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9.1分
读书笔记 全书笔记
嘟噜噜

兄弟的守护者

1、关于智人和尼安德特人两个人种的接触,有两种相反的理论:混种繁衍理论和替代理论。

2、虽然替代理论

不只背后的考古证据更可靠,政治上也更为正确(如果说现代人类族群各有明显基因差异,几乎可说就是打开了种族主义的潘多拉盒子,而科学家可没这打算)

但对古人类的DNA检测结果却表明,替代理论不完全正确。因为

就现代中东和欧洲的人类而言,有1%~4%的尼安德特人DNA……现代美拉尼西亚人及澳大利亚原住民最高有6%的丹尼索瓦人DNA。

第二章 知善恶树

人类语言真正最独特的功能,并不在于能够传达关于人或狮子的信息,而是能够传达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的信息。
然而,“虚构”这件事的重点不只在于让人类能够拥有想象,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想象,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

想到了“想象的共同体”之类的存在。人类社会正是建立在这样一种虚构的观念之上,虽然如此建立起来的人类社会做尽了一切坏事,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抽象思维的能力也正是人类了不起的地方。

标致汽车的传说

标致公司只是我们的一个集体想象,这种想象在法律上称为“法律拟制”(legal fiction)。

作者用例子进一步阐述了“集体想象”。

从认知革命以来,智人一直就生活在一种双重的现实之中。一方面,我们有像是河流、数目和狮子这种确实存在的客观现实;而另一方面,我们也有像是神、国家和企业这种想象中的显示。

绕过基因组的快速道路

正由于大规模的人类合作是以虚构的故事作为基础,只要改变所讲的故事,就能改变人类合作的方式。……这等于开启了一条采用“文化演化”的快速道路,而不再停留在“基因演化”这条总是堵车的道路上。

从猿人学会手脚分工开始,生理上的演化一直在缓慢进行。而作者认为,通过虚构的某个故事、神话传说,一大批智人可以被召集起来共同完成某件事。通过这种“文化演化”,人类开始了高级形态的社会。

历史和生物学

认知革命正是历史从生物学中脱离而独立存在的起点。在这之前,所有人类的行为都只称得上是生物学的范畴,也有人喜欢称为“史前史”(但我倾向避免用这个词汇,因为这种说法暗示着即使在认知革命之前,人类也是自成一格,与其他动物不同)。
智人创造了秩序井然的模式,像是贸易网络、大规模庆祝活动、政治体制。

第三章 亚当和夏娃的一天

演化心理学家认为:

现在人类的各种社会和心理特征早从农业时代之前就已经开始形塑。……即使到了现在,我们的大脑和心灵都还是以狩猎和采集的生活方式在思维。……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比前任享有更多物质资源,拥有更长的寿命,但又觉得疏离、沮丧而压力重重。演化心理学家认为,想理解背后的原因,我们就需要深入研究狩猎采集者的世界,因为那个世界其实现在还牢牢记在我们的潜意识里。

看到这里想到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个事。

然后作者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举的是人为什么戒不掉高热量食物的例子:

如果我们不想想采集者祖先的饮食习惯,就很难解释为什么我们一碰到最甜、最油的食物就难以抵抗。当时他们住在草原上或森林里,高热量的甜食非常罕见,永远供不应求。如果是个3万年前的采集者,想吃甜食只有一种可能来源:熟透的水果。所以,如果石器时代的女性碰到一棵长满甜美无花果的树,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吃到吃不下为止,否则等到附近的狒狒也发现这棵树,可就一颗也吃不到了。于是,这种想大口吃下高热量事物的直觉本能就这样深植在我们的基因里。

会说话的鬼

多数学者都同意,远古的采集者普遍信奉泛神论的信仰(animism,源自拉丁文的“anima”,意义“灵魂”或“精神”)。
有神论(theism,源自希腊文的“theos”,意为“神”)认为,宇宙的秩序在于人类和一小群超凡的实体(神)之间的地位关系。

第四章 毁天灭地的人类洪水

诺亚方舟

智人在不同大陆的扩散,导致了许多生物的灭绝。

智人的第一波殖民正是整个动物界最大也最快的一场生态浩劫。其中受创最深的是那些大型、毛茸茸的动物。在认知革命发生的时候,地球上大约有200属体重超过50公斤的大型陆生哺乳动物。而等到农业革命的时候,只剩下大约100属。
第一波的灭绝浪潮是由于采集者的扩张,接着第二波灭绝浪潮则是因为农民的扩张。这些教训,让我们得以从一个重要观点来看今日的第三波灭绝浪潮:由工业活动所造成的物种灭绝。

第五章 史上最大骗局

如何评价某种物种是否演化成功了呢。作者首先抛出一个标准:

评断标准就在于世界上其DNA螺旋的拷贝数的多寡。

简单来说就是看,这种物种繁衍出了多少后代。作者认为,从采集社会进入到农业社会,由于食品总量增加了(种植作物,圈养家禽),因此人口总量成倍增长。按第一个标准来说,人类的演化非常成功了。但事实是:

