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报”时期《东方杂志》研究 评价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第二节 “戊戌党锢”与海上出版
流星飞绊

……倘若以这样的眼光去考察商务编译所的人员的聚合过程,则会发现其实“同乡”与“同年”这两种人际关系在其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近代出版业一度成为过渡时代中一批仕途无望的文人所能寻觅到的一条出路的事实;其中,以江浙为中心的江南文人又成为近代出版业中的关键力量。……许多人正是基于同乡关系的相互招集而来到商务编译所耳朵。……

……

从中可见,正是由于同乡这种私人关系,使得初期的商务编译所能够依靠传统型的人际纽带,迅速呼朋引类并相互联结。乡里间早年相识、后来也志趣相投的贤能之士之间相互招引,从而使得原本处于松散状态的单个出版人能够纠集一处,为商务印书馆的出版事业共同努力。

……

颇具意味的是,《东方杂志》创刊之时,正值科举时代谢幕之际。然而同年之谊仍然成为士人交游中坚固的联结人际关系的纽带,并由此转化为近代出版合作关系的重要基础。商务编译所内以江、浙、闽籍为主的文人团体,又折射出上海作为近代都市在吸纳以江南为核心的传统文化区域资源中的力量。因此,从“同年”与“同乡”这类人员聚合方式中,正可看到旧式资源的重新整合对于近代出版业初期规模形成中的重要意义。

……

……因此,《东方杂志》的“本刊撰稿”人与《警钟日报》的关联,折射出的正式这份刊物在对于晚清激进话语进行吸纳与渗透的同时,更保持有超越与整合的能力。……

……

……然而倘若换一个角度,则会发现《东方杂志》这种仅在创刊之际提到“本社同人”这一名称,却从未列出具体名单的做法,或许正是试图强化刊物的群体编辑意义,以消解个人色彩而凸显整体面貌。……

……

……就这一意义而言,以新式印刷与近代都市为背景的商务编译所,为一批与仕途绝缘的文人提供了不同于传统山林的另一种“归隐场所”。……但在近代印刷与报刊传媒的新式背景下,即使回到民间,近代士人依然能通过依托近代出版业的教科书与杂志的编篡而实现济世抱负,在淡出仕途之外拥有新式的生存空间。……

……

从情况颇为特殊的徐珂身上,恰恰可以透视出这批商务编译所成员在人生道路选择与身份转换中的某些共通性。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他们都离开了政治中心而居身还上出版业,力图使得维新思想向着地区渗透并深化普及,为此进行的教科书编篡以及杂志出版也使得这种身居中层的维新实践有了沟通上、中、下三层社会的可能。与此同时,这些人物偏离原来可能的仕宦之路愈来愈远,成为标准意义上的近代出版人或报人。

……

由本节考察可见,以商务编译所为核心结成了一个沪上松散的文人群体。在这一群体的聚合中,戊戌变法失败后上海这一相对宽松的政治文化空间的形成是一个外在契机;而究其具体凝聚方式,同乡与同年这类传统型人际关系则发挥了重要作用。……

事实上,这种出版伙伴关系使得这一文人群体具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它既不同于传统的文人结社,也与近代以来的政治党团有所区别;同时,更与单纯以出版活动牟利的商业机构有着本质的不同。……虽然“在商言商”是商务印书馆的一贯口号,但对于这些“文化隐者”来说,商业化出版机构或许仅仅是一种更具隐蔽性的栖身之所,实际情形将远为深刻,也愈为复杂。

因此,在《东方杂志》中所能透视出的这群商务编译所内外文人群体的具体情形便显得层次十分丰富:一度被扼制却又呈现出一线言说生机的维新理想,与《警钟日报》的密切联系中所透露出的激进可能,沪上报界潮流的起伏变幻以及商务印书馆“在商言商”的稳妥面目,这一群体本身的松散状态等等,均以一种合力的方式左右着这份刊物的实际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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