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 8.5分
读书笔记 光
El Niño
我母亲跟很多犹太移民一样,会在市场买活鱼,在塑料袋里装满水,把鱼带回家,放在澡盆里让鱼游动,直到下锅。我还记得她是怎么把鱼从澡盆抓出来,鱼儿猛力拍打,母亲把鱼的内脏扯出,一面忙着腌渍鱼肉,烘烤父亲最喜欢的蜂蜜蛋糕做饭后甜点,一面还跟我谈论文学、历史和哲学。她的话锋锐利,不时引述斯宾诺莎和尼采的句子,夹杂着意第绪语、波兰语,还有英语——她虽觉得英语很难,却乐于练习。
……“瓦荷?要造就一个瓦荷,背后可能有一千个端盘子的穷光蛋。当个建筑师吧。建筑是门行业,也是门艺术。”……“在建筑中总是可以表现艺术,但是在艺术中无法表现建筑。做建筑师是一石二鸟。”p30

建筑设计的确是艺术与技术的完美结合,我甚至已渐渐认为这是现实生活与象牙塔结合的最完美形式。另外,作者对母亲、对妻子的欣赏与赞扬,使得她们几乎时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

我那聪明勇敢的母亲深深影响我的人生。生在后大屠杀世界的我,父母都是大屠杀的幸存者,自然而然,我把这段历史带到作品中。P30
我们人在曼哈顿岛的地底,可以碰触到潮湿与冰凉,感觉到这个岛的脆弱与力量。还有城市的哪个地方,可以让人下到这么深的地底?罗马的地下墓穴?也许吧。我们在底下感觉到整座城市,那些死难者的灰烬,那些幸存者的希望。我们感觉,眼前的一切,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笼罩在地下连续壁的阴影下,看起来好像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更大,我们站在那大坑之中,感觉坑几乎无限大,是万物的化身一一那崩塌又恢复生气的东西;建筑的力量;人类精神的力量。抬头往上看,我看得到坑洞边缘有人站着,看似在悬崖边上伸着脖子往下望。P33
我怎么知道要设计什么?我聆听石头说话。我感觉到我身边的各种面容。我以清澈的目光凝视过去,设法建造通往未来的桥梁。这听起来很做作吗?我希望不会,因为建筑不该多愁善感、缅怀过去;应该对我们的时代发声。光线、声音、看不见的力量、鲜明的空间感、对历史的尊敬,都在启发我的灵感。我们都是由诸般现实与看不见的力量所汇集、成形,如果建筑要引起精神上的共鸣,就必须反映这些东西才行。没人晓得肉体和心灵是如何联系,但那正是我心企盼的。P34

Emily Dickinson的一首诗:

填补缝隙
把造成它的事物——
封起来
用别的——必定会裂得更大——
深渊无法以虚空
连接。

描述一个聚集了大量悲伤之人的现场的气场,身临其境:

现场的情感强度极强,尼娜几乎受不了和我一起坐在前面。
我母亲曾经说:“这不是一群人,只是一个跟你面对面讲话的血肉之躯。”20亿个血肉之躯,没关系的。
“请你务必明白,我在这次袭击中失去了一切。我只有他而已,我甚至连条金鱼都没有。”
“这是现场发现的所有遗体和残骸的比对图。”
我的眼睛猛然闭上。上头至少有10000个红点,甚至更多。我听到尼娜喊道:“哦,丹尼尔。”仿佛每个点都在我心中炸开。P63
有些我不曾体会的东西,我想通了——这座神庙受人崇敬并不是因为建筑,而是因为石头里的神灵;当光线照耀其上,就好像满溢生命,因思想、理想而栩栩如生。
光是神圣的。P68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人们之所以争战——不是因为土地,而是因为光。我到过经纬度类似的国家,譬如摩洛哥,但是那里没有这种光线。这光独一无二。P75
建造寺庙和教堂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应该留在光明之处,有些东西该留在黑暗之中。建造教堂的伟大工匠知道烛光只能让肉眼看这么远。在底下,永远看不全上面有什么,但他们并未因此不去精细描绘屋顶的天使。何况,天使也不一定要让人瞧得那么清楚——它们是为了更高的力量而存在。P77
波兰-克拉科夫 法国沙特尔大教堂
“没这个必要吧。”我回答得有气无力,“他们很难搞。”

