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绝对:王尔德 里尔克 茨维塔耶娃 7.4分
读书笔记 里尔克
austerlitz

本芙努塔是里尔克爱得最深的爱人之一,但他们最终没能在一起。作者写道,这两人“想要相爱而不得,两人都希望让另一个幸福,然而两人都感到自己造成了对方的不幸。他们不能责怪客观情况,错误在他们本身。”

具体到本芙努塔的错误:她认为,里尔克是个比任何人都善于倾听这个世界的男人;但是,他也因此而不属于这个世界。作者进一步概括道:

本芙努塔似乎在说,不可能既了解生活又会生活…

这让我突然想到《黑池坝笔记》里那句令人费解的谜语: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猛虎又是骑在虎背上的人。而一个人不可能既是磅礴的落日又是个观看落日的人。

如果把“磅礴的落日”理解为生活在人的审美关照下的一个象征,这两段文字就汇聚向了同一个意思:生活就像一场磅礴的落日,为了从美的意义上理解它,就要远离它,和它保持距离。

而陈先发的前半句话:“一个人可以同时是猛虎又是骑在虎背上的人”,似乎也在主体的意义上适用于里尔克——如果把“猛虎”理解为一个人的生命意志,理解为他的欲望、他的爱的话。里尔克既寻求爱情,同时又惧怕爱情。他认为诗人应该始终向生活敞开,但不要参与进去——例如,一旦萌发爱情,就得摆脱爱情,以求自我绽放。既是饥渴的猛虎,又是骑在虎背上、驾驭它的人。

对此,托多罗夫总结道:诗人竭力想搞懂所有人,结果自己却变成了非人之人。他为了了解生活而不参与生活,宁可与抽象的人性对话,而不愿与一个具体的个人对话——而从抽象达到本质是不可能的。他追求和排斥的是同一种东西,这是矛盾,因而也是悲剧。悲剧在于,牺牲了全部生活所从事的那份工作,并没有让里尔克感到快乐。

波德莱尔也是如此。作者说(P236):读了他(波德莱尔)的通信,人们印象中似乎在和世上最不幸的人打交道。这未免让人感到辛酸而可笑——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这些艺术家是否还愿意付出同样的人生代价换取同样的艺术成就,还是会有所不同呢?如果他们的人生选择,与他们的艺术理念一样强调那种无可回避的”内在必要性“,那是出于明智,还是出于个性的局限(不得已而为之)呢?

托多罗夫显然认为是后者,在对里尔克的心理分析中,他写道:“与其说他作出了情愿孤独工作而放弃爱情的决定,还不如说那是一种虚弱,一种爱的无能,一种禁止。”他为自己的逃避而有负罪感,但负罪感使他无法工作,因而让他变得更加偏执决绝。于是专心工作成了一项逃避,一项悲惨的命中注定。

我们该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尼采提供了一个十分特殊的案例。里尔克的终生抑郁里,莎乐美起到了十分可怕的作用。同样受她影响(以不同的方式)的尼采则说,人不应该企求既成事实以外的任何东西。

很难想象他是站在艺术家的立场上,还是站在观众的立场——作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还是作为大写命运的承受者——说这句话的。

0
《走向绝对:王尔德 里尔克 茨维塔耶娃》的全部笔记 6篇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