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电影 8.9分
读书笔记 场面调度
风撼斜阳

场面调度(mise en scène)来源于法国剧场,原意是「舞台上的布位」。电影的场面调度在形式和形状上,和绘画艺术一样,是在景框(frame)中的平面影像。但是,电影亦保有戏剧传统。电影的场面调度也是一种视觉元素的流动韵律,可象征构想的戏剧性和复杂性。

1、景框

从美学意义来说,景框的表现方法有许多种。感性的导演会同时重视景框内外的事物。景框亦负担有选择的功能。基本上,它是由众多混乱的现实中选择部分给观众看,所以它是一种「孤立凸显」的技法,能使导演引导大家注意可能被忽略的事物。

画面比例(aspect ratio):现在通常有两种,1.85:1(标准银幕)和 2.35:1(宽银幕)。遮盖法(masking)通常用来改变银幕的比例与形状。

默片时代,圈入圈出(iris),即以圆形或椭圆形圈入或圈出银幕上的一部分,常被适度使用,大师玩玩用其来表现有力的戏剧意义。

景框的隐喻性,例如希区柯克把景框当作窗户的偷窥意象,让·雷诺阿的《金马车》中景框当作剧场舞台,表现「生活似舞台」的隐喻。

景框区域:中央为焦点;上部往往象征权力、权威和精神信仰;下部则代表服从、脆弱、无力;左右的边缘部分通常是被忽视、不重要的人物,边缘的黑暗也与未知、未见、可怕的意向相关。

景框之外则与黑暗、神秘、死亡相联。场景后的空间(如门后)与摄影机前的空间,常带有象征性,留下遐想空间,激发观众的好奇心来脑补。

2、构图和设计

古典主义电影常用均衡构图,而有些导演则用不对称构图来追求喜剧效果。

导演用对比最强的区域(dominant contrast)首先吸引观众的眼光,然后是对比次强的区域(subsidiary contrast),通常由光线、形状、线条、质感来营造对比。

内在趣味(intrinsic interest):观众在剧情过程中,知道有时视觉上不吸引人的地方,事实上在戏剧上很重要;虽然其位置不明显,但仍是焦点所在。

动作永远是最好的主导对比。

视觉艺术家有时会将构图因素称为「重量」。构图即是视觉「重量」的分配。

构图的右边比左边重,通常会加强左边的重量来平衡画面。构图的上半部永远比下半部重。因此,导演常对垂直的摩天大楼、柱子略略仰角拍摄,使上端显得较细小,压迫感也不那么重。如果影像的重心较低,画面也会显得较为平稳。所以水平景观的地平线往往会比中心点略低,不然天空会产生太重的压力。单独的人或物也会比群体显得重,所以有时导演会孤立出个人角色与群众。虽然两者在人数上不成比例,但人物的孤立会使两者在心理上的重量看来相似

线条的运用亦能产生一些心理效果。水平或垂直线条看来稳定,斜线或歪线却具「动感」。许多导演即利用斜线制造心理效果。弯曲的线条也是电影工作者常利用的表达方式。多年来证明,S、X、三角形和圆形是艺术家最喜欢的形状。

一般而言,以三、五或七为单位制造的构图较具动感和不平衡感觉,而二、四、六单位的构图较为平稳、安定、均衡。

3、区域空间

空间纵深的布局,需要顾及中景、前景、背景三个层次。前景往往会评论处于中景的角色的意义,背景有时也有此功用,但不如前景强烈。

人的空间观念与权力阶层有关。主导性越强,拥有的空间也越多。空间被挤压时,人会焦虑,感到威胁。

在电影中,空间可以告诉我们角色的心理和社会关系。主角通常占有比较大的空间,这并不代表其社会地位,而是戏剧重要性。

拍摄人或物的五种基本方位:

完全正面(full front),角色面对摄影机,让观众感觉亲切。也有察觉观众存在,直接向摄影机表达的。四分之一侧面(quarter turn),最常用的镜位,参与感不如完全正面。侧面(profile)则较梳离。四分之三侧面(three-quater turn)的位置更疏离,通常用来表示人物的不友善及反社会的情感。背对摄影机(back to camera),通常代表人物与这个世界的梳离,也用来表达隐匿而神秘的气氛。

空间的大小:

紧的取镜(tightly framed):镜头靠近被摄主体,限制感大。

松的取镜(loosely framed):镜头较远,象征自由开阔。

景框和空间的隐喻在处理「囚禁」的主题时特别管用。导演也常用物体和线条来框住一个人,象征人的受困。

空间也可以用作复杂的心理变化,比如人物离开画面时,镜头静止不动,捕捉画面的失落感。

4、距离关系

距离关系(proxemic patterns)——在固定空间内的有机关系——可以因外在环境,如天气、噪音及光线而改变人的空间距离关系。

亲密的(intimate):人的皮肤至十分英寸远,这种距离有人与人之间身体的爱、安慰和温柔关系。这个距离若被陌生人侵入,则会引起怀疑或敌意的反应。在许多文化里,亲密距离关系若在公众场合表现,会被认为失仪而粗鲁。