农业革命真正的本质:让更多的人却以更糟的状况活下去。

奢侈生活的陷阱

他们也没有预见道,由于增加了对单一食物来源的以来,实际上他们使自己更容易受到旱灾的威胁。

作者认为,采集者虽然每次采集到的食物总量不多,但丰富多样,而且由于常年采集,他们身体健康、营养均衡,每一个采集者对自然世界的知识都很多。农民种植作物,虽然可以增加库存,但同时也带来了很多弊端:常年劳作给农民的背部、膝盖造成的伤害;单一的食物使人容易营养不良;水稻、小麦等对人骨骼和牙齿的副作用;开荒拓土所必须经历的对自然的破坏;容易受到天气自然因素影响而导致饥荒(旱灾、水灾……);建立粮仓所可能引发的盗窃等等问题……

于是,种种想让生活变得更轻松的努力,反而给人带来无穷的麻烦。

科技进步造福了人类,但同时更多的问题也产生了……

在今天,我每天都会收到几十封电子邮件,而且所有人都希望你立刻响应。我们以为自己省下了时间;然而,我们其实是把生活的步调加速成过去的十倍快,于是我们整体忙忙碌碌、焦躁不安。

神圣的干预

作者提到两个地点:哥贝克力石阵;喀拉卡达山脉。

哥贝克力石阵非常巨大,位于土耳其东南部的地层里。

这里每根石柱重达7吨、高5米。……(英国)巨石阵的年代约是公元前2500年,是有一个已经相当发达的农业社会所建造。但哥贝克力石阵的年代约是公元前9500年,所有证据都显示,它是由狩猎采集者建造而成。

作者猜测狩猎采集者建造这种石阵的原因,他认为人们或许低估了远古采集者的能力和文化的复杂程度

想要盖起哥贝克力石阵,必然需要集合数千位来自不同部落的采集者,长时间通力合作才能完成。而如果背后没有成熟的宗教或意识形态系统,就万万不可能做到。

而喀拉卡达山脉,基因学家们认为至少有一种驯化小麦是起源于那里的。

将二者相联系,作者提出了一个看法:

在传统的想象中,人是先建立起村落,接着等到村落繁荣之后,再在村落中心盖起信仰中心。但哥贝克力石阵显示,很有可能其实是先建立起信仰中心,之后才围绕着它形成村子。

也即,先有某种宗教或信仰,人们需要竖起哥贝克力石阵,接着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因此驯化小麦被广泛种植,逐渐形成具有固定住所的村落。

革命的受害者

演化观点并不是唯一判断物种成功与否的标准。它一切只考虑到生存和繁殖,而不顾个体的痛苦或幸福。虽然就演化而言,驯化的鸡和牛很可能是最成功的代表,但它们过的其实是生物有史以来最惨的生活。动物的驯化是建立在一系列的野蛮作为上,而且随着时间的前行,残忍程度只增不减。

接下来几个例子,都很残忍。。

为了确保猪跑不掉,新几内亚北部的农民会把猪的鼻子切掉一大块。这样一来,每次猪想闻东西,都会感到强烈的疼痛,不但无法觅食,甚至连找路都做不到,于是不得不完全一来人类主任。在新几内亚的另一个地区,人们甚至还习惯直接把猪的眼睛挖掉,杜绝它们逃跑的可能。
想要动物不断供奶,农民必须让它们生下小牛小羊,但又不能让小牛小羊把奶吸光。所以,整个历史上常用的方法就是干脆等到小牛小羊出生后不久就全宰了,如此一来人类就能霸占所有牛奶羊奶,等到它们停奶之后再重新怀胎即可。
有些畜牧部落过去的做法,是将小牛小羊宰杀使用,但拿东西塞回空的毛皮做成标本,再送回妈妈身边刺激它们产奶。

虽然牧者和农民以它们所饲养的动物为食,但他们对这些动物还是抱有感情的。作者接着这么打了个比方:

所以,君王和先知会把自己营造成牧者的形象也就不那么以外,他们和他们的神照顾子民的方式,确实也像是牧羊人照顾羊群一般。
我们从农业革命能学到的最重要一课,很可能就是物种演化上的成功并不代表个体的幸福。

第六章 盖起金字塔

农业革命可能是史上最具争议的事件。有些人认为这让人类迈向繁荣和进步,也有人认为这条路终将导致灭亡。对后者来说,农业革命是个转折点,让智人抛下了与自然紧紧相连的共生关系,大步走向贪婪,自外于这个世界。
在农业革命之后,人类成了远比过去更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与“自己家”紧密相连,但与周遭其他物种画出界线。

未来的来临

农业时代人类的空间缩小,但时间却变长了。一般来说,采集者不会花太多心思考虑下周或下个月的事,但农民却会想象预测着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事。

但很快,享受着大部分人的劳动成果的那一小撮精英出现了。

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出现了统治者和精英阶级,不仅靠着农民辛苦种出的食粮维生,还几乎全征收抢光,只留给农民勉强可过活的数量。

接下里这一段,作者很是为农民打抱不平啊。

正是这些征收来的多余食粮,养活了政治、战争、艺术和哲学,建起了宫殿、堡垒、纪念碑和庙宇。在现代晚期之前,总人口有九成以上都是农民,日出而作、胼手胝足。他们生产出来的多余食粮养活了一小撮的精英分子:国王、官员、战士、牧师、艺术家和思想家,但历史写的几乎全是这些人的故事。于是,历史只告诉了我们极少数的人在做些什么,而其他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不停挑水种地。

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

理论上面已经提到,这里作者又举了两个更有名的例子:《汉谟拉比法典》和《独立宣言》。他认为,这两本分别是古巴比伦人和美国人的合作手册。

《汉谟拉比法典》开头就搬出几个古巴比伦人的大神,赋予汉谟拉比国王伸张正义的绝对权力,上面的法律更多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式的,还带有很明显的阶级和性别不平等。《独立宣言》也搬出了他们的神——上帝,但宣扬的却是人人生而平等。