出身政治世家的妻子,多么善于审时度势、运筹帷幄。仿佛生来胜利。

尼娜把信从我手中拿走,去找电话。
我们在柏林第一个要见的人是建设局官员。他拿出我提案的副本,上面放了一张纸,递给我一支笔,命令我:“好啦,把地下室画给我看。”他在设一个局,我晓得。要是我画了一个和博物馆外形一样、错综复杂又曲折的地下室,他会怀疑我的东西。要挖一个这种形状的地基一定会花很多钱,而且困难。于是我画了一个长方形。把草图给迪茨(Dietz)先生看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但我晓得我过了第一关。P90
尼娜用脚在桌下踢我。很痛啊。她开口了。“担保品并不是我们家里拥有的物品,”她说:“而是跟博物馆建设科寄来的合约绑在一起。”……他打断我,转向尼娜。“李布斯金太太,您想在这个项目上赚钱吗?”
尼娜的回答非常真实,也非常漂亮。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到:“我们不打算失败。”p98
尼娜出身加拿大政治世家,善于判断形势,而我是一窍不通。P101
我太太是一个了不起的家族出身。你不会想惹到姓刘易斯的。她的父亲戴维·刘易斯(David Lewis)是一贫如洗的俄国犹太人, 十几岁就到了加拿大, 后来拿罗德奖学金到英国牛津深造,回加拿大后成为革新派领袖,创立了新民主党(New Democratic Party), 并担任领导者, -直到20世纪70年代都是国会议员。 尼娜的哥哥斯蒂芬曾是新民主党安大略党部负责人,也是当地的议员,后来被任命为加拿大驻联合国大使,现在则是联合国秘书长派往非洲的艾滋病特使,而尼娜的弟弟迈克尔和双胞胎妹妹珍妮特也投身政治。尼娜自己搞过政治宣传,身上流着政治改革的血液。
她先引起国际媒体的注意。项目被取消的新闻出现在世界各大报,也在德国全国性媒体和柏林当地媒体引起辩论,达两个月之久。我每次看报纸或是电视新闻,不管白天晚上,都听到有人讨论博物馆的命运。
……
我每天上床睡觉,心里都有无比沉重的焦虑。……我的脑袋里除了想着砖块和水泥,也觉得自己对罹难的数百万人,还有不应忘记历史教训的新一代年轻人有一份责任。我看着尼娜打电话,她表情神秘,看不出情势到底变好还是变坏。我觉得我俩在合而为一,一起承担着着艰困与不确定带来的痛苦。
我如坠五里雾中度日,画着博物馆的蓝图和立面图,在我眼中,这仿佛 个在寻找生命的幻影。我了解,就算这世上最良善的美意,也无法与超乎我们控制之外的决定抗衡。大家都 说不能跟市政府对抗,但是尼娜义无反顾。
她不松手。她向有影响力的政治、文化人物发动运动,……
有很多建筑应该建,但没建起来。这不只关系到一栋建筑,还关系这栋建筑的意义以及它在所有德国人一一不只是柏林人一一走入新世纪的过程中能扮演的角色。德国人终于有个能面对自己的历史的地方。
