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流亡 7.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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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于心而发为声,诗则其声之成章者也。故世有治乱,而声有哀乐,相随以变,皆出乎自然,非有能强之者。是故春禽之音悦以豫,秋虫之音凄以切;物之无情者然也,而况于人哉!予少时读少陵诗,颇怪其多忧愁怨抑之气,而说者谓其遭时之乱,而以其怨恨悲愁发为言辞,乌得而和且乐也!然而闻见异情,犹未能尽喻焉。比五六年来,兵戈迭起,民物凋耗,伤心满目,每一形言,则不自觉其凄怆愤惋,虽欲止之而不可,然后知少陵之发于性情,真不得已,而予所怪者,不异夏虫之凝冰矣。” ------- 学术不是让人来逃避现实的,而是让人深入思考,更好面对现实的一种方式。 ------- 诗歌不同于正史、笔记、野史等事后的概括、叙述,它是个人经验和情感的表达,看似零碎没有系统,却记载着士人们当时的所见所闻以及思想、道德和情感,是了解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第一手文献。 ------- 秋,张穆从家乡东莞出发,前往建宁(即福州),行前有《留别韩季闲耳叔林榕溪赴闽行在》诗: 乾坤板荡复何言,此日安危敢自怜。 暮色满江红蓼外,秋声孤雁白霜天。 身名笑我终何事,肝膈如人未必然。 闻道明良方励治,敢私岩壑赋招贤。[104] ------- 星河摇古岸,渔火历蒋菰。霜后迷南雁,日斜忆庙乌。 ------- 陈恭尹与何绛行至厓门,有《厓门谒三忠祠》诗: 山木萧萧风又吹,两厓波浪至今悲。 一声望帝啼荒殿,十载愁人来古祠。 海水有门分上下,江山无地限华夷。 停舟我亦艰难日,畏向苍苔读旧碑。[140] 此诗是陈恭尹的代表作,《粤东诗话》谓“大气磅礴,大笔淋漓,寄托遥深,卓绝千古”。[141]赵翼说:“此等雄骏句,虽李、杜、苏、陆辈,穷尽气力,一生不过数联,而独漉切定其地,不可移咏他处,尤难得。” ------- 何绛《不去庐集》中亦有《厓门谒三忠祠》诗,未见前人提及,应当是与陈恭尹同时所作: 双峰如阙水迢迢,恍惚洪涛怒未消。 相国有祠遗异代,书生无泪洒前朝。 空闻谢豹啼荒殿,无复黄龙起暮潮。 礼罢苔阶长太息,满厓风雨正潇潇。[144] ------- 湖南宁乡人陶汝鼐(1601-1683) ------- 忍死有为今不恨,对君吾已赋同仇。 ------- 永历元年(丁亥,1647),陶汝鼐兵败躲入湖南宁乡的沩山中避祸 ------- 是年五月二十日,扬州城破,史可法俘后被杀。六月,彭士望返回江西,在渡旴江时,有《旴江漫述乙酉六月》一诗述怀: 何处山川不画成,却怜芳草见闻兵。 麻姑有药难医世,缑史无家莫听笙。 得此可能兴一旅,问谁先自坏长城。 茫茫行道空相感,未必梁园聚客星。[193] “问谁先自坏长城”显然指史可法,彭士望深知史可法之败缘于内耗,这是令他极感喟的。 ------- 辛苦天涯愿已违,江村重返旧柴扉。 十年事付游仙梦,万里尘侵学佛衣。 门巷改来松桂在,庭阶认去弟兄稀。 相逢莫诉沧桑恨,犹胜令威化鹤归。 ------- 夜深醒却十年梦,独对千峰一点灯 ------- 岭南或有误,百度,或为岭外 ------- 淮南消息好,岭南雁鸿稀。 ------- 二人返乡后,屈士煌又有《归自滇中呈故园同社》一诗: 乾坤谁遣又生存,禹鼎消沉日月昏。 乌鸟岂知还故苑,芳兰今始避当门。 浮生孟浪终惭道,未死颠连恐负恩。 乱后故人相念否,高歌谁为作招魂。 ------- 清远江上饮故人旅舍》:“峡江西下水漫漫,山郭当年醉里看。朋好几回悬梦寐,扁舟何意此盘桓。岁华别去催颜老,时事忧来问路难。能似客秋凉月夜,饼初熟戏新欢。 ------- 于是有《甲辰八月辞故里》二诗: 义帜纵横二十年,岂知闰位在于阗。 桐江空系严光钓,震泽难回范蠡船。 生比鸿毛犹负国,死留碧血欲支天。 忠贞自是孤臣事,敢望千秋信史传。 国亡家破欲何之,西子湖头有我师。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 渐将素手分三席,拟为丹心借一枝。 他日素车东浙路,怒涛岂必属鸱夷。[117] 这两首诗是张煌言的名篇,张煌言这首气势磅礴、壮志凌云的爱国诗,字字句句表露了他对于谦、岳飞两位民族英雄的敬慕,决心像他们那样为国捐躯,葬身于西子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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