不管是汉谟拉比还是美国的开国元勋,心中都有个想象的现实,想象着这个世界有着放诸四海皆准、永恒不变的正义原则(例如平等或阶级),但这种不变的原则其实只存在于智人丰富的想象力礼,只存在于他们创造并告诉彼此的虚构故事中。这些原则,从来就没有客观的正确性。
美国人的“平等”观念来自基督教,基督教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由上帝创造,而所有灵魂在上帝面前一律平等。……演化的基础是差异,而不是平等。每个人身上带的基因码都有些许不同,而且从出生以后就接受着不同的环境影响,发展出不同的特质,导致不同的生存概率。“生而平等”其实该是“演化各有不同”。

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自由”、“平等”这些概念其实只是虚构的、非客观的。甚至连“幸福”都不是一个客观存在,在作者生物学的分析下,只是一种“快感”。这些被当做目标的概念只是某一个社会人群的理想观念,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理想观念。

生物学可不讲自由这种东西。“自由”就像是“平等”、“权利”和“有限公司”,不过是人类发明的概念,也只存在于人类的想象之中。

而这种虚构的概念的作用,正像前面提到的那样,是为促进合作:

我们相信某种秩序,并非因为它是客观的现实,而是因为相信它可以让人提升合作效率、打造更美好的社会。

真正的坚信者

讲到“神”的概念,伏尔泰就曾说:“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神,但可别告诉我的仆人,免得他半夜偷偷把我宰了。”汉谟拉比对于阶级原则、美国国父杰斐逊对于人权,应该也都会说出一样的话。智人并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权利,就像蜘蛛、鬣狗和黑猩猩也都是如此。但可别告诉我们的仆人,免得它们半夜偷偷把我们宰了。
然而,光靠暴力还不足以维持由想象所建构出来的秩序,我们另外还需要一些真正坚信如此的信徒。

作者在这里还提到一种人——犬儒主义者。犬儒主义者什么也不相信。因此在他们的世界里,阶级、头衔啊这些东西都相当于无。

创立犬儒学派的希腊哲学家第欧根尼,就住在一个桶里。据说有一天他正在做日光浴,当时权倾天下的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来找他,想知道他是否需要些什么,而且保证自己会尽力协助。第欧根尼回答:“确实,有件事可以请你帮个忙。麻烦你移动一下,别再挡住我的阳光。”

监狱的高墙

如何才能让人相信虚构出来的这些秩序:

第一,对外的说法绝对要坚持它们千真万确、绝非虚构。
第二,在教育上也要彻底贯彻同一套原则。

为何人们没有发现这种种秩序其实是想象:

1、想象建构的秩序深深与真实的世界结合。
2、想象建构的秩序塑造了我们的欲望。
3、想象建构的秩序存在于人和人之间思想的连接。

在我看来,这种想象出来的秩序就像我们每个人生活的底色一样。

身为人类,我们不可能脱离想象所建构出的秩序。每一次我们以为自己打破了监狱的高墙、迈向自由的前方,其实只是到了另一间更大的监狱,把活动范围稍稍加以扩大。

第七章 记忆过载

这一章谈及了数据和人口的膨胀,因此统计和管理数据的方式不断改进,最后导致了计算机的出现。

还提及了智人社会秩序的稳固方式。

因为智人的社会秩序是通过想象建构,维持秩序所需的关键信息无法单纯靠DNA复制就传给后代,需要通过各种努力,才能维持种种法律、习俗、程序、礼仪,否则社会秩序很快就会崩溃。

书写系统的产生为数据管理提供了极大便利:

在公元前3500年~公元前3000年之间,一些不知名的苏美尔天才发明了一套系统,可以在人脑之外储存和处理信息,专为处理大量数字数据所量身打造。从此,苏美尔人的社会秩序不再受限于人脑的处理能力,而开始走向城市、王国和帝国。苏美尔人所发明的这套数字处理系统,正是“书写文字”。

由库辛签核

在早期,文字只用来记录事实和数字。

作者还区分了“完整表意”和“部分表意”:

最早的苏美尔文字只能部分表意(partial script),而无法完整表意(full script)。所谓完整表意,指的是这套符号能够大致完整发达出口头语言……所谓部分表意就是指这套系统只能呈现特定种类的信息,局限于特定领域的活动。

第八章 历史从无正义

然而历史的铁则告诉我们,每一种由想象建构出来的秩序,都绝不会承认自己出于想象和虚构,而会大谈自己是自然、必然的结果。
不管是婆罗门还是首陀罗,都不是诸神从某个原人的不同身体器官所创造出来的。这两个种姓阶级的区别,不过就是大约3000年前在印度北部由人类自己发明创造的一套法律和规范。
但不幸的是,复杂的人类社会似乎就是需要这些由想象建构出来的阶级制度和歧视。
人类要让社会有秩序的方法,就是会将成员分成各种想象出来的阶级,像是上等人、平民和努力;白人和黑人;贵族和平民;婆罗门和首陀罗;又或是富人和穷人。所有这些阶级,就是要让某些人在法律上、政治上或社会上高人一等,从而规范了数百万人的关系。

美洲的“洁净”观念

这一部分讲到各种歧视,从种族歧视开始。

作者指出了关于种族歧视的某种恶性循环:

恶性循环:某个偶然历史事件,成了僵化的社会制度常规。

如:非洲人一开始因为适应热带气候所以被贩卖到美洲成为奴隶——白人控制住黑人——为稳定秩序形成种族歧视的法律——导致黑人普遍贫穷和缺少教育——黑人无法拥有比较好的工作——文化偏见——种族歧视——……

这样的恶性循环可能持续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让原本只是历史偶发事件形成的阶级制度变得根深蒂固。
大多数社会政治阶级制度其实都没有逻辑或生物学的基础,不过就是由历史的偶然事件引起,再用虚构的故事延续壮大。
然而事实证明,不同智人群体之间的生物差异其实就是小到能够忽略不计。

他和她

性别歧视。

有某种阶级制度却是在所有已知的人类社会里都有着极高的重要性:性别的阶级。

作者发现,各个地域,都普遍存在着重男轻女的情况。不仅在欧洲、亚洲、非洲等等都有,连在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也存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非常universal了,不过,作者只是陈述了这种情况,未能对其作出合理解释。

在许多社会中,妇女只是男人的财产,通常属于她的父亲、丈夫或兄弟。而在许多法律系统中,强奸罪是属于侵犯财产,换句话说,受害人不是被强奸的女性,而是拥有她的男性。

“天生带来允许,文化造成封闭”:

天生自然的生物性,可能性几乎无穷无尽。然而,文化却要求必须实现某些可能性,而又封闭了其他可能性。例如女性天生能生小孩,但在某些文化里,女性却是非生不可。

关于“同性恋”,这是一件自然还是不自然的事?

事实上,许多人认知的“自然”和“不自然”并不是生物学的概念,而是基督教神学的概念。神学上所谓的“自然”,指的是“符合创造自然的神的旨意”。

性与性别

所以,坚持女性生小孩才“自然”或者说同性恋“不自然”,其实并没什么意义。各种规定男人就该如何、女人就该怎样的法律、规范、权利和义务,反映的多半只是人类的想象,而不是生物天生的现实。

“性”与“性别”之不同,生物特性和文化特性的不同:

正由于定义男女角色、权利和责任的并不是生物学,而只是虚构的故事,所以每个社会认为“够男人”和“够女人”的意义也就大不相同。
人类历史上,占主导地位的男人形象多半都是多彩绚丽,像是美洲印第安人酋长就戴着羽毛摇曳的头饰,印度大君也会穿着华丽的丝绸,配着亮眼的钻石。至于在整个动物界礼,雄性往往也比雌性更丰富多彩、装饰夸张,像是孔雀的尾巴和狮子的鬃毛。

当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正因为父权制是种太普遍的现象,不可能只是某种偶然因素进入了恶性循环所致。

关于为何父权制普遍存在,作者讨论了学界的三种理论:肌肉理论、流氓理论、父权基因理论。又一一驳倒。

肌肉理论

认为男人比女人强壮,于是靠着他们肌肉的力量迫使女人就范。

流氓理论

男性占有主导地位靠得不是力气,而是好侵略的个性。

父权基因理论

在数百万年的演化过程中,男人和女人发展出了不同的生存和繁殖策略。对男人来说,得要彼此竞争才能得到让女人受孕的机会,所以个体想有繁殖的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打败对手,比别的男人强。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传到后世的男性基因也就是那些最具野心、最积极、最好胜的男人。
但另一方面,对女人来说,要找到个愿意让她受孕的男人完全不是问题。但……除了怀胎十月,甚至还得再辛苦许多年,才能把孩子带大。而在这段时间,她要自己取得事物的机会就变少了,另外还需要许多人的帮忙。所以,她需要有个男人来帮忙。为了确保自己和孩子能够生存下去,女人只好同意男人提出的各种条件……传到后世的女性基因也就是那些最顺从、愿意接受他人照顾的女人。

这个理论很像长颈鹿长脖子理论呐。不过更具野心、更好胜的男人传下去的基因难道只会传给儿子,不会传给女儿吗?

第九章 历史的方向

农业革命之后,人类社会规模变得更大、更复杂,而维系社会秩序的虚构故事也更为细致完整。人类几乎从出生到死亡都被种种虚构的故事和概念围绕,让他们以特定的方式思考,以特定的标准行事,想要特定的东西,也遵守特定的规范。就是这样,让数百万计的陌生人能遵照着这种人造而非天生的直觉,合作无间。这种人造的直觉就是“文化”。

我们所坚信的“自由”与“平等”难道毫无矛盾?

自从法国大革命之后,全球人民逐渐同意“自由”和“平等”都是基本的价值观。然而这两者根本就互相抵触!想要确保“平等”,就得限制住那些较突出的人;而要人人都能“自由”,也就必然影响所有人的平等。

但作者接着谈到,任何一个文化中都有矛盾之处,而这些矛盾之处,也构成了文化的精彩之处。

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一般认为认知失调是人类心理上的一种文体,但这其实是一项重要的特性,如果人真的无法同时拥有互相抵触的信念和价值观,很可能所有的文化都将无从建立,也无以为继。

用一种间谍卫星的高度

作者肯定历史是有方向的,但至于如何观察到历史的大方向。作者认为要上升到一种间谍卫星的高度,来观察地球上林林总总的文明的动态。作者将欧亚非大陆以外的世界分为四个世界,分别是:中美洲世界、安第斯世界、澳大利亚世界和大洋洲世界。

全球视野

公元前的1000年间,出现了三种有可能达到全球一家概念的秩序,相信这些秩序,就有可能相信全球的人类都“在一起”,都由同一套规则管辖,让所有人类都成了“我们”(至少有这个可能),“他们”也就不复存在。这三种全球秩序,首先第一种是经济上的货币秩序,第二种是政治上的帝国秩序,而第三种则是宗教上的全球性宗教,像是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

作者认为这三种秩序使得世界连在一起,接下来用了三章的内容来分别讲述。(第十章、金钱的味道;第十一章、帝国的愿景;第十二章、宗教的法则)

第十章 金钱的味道

这要怎么算?