个人的(personal):十八英寸到四英尺的距离(约手臂长)。个人彼此间碰触的到,较适合朋友与相识之人,却不似爱人或家人那般亲密。这种距离保持了隐私权,却不像亲密距离那样排斥他人。

社会的(social):约为四英尺到十二英尺长。这通常是非私人间的共事距离,或是社交场合的距离,正式而友善,多半是三人以上的场合。如果两个人的场合保持这种距离就很不礼貌,这种行为也表示冷淡。

公众的(public):十二英尺至二十五英尺或更远的距离。这个范围疏远而正式,若在其间呈现个人情绪,会被视为无礼。重要的公众人物通常会在公众距离出现,因为其空间涵盖较广,手势及嗓音都需夸大以利清楚表达。

在电影中,这种距离观念也被用于描述镜头与被摄物的关系,其距离远近会暗示心理效果。每种距离关系都有最合适的镜位。例如:亲密距离比较接近特写和大特写;个人距离约是中近景;社会距离约在中景和全景距离内,而公众距离则在远景和大远景内。特写通常是亲密关系,使我们关心、认同被访者。如果被访者是个恶人,再对他用特写,他似乎侵犯到我们的亲密距离,使我们生出憎恶情绪。

一般来说,摄影机离被摄物越远,我们观众的态度就越中立。相反的,越接近一个角色,情绪感染力越强。卓别林著名的格言就是:「喜剧用远景,悲剧用特写。」

5、开放与封闭的形式

开放(open)与封闭形式(closed forms):一般来说,现实主义导演偏爱开放的形式,而形式主义导演倾向封闭的形式。从风格上来说,开放的形式含蓄而内敛,封闭的形式较自觉和明显。

从视觉设计来说,开放形式强调非正式、不突兀的构图,影像结构似不明朗,组织似乎较散漫,人与物也好像不是故意安排的。封闭的形式则强调形式设计,大部分因素都显示经过构图的精确安排,而视觉重量的平衡也都经过仔细设计。

开放形式运用不自觉地简单技巧,导演重视现实的立即性、熟悉和亲切的层面。封闭的形式较强调陌生的事物,影像富于质感的对比和逼人的视觉效果。由于其场面调度经过准确的控制和风格化处理,影像会显得人工化,离现实较远。

开放形式重真实而舍形式美感,封闭形式则为美感而牺牲表现的真实。

开放形式较不重框架观念,暗示景框外仍有许多现实未纳入,强调空间意义是连续的,导演亦常用摇镜横过场景。镜头往往显得过窄,不能囊括所有现实。封闭形式的镜头有如一个完整的小天地,所有的信息都被仔细安排与景框内。

由开放形式电影中取下的宣传照往往在艺术感伤乏善可陈,其影像的美感通常稍纵即逝,似乎是从不经意的现实中取下的片刻。电影书中的照片较常用封闭形式的宣传照,因为他们较具美感,较有构图感。开放形式也喜欢视觉上的暧昧性,影像的神秘不明正是其魅力所在。

开放形式电影的摄影机一般会被戏剧所引导,突出未来的情节发展。封闭形式电影的摄影机却像在期待戏剧性的发展。人和物是安排在事先决定的镜位里。这种期待式的镜位(anticipatorysetups)象征了脆弱及宿命。从意义上说,开放形式暗示选择的自由和角度的多种机会。封闭的形式则暗示宿命及意愿的人无奈,因为角色无法做决定,而摄影机能。

6、场面调度分析(图像元素)

系统化的场面调度分析包括以下十五种元素: 1.对比最强的区域:观众的眼睛首先注意到什么?为什么? 2.灯光风格:是高调还是低调?高反差?或综合? 3.镜头与摄影机距离:什么样的镜头?摄影机与被摄物距离多远? 4.镜头角度:是仰角、俯角,还是水平视线? 5.色彩:主色为何?有无对比色?色彩有何象征意义? 6.镜片/滤镜/底片:被摄物是否要扭曲? 7.对比次强的区域:在眼睛看到画面中对比最强的区域后,会停留在哪里? 8.密度:景框中有多少视觉元素?僵硬灰白?一般?充满细节? 9.构图:二维空间如何分割及组织? 10.形式:开放或封闭?被摄物是不是在窗框或拱门之内?安排是否平衡? 11.景框:紧或松?角色是否无转身之地?或可活动自如? 12.景深:影像包含多少平面前景?背景和主体的关系如何? 13.演员的位置:演员占据画面中的什么位置?中间?上方?下方?边缘?为什么? 14.表演位置:角色要如何面对摄影机? 15.距离关系:角色之间的距离如何?

完整的场面调度除图像(或象征)元素(iconographicalelement)外,还应包括服装及场景设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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