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骑士团长 7.5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刘小流
即使一同在屋檐下生活了六年,我对她却根本不理解。如同人们每晚看向夜空的月亮,却根本不理解月亮一般。
真相有时带给人的是何等深刻的孤独。比起毫无动摇的真相,我选择有动摇余地的可能性,我选择在这样的动摇中终其一生。
历史里,就这么留在黑暗之中比较好的事那么多。正确的知识不仅局限于丰富人生。客观也不仅局限于凌驾主观。事实更不仅局限于抹灭妄想。
无论怎么挣扎,人也要为与生俱来的东西所大大左右。
既有时间夺走的东西,又有时间给予的东西,把时间拉向自己这边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年纪轻轻成为传说几乎没有任何好处。或者不如说——若让我说——那甚至是一场噩梦。一旦那样,漫长的余生就只能摩挲着自己的传说来度过。再没有比那更无聊的人生了。
抛弃类似自我的东西,在人生某一时期也是有意义的。
有时我一下子冒出这样的念头: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我成就了什么,无论事业上取得了怎样的成功、积累了多少资产,我也终不过是将一对遗传因子从谁那里继承又引渡给谁的权宜性、过渡性存在罢了。除却这种实用性功能,剩下的我不过纯属一个土疙瘩罢了。
对于人,老龄说不定比死还要意外。或许远远超出人的预想。某一天被谁清楚告知:自己对这个世界已是生物学上(也是社会学上)没有也无妨的存在。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里边,有很多人物为了证明自己是独立于神和世俗社会的自由人而做傻事。噢,当时的俄国也许并没傻成那个样子。
人生中会有好几件不能很好解释的事,也会有好几件不应该解释的事。尤其在一旦解释就会彻底失去某种至关重要东西的情况下。
保护真理惠免受那个什么之害的衣帽间中那套衣服,是她去世的母亲单身时代穿用的这一事实,如果可能,我很想告诉她。但我没能把这点告诉真理惠。我没有那样的权利。骑士团长应该也没有这个权利。手中有这个权利的,这个世界上恐怕只免色一个人。而免色基本不至于行使这个权利。 我们将分别抱着不能挑明的秘密活着。
拥有完成的人生的人哪里都没有的。所有人都是永未完成的存在。
“最近我开始这么想,”柚说,“我活着的时候固然是我的人生,但这期间发生的几乎所有一切都可能是在与我无关的场所被擅自决定、擅自推进的。就是说,看上去我好像具有自由意志什么的如此活着,然而归根结底,重要事项我本人也许什么都没选择。就连我的怀孕,恐怕也是那种表现之一。”
秋川真理惠可能是自己的孩子或者不是——他在这两种可能性的平衡之上构筑自己的人生。他把两种可能性放在天平上,力图从其永无休止的微妙起伏中寻觅自己的存在意义。但我没必要挑战那种麻麻烦烦的(至少很难说是自然的)企图。因为我具有相信的力量。因为我能够由衷相信:无论进入多么狭窄黑暗的场所、无论置身于何等荒凉的旷野,都会有什么把我领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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