早期社会是以物易物的社会,还没产生钱的概念。

在以物易物的经济里,不管是鞋匠还是种苹果的,每天都得搞清楚几十种商品的相对价格。

贝壳和香烟

但早在硬币的发明之前,钱的概念就已存在,许多文化都曾以其他物品作为钱来使用,包括贝壳、牛角、兽皮、盐、谷物、珠子、布料以及欠条。

金钱的运作原理

金钱正是有史以来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系统。
在这种信任的背后,有着非常复杂而长期的政治、社会和经济网络。为什么我会相信贝壳、金币或美元钞票?原因就在于:我的邻居都信。正因为我的邻居都信,所以我也信。而我们都信的原因在于我们的国王也信,要求我们用这些东西来缴税;还有我们的牧师也信,要求我们用这些东西来缴什一税。
正因为“信任”这件事如此关键,我们就可以知道为什么金融体系会与政治、社会和意识体系如此紧密相连,为什么金融危机往往是由政治发展引发,以及为什么光是股票交易商某个早上的感觉就能影响股市的涨跌。

因为金钱,我们得以与陌生人合作。

更重要的是,硬币上的印记代表着某些政治权利,能够确保硬币的价值。
正因如此,铸造伪币的罪行一直比其他诈欺行为判得更重。因为造伪币不只是单纯的诈欺,更是对主权的挑战,直接冒犯了国王的权力、特权和他本人。

关于金钱的矛盾

一方面,我们也想打破那些限制金钱和商业流动的社会大坝;但另一方面,我们又不断筑起新的大坝,希望保护社会、宗教和环境免受市场力量的奴役。

第十一章 帝国的愿景

究竟帝国是什么?

第一,帝国必须统治着许多不同的民族,各自拥有不用的文化认同和独立的领土。但多少民族才算数?两三个民族还不够,而二三十就算很多;成为帝国的门槛,大概就介于两者之间。
第二,帝国的特征是疆域可以灵活调整,而且可以几乎无限扩张。帝国不需要改变基本架构和认同,就能够纳入更多其他国家和领土。
帝国的定义就只在于文化多元性和疆界灵活性两项,至于起源、政府形式、领土范围或人口规模则并非重点。

作者将帝国比作一台大的压路机,强大的中央掌控力消弭了民族多样性:

帝国正是造成民族多样性大幅减少的主因之一。帝国就像一台压路机,将许多民族独特的多样性逐渐夯平(例如努曼西亚人),整合制造出他们更大的新群体。

邪恶的帝国?

虽然帝国损害了民族多样性,但是不可避免地,它还是有它的优点:

帝国四处政府、掠夺财富之后,不只是拿来养活军队、兴建堡垒,同时也赞助了哲学、艺术、司法和公益。现在人类之所以有许多文化成就,常常背后靠的就是剥削战败者。

而且,在作者看来,今日世界都还遍布着往昔帝国的遗迹:

而将重点转向一般人的世界,还是会发现帝国遗痕在现代文化几乎无所不在。今天大多数人说话、思考和做梦的时候,用的都是过去曾拿刀对着我们祖先的征服者的语言。

这是为你们好

帝国在征服不同民族的时候,所用说辞常常是“这是为你们好”。

接下来,作者借用三个民族自称的例子说明了单一民族和帝国之间的区别。某些单一民族排外,而帝国则包容。

像是在苏丹的丁卡人(Dinka),他们说的“丁卡”就是“人”的意思。所以如果不是丁卡人,就不算是人。而丁卡人的死对头是努尔人(Nuer)。努尔语言中的“努尔”又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是“原来的人”。而在距离苏丹沙漠有几千公里远的阿拉斯加冻原及西伯利亚东北部,住着尤皮克人(Yupik)。“尤皮克”在尤皮克语里又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是“真正的人”。
这种良性的帝国思想让帝国的存在合理化,不仅让属民打消了反抗的念头,就算独立的民族也不再反抗帝国的扩张。

当“他们”成了“我们”

帝国所传播的文化理念很少只来自那一小群的统治精英。正由于帝国思想的理念常常正在于普遍和包容,所以帝国的统治精英也比较容易接纳不同的概念、规范和传统,而不会死硬坚持着萧规曹随的陈习。

历史上的好人和坏人

现存的所有人类文化,至少都有一部分是帝国和帝国文明的遗绪,任何以学术或政治为名的手术,如果想把所有帝国的部位一次切除,病人也就必然魂归九霄。
没有人真正知道该如何解决文化遗绪这个棘手的问题。无论采取哪一种方式,第一步就是认清这种两难的复杂程度,知道历史就是无法简单分成好人和坏人两种。当然,除非我们愿意承认,自己常常就是跟着走坏人的路。