有些人的反对让我很奇怪。我感觉到犹太人族群也有人举棋不定。很多犹太人还是怕自己太过招摇,怕反犹太势力会再 度抬头。他们的确有理由觉得自己易受伤害:90年代初,柏林 的犹太人只有3000多人,社群领袖是波兰裔的大屠杀幸存者海因茨·加林斯基(Heinz Galinski)。他和其他的幸存者心里很清楚,柏林上一座犹太博物馆在1933年11月落成,才刚开放就关闭了。加林斯基本来不愿支持我们,不过当我们把一堆世界各地寄来的声援信函给他看了之后,他的态度也软化了,……最后,柏林市长……也感受到压力,逼得他非处理不可。1991年9月,政府委员会态度软化,拿出大约15万美元让项目继续做下去,直到最后决定出炉为止。
太好了!我心想。实在太好了!
尼娜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封口钱。”她告诉市长的助理,他听了几乎把咖啡泼在自己身上。“你不能拿这笔钱打发我们。我们要你现在就把这事情搞定。”
……
“李布斯金先生,”迪普根市长开口,用一贯的施恩口吻:“我要给你一个很棒的提议。你晓得,不能支持你的建筑,我们感到万分抱歉……我们无法推翻政府委员会的决定……但我要让你建亚历山大广场的摩天大楼。在那里建摩天大楼不仅会出名,也能致富。你知道博物馆是什么吗?没什么,不过是公共建设。但是商业建筑就不同了,代表金钱、人脉和名气。”
……我站了起来。“市长先生,”我说:“我到柏林不是来建摩天大楼的,我是来建犹太博物馆,也只打算做这件事。”
市长突然冒出冷汗,汗珠流下前额。他没想到我会拒绝他的提议:“但是我可是给你塑造未来柏林中心的机会啊!”他说。
没什么好说了。我不会拿博物馆来交换的,世界上任何一栋建筑都换不了。
……
我们不知道的是,这将是迪普根最后一次阻挠我们。他跟其他政客一样,很会计算决策的政治后果。那天稍晚,一位英国广播公司的电视记者把麦克风凑到他面前。 “市长先生,您的决定是什么?”他问道,“全世界都在拭目以待。”迪普根想把这记者挡开,但没有成功。 “我受够了。”他告诉助理:“看要怎么办都好,反正把那个姓李布斯金的女人给我弄走就行了。”他的话被记者录了下来,在电视新闻中公开播放。p147
我绞尽脑汁,想找出这种中性盒子的概念到底源自何处,然后我想到了:斯多噶主义(Stoics)。在异教逐渐没落、基督教尚未横扫欧洲的时期,斯多噶学派发展出一套理论,似乎很合于身处乱世的需求:走入世间,却当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分子。所有的激情尽在掌控之中,对外在世界毫不动心。
这种生活方式对有些人有效,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无动于衷不是美德,中立也体现不出价值。一个冷淡、像盒子的建筑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地位的——这个世界不因无动于衷或中立更见丰富,而是因为热情与信念而存在。P126

