来,这种拒绝恰恰是人的力量。康德之后有人认为,我们之所以无法接受现实,其根源在于一些幼稚的愿望,在成长的过程中应该抛弃这些愿望。在康德看来,这种拒绝源自理性批判的声音,它正是人们需要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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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德看来,哲学在帮助我们成长方面所起的作用恰恰是相反的。它不会安慰你,也不会减轻你的疼痛:实际上它一定会使你的生活更加艰难。因为现实是不合理的,理性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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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康德说,成长最需要的是勇气而不是知识。有时候,实然和应然之间的裂缝会变成深渊,特别是你越来越明白,它不是一个偶发事件,而是你今后经历的大多数事情都会有的特征。你身边很多人都想否认这一点。今天,大多数人不是通过说服你世界是合理的来否认它,而是通过否定应然的力量来否认它。在美国人们常用“现实就是这样的”(It is what it is)这个流行语加上一点斯多葛式的哀叹来评论那些看起来特别令人失望的事情。坚持主张事物应该是另一番样子,往往让你有一种谜样的骄傲,就像一个被椅子绊了一跤的孩子会去踢它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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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认为一个可能杀死你、折磨你或把你投入牢狱的体制应该有所改变,这需要勇气,而对于能够这样做的人,我们会给予应有的尊重。这种勇气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但它通常是直率的。人们往往更容易忍受各种各样的嘲弄,很多民主社会借此打压批判者。比起其他的不适感,我们往往更畏惧尴尬,这一事实本身就令我们尴尬,但事实就是事实。有多少次,你因为害怕被人指摘孩子气而压抑自己不去表达自己的希望和愤怒?吊诡的是,这种恐惧出现在青春期,青少年觉得比同龄人显得幼稚简直是糟糕透了。在这一点上,康德可以提供帮助,不是让你得到安慰,而是使你确信,得不到各种斯多葛式观点的安慰不是你的过错。你生气是有道理的。只有在一个行为得到合理回报的世界里——如果通行的酬劳是葡萄,那么就得给我葡萄而不是黄瓜——心灵才会满足。如果行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那就需要恢复平衡,不是通过改变你自己对恢复平衡的要求,而是通过改变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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