全新的全球帝国

时间来到21世纪,民族主义正在迅速失去地位。越来越多人相信,真正的政治权威应该是来自所有人类,而不是某个特定国籍的成员,而人类政治的方向也该是保障人权,维护全人类的利益。
到了2014年,世界政治基本上仍是各行其政,但国家的独立性正在迅速消失。没有任何国家能够行使真正独立的经济政策,任意发动战争,甚至连国家内政也无法完全独立决定。对于全球市场的阴谋,各个国家也只能逐步开放,逐渐面对全球企业和非政府组织的干扰,还得面对全球舆论的监督和国际司法的干涉。各国也得遵守全球在财政、环保和法律上的标准。资金、劳动力和信息构成一股无比强大的潮流,翻转并形塑着现在的世界,国家本身的疆域和意见已经逐渐失势。
我们眼下正在形成的全球帝国,并不受任何特定的国家或族群管辖。就像古罗马帝国晚期,它是由多民族的精英共同统治,并且是由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利益结合。

第十二章 宗教的法则

我们今天常认为宗教造成的是歧视、争端、分裂。但在金钱和帝国之外,宗教正是第三种让人类统一的力量。
我们可以说宗教是“一种人类规范及价值观的系统,建立在超人类的秩序之上”。这里有两大基本要素:
(1)宗教认为世界有一种超人类的秩序,而且并非出于人类的想象或是协议。
(2)以这种超人类的秩序为基础,宗教会发展出它认为具有约束力的规范和价值观。

宗教需要具备的两个特质:“普世特质”和“推广特质”:

某个宗教如果想要将幅员广阔、族群各异的人群都收归旗下,就还必须具备另外两种特质。第一,它信奉的超人类秩序必须普世皆同,不论时空而永恒为真。第二,它还必须坚定地将这种信念传播给大众。
但其实,多数古代宗教反而是具备“区域特质”与“排他特质”,信众只信奉当地的神灵,而且也没有意愿将信仰推己及人。

让羔羊变得沉默

泛神论

在过去以泛神论为主要信仰体系的时候,人类的规范和价值观不能只想到自己,还必须考虑其他动物、植物、精灵和鬼魂的想法和利益。
像这样的宗教往往单纯以地方为考虑,只着重当地的位置、气候和现象。

狩猎采集者认为万生平等,农民则将饲养的动植物视为自己的财产。农业革命之后,宗教观也发生了变化。

因此,农业革命最初的宗教意义,就是让动植物从与人类平等的生物,变成了人类的所有物。
在人类不再认为可以和动植物直接沟通之后,就开始出现掌管生育、掌管气候、掌管医药的各种神灵概念,好替人类和这些沉默的动植物沟通协商。很多古代神话其实就是一种法律契约,人类承诺要永远崇敬某些神灵,换取人类对其他动植物的控制权;
随着王国和贸易网络开始扩展,光是地方的神灵已经力有未逮,人类需要的神力必须涵盖整个王国或整个贸易网络。
因应这种需求,多神教(polytheistic)信仰便应运而生。这些宗教认为世界是由一群神威浩荡的神灵控制,有的掌管生育,有的掌管雨水,有的掌管战争。人类向这些神灵祈祷,而神灵得到奉献和牺牲之后,就可能赐予人类健康、雨水和胜利。

偶像崇拜的好处

大多数多神教、泛神论都有一个最高权柄。

多神教并不一定认为宇宙没有单一的权柄或法则。大多数的多神教甚至泛神论,都还是认为有一个最高的权柄,高于所有其他神灵、恶魔或是神圣的石头公。

作者举例:1)赫拉、阿波罗等众神都不能违拗无所不在的“命运女神”;2)多神教印度教中有一个最高原则“阿特曼”/“梵”。

真正让多神论与一神论不同的观点,在于多神论认为主宰世界的最高权力不带有任何私心或偏见,因此对于人类各种世俗的欲望、担心和忧虑毫不在意。
要接近这个宇宙至高的权力,就代表要放下所有的欲望、接受祸福共存的事实,坦然面对失败、贫穷、疾病和死亡。因此,印度教徒有一种“苦行僧”,奉献自己的生命,希望能与阿特曼合而为一,达到“梵我一如”的境界。苦行僧以阿特曼的观点来看这个世界,认识到从永恒的角度来看,所有世俗的欲望和恐惧都如梦幻泡影。

神是唯一

不论在何处,多神教都不断衍生出各种一神论宗教,但由于这些宗教无法放下唯我独尊的总新思想,所以一直只能处于边陲地位。

某些一神论宗教发展出了自己内部的多神系统:

最后的情况可以说就是,一神论宗教大张旗鼓把其他神祇从大门赶了出去,但又从旁边的小窗把他们迎了回来。以基督教为例,就发展出了自己的圣人系统,但这套系统可说和多神教几乎疏无二致。

善恶之战

二元论宗教:承认有善、恶两种力量的存在

多神论除了促成一神教,也促成了一些二元论的宗教。二元论宗教信奉着善与恶这两种对立力量的存在。二元论与一神论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相信“恶”也是独立存在,既不是由代表“善”的神所创造,也不归神所掌管。二元论认为,整个宇宙就是这两股力量的战场,世间种种就是两方斗争的体现。
二元论宗教兴盛了千余年。大约在公元前1500年到公元前1000年之间,中亚有一位名叫琐罗亚斯德(又名查拉图斯特拉)的先知,相当活跃。他的信念代代相传,最后形成了二元论宗教的代表:袄教(Zoroastrianism,又称拜火教)。袄教认为整个世界就是善神阿胡拉·马兹达(Ahura Mazdahe)和恶神安格拉·曼纽(Angra Mainyu)之间的战争,而在这场战争中,人类必须站在善神这方给予协助。