全文都是如此保持热情,一路胜利所向披靡,因而批评“无动于衷”。突然觉得有点不给豆瓣er活路??

“你晓得,那些建筑师明天醒来会吓一大跳,发现这整套后现代的东西,都过去了——包括眼前我这栋建筑在内。”他指了指AT&T大楼,笑了出来——笑他自己的作品!P140
有一天,有两名犹太老妇人来参观博物馆。她们生在柏林,逃过大屠杀,现在侨居英国。在伦敦《标准晚报》(Evening Standard)的特别安排下,她们战后第一次回到柏林。我陪着她们缓缓走近大屠杀塔。我们进到里头,一道金属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关上,毫不留情。当时是冬天,塔里头没有暖气,可听到塔外对街学校的孩子们的嬉戏声、菩提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博物馆里的交谈声。我们就跟战时的德国犹太人一样,都与正常生活隔离开来。两位老妇人泪如雨下。

何谓用艺术、用抽象来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最切入的道理。

柏林人打从心底就了解这栋建筑。他们站在大屠杀塔,一言不发,许多人眼中喻着泪水。他们仔细看了楼梯间,也知道为什么尽头被一道白墙堵死。他们三五成群走进花园,低声交谈。这栋建筑和柏林人产生了共鸣,让我感觉在这栋建筑上花了12年的心血,也是值得的。P149
她邀我们和至少10个罹难者家属团体见面,听他们诉说是怎么失去亲友,并推测飞机撞上大楼时家人可能的位置。这些叙述让人心碎。我们和汤姆·罗杰(TomRoger)见面,到现在我们还是朋友。他的女儿是客机乘务员,本来不该在撞上北塔的美国航空第11号航班上的,但她最后一刻答应替同事代班。父母不知道女儿在这班飞机上,事发那一天一夜,都不清楚女儿的去向。我们还跟一个年轻女子的母亲见了面,她女儿的公司在2001年年初搬进双塔的高楼层。女儿虽然对高楼层有恐惧症,仍坚持上班,后来请了长假,进行心理治疗。几个月后,她觉得自己克服了心理的恐惧,就开始上班——那天是9月6号。五天之后,她死于这次事件。有位犹太教拉比告诉我们,有个教友在双塔工作,他有个坐轮椅的同事体格很壮硕。飞机撞上世贸中心之后,办公室的同事纷纷下楼梯逃生,但这个坐轮椅的人太重,没人背得动,这位教友拒绝离开这位同事,两人都遇难了。最让我激动的时刻,是听到某人谈到他在1993年世贸大楼爆炸案中丧生的父亲。10年过去了,他比其他人更镇定,愤怒却更深了,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当年爆炸案反映的安全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他觉得这次死在大楼里的人,有些本来可以逃过一劫。P155
西尔弗斯坦的如意算盘是,既然有两架飞机,而且撞到不同的大楼,应该算两次事件,一次35亿美元,因此他要求高达70亿美元的理赔总额。
你可以说某个设计很丑,不切实,甚至说是从别人那边偷来的点子,但就是别说它媚俗。P164
截止日期逼近,建筑师们忙得昏天暗地,连睡袋也带到办公室,好在轮班时倒头睡一会儿。做模型的同事们根本是在彻夜工作。尼娜和我之前都在柏林与纽约往来穿梭,现在则在纽约找了旅馆进驻。最后终于完成时,团队里26名年轻建筑师都是满眼血丝,筋疲力尽,好几个星期没见到家人,没见到阳光了。他们看起来好像蝾螈一样,皮肤松弛暗沉。我们实在以他们为荣,笔墨难以形容。就像埃迪·海斯所说,他们竭尽全力,完成了提案。P170

描述赶标历程…等到自己日后赶标时,就依稀有着这样的画面。也算是一种塑造吧……

THINK提出的是超大型建筑,起码要伤10年的脑筋才建得起来,建成之后,会不断让人想起被毁掉的双塔。我们的构想比较多样,可以一栋一栋来建。P174
我定下心来,开场就引述了奥斯卡·王尔德的话:“只有白痴在早餐时可以脑筋灵光。”诸位委员大笑起来,一位爵爷的牛角面包还掉到地上了。P183
是以数字、文字,还是图像来思考?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回答:都不是。到了心灵最深处的时候,他说,我的思想只是些难以驾驭的感觉共同作用而已。P185
音乐也是一样。一般人听音乐的时候,并不是在听马尾与羊肠线的摩擦而已,也不是听羊毛制的音槌敲在金属琴弦上发出的声音;他们听的是小提琴或钢琴的乐音。P188

香港城市大学媒体中心,风水。

维特鲁威《论建筑》(De Architectura)沙里宁(Eero Saarinen)

当代哲学家Emmanuel Levinas

你毁了我的人生,从今以后我再也无法切割普通的玻璃了!