人类是善于学习的动物,基督教发展成了一种接纳不同宗教特点的“宗摄”:

结果就是,基督徒大致上是信奉一神论的上帝,相信二元论的魔鬼,崇拜多神论的圣人,还相信泛神论的鬼魂。像这样同时有着不同甚至矛盾的思想,而又结合各种不同来源的仪式和做法,宗教学上有一个特别的名称:宗摄(syncretism)。

自然法则

在公元前1000年,逐渐出现了另一种类型的宗教,他们所崇拜的不是神祇。

在公元前1000年,亚非大陆开始出现全新的宗教及信仰类型。这些新型宗教信仰包括印度的耆那教(Jainism)和佛教,中国的道教和儒教,以及地中海的犬儒主义(Cynicism)和享乐主义(Epicureanism),共同的特征就是崇拜的并非神祇。
这些信仰也认为有某种超人类秩序控制着这个世界,但它们所崇拜的这个秩序是自然法则,而不是什么神圣的意志。这些自然法则的宗教信仰虽然也相信有神祇存在,但认为神祇就和人类、动物和植物一样会受到自然法则的限制。

人类普遍存在烦恼和忧愁,释迦牟尼的佛教正是为解决这种问题而存在:

释迦牟尼找到一种方法可以跳出这种恶性循环。在事物带来快乐或痛苦的时候,重点是要看清事物的本质,而不是着重在它带来的感受,于是就能不再为此所困。虽然感受悲伤,但不要希望悲伤结束,于是虽然仍有悲伤,也能不再为此而困。
佛陀的教诲一言以蔽之:痛苦来自欲望;要从痛苦中解脱,就要放下欲望;而要放下欲望,就必须训练心智,体验事物的本质。
佛教的几个教派也随着时间发展出满天诸佛菩萨。诸佛菩萨是人也非人,他们已经能够达到涅槃、解脱痛苦,但为了解脱和帮助还在轮回中的芸芸众生,倒驾慈航重入世间。

当崇拜的对象变成了人

有神论的宗教,重点在神的崇拜;至于人文主义宗教,重点就是对人的崇拜,或者讲得更明确,是对智人的崇拜。人文主义的基本信念,就是认为智人是独特的、神圣的,从本质上就与其他所有现代动物有所不同。对人文主义者来说,智人的独特性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决定了宇宙间一切事物的意义。所谓的“至善”,讲的是对智人好。全球所有其他物种和生命,都只为了智人这一物种的利益而存在。

人内心的声音

如果碰上道德或政治的困境,就该自省、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也就是人性的声音。因此,自由人文主义最重要的诫命就是要保障这种“内心声音”的自由,不受外界的侵扰或伤害。而这些诫命统称为“人权”。

自由主义者反对酷刑和死刑的原因:维护人权,维护人的尊严

虽然一样是为了维护秩序,现今的欧洲不会对最烦施以酷刑处决,反而是要以尽可能“人性化”的方式来加以惩罚,才能维护甚至重建人类的尊严。借着昭示凶手的人性,人人都想起了人性的神圣,于是秩序才得以恢复。

人文主义有三个类别:自由人文主义、社会人文主义和演化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的另一个重要教派就是社会人文主义。社会主义者认为所谓“人性”是个集体而非个人的概念。因此,他们认为神圣的不是每个个人心中的声音,而是由所有智人这种物种构成的整体。自由人文主义追求的,是尽可能为个人争取更多自由;而社会人文主义追求的,则是让所有人都能平等。
和自由人文主义一样,社会人文主义也是以一神论为基础。像是人人平等这个概念,就是来自一神论认为在神的面前所有灵魂一律平等。唯一不是来自传统一神论的人文主义教派,就是演化人文主义,以纳粹为最著名的代表。真正让纳粹与其他人文主义教派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深受演化论影响,对“人性”有不同的定义。相对于其他人文主义者,纳粹相信人类并非处处相同,也不是永恒不变,而是一个会进化或退化的物种。人可以进化成超人,也可以退化成非人。

纳粹借演化人文主义的幌子,将人类分成三六九等,并企图消灭他所认为低等的那些人类。

自由人文主义与生命科学研究之间的鸿沟:

我们的自由政治和司法系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相信每个人都有一个神圣、无法分割、无法改变的内在本质,这点让世界有了意义,也是一切道德和政治正当性的来源。但这个概念的前身正是传统的基督教信念:相信每个个人体内都有一个自由而不朽的灵魂。然而,过去两百年间,生命科学已经彻底破坏了这个信念。科学家研究人类这个有机体的内部运作,并未找到灵魂的存在。越来越多科学家认为,决定人类行为的不是什么自由意志,而是荷尔蒙、基因和神经突触——我们和黑猩猩、狼和蚂蚁并无不同。我们的司法和政治制度碰上这些发现,多半是视而不见、不愿面对。

第十三章 成功的秘密

1.马后炮的谬误

历史学科的特点:

对某个时代的了解越透彻,反而就越难解释为什么发生了这个事件而不是那个事件。但如果对某个时期只是一知半解,就很容易受到结果影响,只看到那些最后成真的可能性。

浑沌系统:“一级”浑沌系统、“二级”浑沌系统。

“一级浑沌系统”:“不会因为预测而改变”