编舞和建筑之间的相似之处:他走到教室里面——倒下,站了起来,然后又倒下。站起来,倒下。他就这么做了45分钟,而每次倒下的方式都跟前一次完全不同,让人看得目瞪口呆。弗赛思真是一位技艺高超的艺术家,每次倒下的方式,我们绝料不到。……所有艺术都是这么回事:用各种工具违抗重力法则,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新创造一方天地。P202
我最近住过一个非常高的酒店,工程布局之细密,令人叹为观止。早上我拉开窗帘,往外看着底下的芝加哥市中心,地铁在此交会成环状。我眼前所见却是满满的蜘蛛——有数百只之多,全挂在它们结的网上。P202
在一个寒冷的日子里,父亲听到月台末端传来一声惨叫——那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惨叫。他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发现了正在啜泣的贝斯特曼。这个年轻的波兰犹太人睡着了,有人趁他睡着偷了他的鞋——在俄国冬天,这等于是判了死刑。父亲看到,二话不说就拿出自己的一双旧鞋,给了贝斯特曼。P207
不过短短几年的工夫,要找到能画画的建筑师已经不太容易了。电脑就是他们的铅笔 g 没有电脑,就没办法做事。但是实地用手画,这是建筑中很重要的部分。建筑师需要知道怎么 画画:要是眼、手、心不相通,那么画出来的房子就会完全失去人的灵魂,成了抽象的练习。我也相信,只有当建筑师动手 画,才会拥有普鲁斯特经历的那种时刻一-碰巧走到心灵的不平坦之处,触动记忆,释放出所有伟大艺术共有的眼界。我把话挑明了讲:电脑不能取代人的手。
我想到罗马帝国,心里不太舒服,或许是因为现在科技高度发展的缘故。古代罗马人已经拥有制造蒸汽引擎的技术;发展了水力学和气动力学理论,并利用这些理论,制造喷泉以取乐,让尼禄皇帝的餐室屋顶旋转。这些罗马人从未想过把这些技术作更实际的运用。他们本来可以发明蒸汽机的——但他们没这个需要,事情都由奴隶做。所以蒸汽机还要再等1700年才发明出来。P215
最近,我接受英国国家广播“荒岛唱片”(Desert Island Discs)这个节目的访问,这个节目的受访者要说出8张他们如果受困于荒岛时想听的唱片。我选的音乐包括自克里斯托夫·霍格伍德(Christopher Hogwood)指挥古乐学会乐团(Academy of Ancient Music)的莫扎特《安魂曲》选曲:贝多芬作品编号133的《降B大调弦乐四重奏》,由爱默生弦乐四重奏小组(EmersonString Quartet)演奏;马德里古乐合奏团(Atrium Musicae de Madrid)诠释的古希腊音乐;塞尔西(Giacinto Scelsi)于1986年创作的《普夫哈特》(Pf hat),由克拉科夫广播电视管弦乐团(Orchestra of Radio and Television of Krakow)演奏;还有欧内特·柯尔曼(Ornette Coleman)的《自由爵士》(Free jazz),由欧内特·柯尔曼双四重奏 (Ornette Coleman Double Quartet)演奏。
英国国家广播的主持人也问了我要带哪些书和奢侈品。我选了《战俘》(Le Carceri),这是皮拉内西(Piranesi)以囚犯受刑为主题,凭想象创作的系列蚀刻版画,至于奢侈品,我选了铅笔和纸(我后悔没提到我的浴袍)。
如果要我列出名单,写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个东西是我不可或缺的,少了这个,我就没办法盖房子了:那就是尼娜。

如果连你最亲近的人、世界上与你最契合的人,都无法理解你的意思,那么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下表达是否到位了。

我开始设计丹佛美术馆的时候,我对她说:“我把这个项目叫做‘两条线去散步’(Two Lines Going for a Walk)。”她回答说:“你在说些什么啊?完全没概念呀。”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她,心里想,她有什么权利说这 话呢?她又不是建筑师。后来我想通了:如果连我太太都抓不 到我想说什么,那我得更加把劲才行。我们在各方面都很不一样,所以能配合得天衣无缝。P216
但你不可能同时是个建筑师,又是悲观主义者。建筑在本质上就是个乐观的职业;路途上的每一步都必须抱有信念,相信作品会从二度空间的草图,成为三度空间、可以居住的建筑。P247

所以这就是要一直鼓舞自己、一直给自己打鸡血的感悟吧。如果这是基本要求,那么已经把多少人拦在门外了。当然可能这是虚假同感偏差在作怪,哈哈哈~

晚年,她的淋巴肉瘤蔓延、失控,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于是背地写下自己一生的故事。她最后一次住院的前一天,父亲闻到烧纸的味道,他冲进厨房,发现母亲边哭边煽火,窗边放了一只铁桶,几百页的手稿在里头几成灰烬。他想办法救了几页,我们把她安葬之后,印成了一本纪念册。她为何要把它烧掉?是到了最后,她觉得这记忆太过痛苦吗?还是里头有什么秘密,会伤害到别人?我的父亲很喜欢讲自己的故事,母亲却把大部分的过去藏了起来,似乎只对当下有兴趣。或许她在写下往事的时候,又把过去的心魔召回来,唯有把写下的东西烧掉,才能驱魔。我心里糅杂着好奇与惧怕,还是想知道她到底烧掉了什么。我跟父亲在这方面比较像,相信只有了解自己走过的路,才能往前看;只有知道谁在我们之前来过,才能知道自己是谁。P258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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