例如天气就属于一级浑沌系统。虽然天气也是受到无数因素影响,但我们可以建立计算模型,不断加入越来越多因素,让天气预报也越来越准确。

“二级浑沌系统”:“会受到预测的影响而改变”,因此就永远无法准确预测。

例如市场就属于二级浑沌系统。假设我们开发出了一个计算机程序,能够完全准确预测明天的油价,情况会如何?可以想见,油价会立刻因应这个预测而波动,最后也就不可能符合预测。例如,假设目前石油价格是每桶90美元,而这个绝对准确的程序预测明天会涨到100美元,商人就会立刻抢进,好在预期的涨价中获利。但结果就是油价会在今天就涨到100美元,而不是明天。

2.盲目的历史女神克丽欧

历史的选择、正如文化一样,与人类的利益无关。

迷因学假设

迷因学假设,就像是生物演化是基于“基因”这种有机信息单位的复制,文化演化则是基于“迷因”(meme)这种文化信息单位的复制。而所谓成功的文化,就是特别善于复制其迷因,而丝毫不论这对于其人类宿主的成本或利益。

成功的文化=被大规模接受的文化

文化:一种大规模传播的病毒。

对后现代主义思想家来说,文化的基石不是迷因,而是“话语”。只是他们也同意,文化传播时并不考虑人类的利益。例如,后现代主义思想家将民族主义形容成一种致命的瘟疫,于19世纪到20世纪在全世界流传,引起战争、压迫、仇恨和种族灭绝。只要有某个国家的人受到感染,邻国的人就也有可能感染这种病毒。虽然民族主义病毒让自己看起来对全人类有利,但其实主要还是对自身有利。

博弈论中的相似论点

博弈理论告诉我们,在有多位参与者的时候,某些概念和行为模式可能对“所有”参与者都有害,但就是有办法继续活下去。军备竞赛就是一个著名的例子。
巴基斯坦买了先进战机,印度就立刻跟进。印度发展核弹,巴基斯坦也有样学样。巴基斯坦扩编海军,印度就立刻仿效。在这一切过程结束的时候,双方权力平衡很可能根本和过去没什么改变,但原本可用于教育或医疗的数十亿美元经费就这样浪费在武器上了。
于是,无论我们把历史发展的动力称为博弈理论、后现代主义或迷因学,“提升人类福祉”绝不是其最主要目标。并没有证据显示史上最成功的文化就一定是对智人最好的文化。

第十四章 发现自己的无知

不知为不知

现代科学与先前的知识体系有三大不同之处:1、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2、以观察和数学为核心……3、取得新能力

作者在这里把现代科学与古老的知识体系(如中国的孔孟儒学、西方的圣经等)并置起来讨论。

对古老的知识体系来说,只会承认两种无知的可能。第一种,“个人”可能不知道某些重要的事。……第二种,“整个知识体系”可能不知道一些“不重要”的事。
现代想要维持社会政治秩序稳定,只能靠着两种不科学的方法,其他别无选择。1、虽然采用科学理论,但必须违反一般科学做法:宣称这就是绝对的真理。……2、不要采取科学方法,而诉诸“非科学的绝对真理”。

现代社会中,科学取代宗教,成为真理性的信仰。

不论如何,现代文化已经比过去任何文化都更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而现代社会之所以还能够维系,原因之一就在于对科技和科学研究方法的信任,这几乎成了类似宗教的信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取代了对绝对真理的信念。

科学教条

早期的知识体系常常是用“故事”构成理论,而现代科学用的则是“数学”。
传统的神话和经典里,讲到所谓的一般法则都是用文字叙述,而不是用数学公式。

知识就是力量

但事实上,科学和科技是在最近才开始紧密相连。在公元1500年前,科学和科技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培根在17世纪将这两者接轨的时候,其实是个革命性的想法。两者的关系在17、18世纪更趋紧密,但要道了19世纪才真正开始孟不离焦。

军事行动赞助科学研究

今日的战争正是科学的产物。许多的科学研究和科技发展,正是由军事所发起、资助及引导。

进步论的思想

在科学革命之前,多数人类文化都不相信人类还会再进步。他们觉得黄金时代属于过去,整个世界只会停滞甚至恶化。如果恪遵祖宗智慧,或许能够再次唤回过去美好时光;如果发挥人类智慧,或许也能勉强改善日常生活某些面向。

社会上的两种贫穷:1、社会性的贫穷;2、生物性的贫穷

社会性的贫穷,指的是某些人掌握了机会,却不愿意释出给他人;生物性的贫穷,指的是因为缺乏食物和住所,而使人的生存受到威胁。或许社会性的贫穷永远都会存在、无法根除,但在全球许多国家中,生物性的贫穷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科学研究的恩客

总之,科学研究一定得和某些宗教或意识形态联手,才有蓬勃发展的可能。
首先,我们先看看科学和帝国这两具引擎是如何结合,再看看它们又如何再扣上资本主义的推进器。

第十五章 科学与帝国的联姻

科学革命和现代帝国主义的关系密不可分。

为什么是欧洲?

确实,从1850年起,欧洲之所以能够称霸世界,很大程度靠的就是军事、工业和科学领域的合作,以及如同巫术般神妙的科技。
中国和波斯其实并不缺乏制作蒸汽机的科技,他们缺少的是西方的价值观、故事、司法系统和社会政治结构,这些在西方花了数个世纪才形成及成熟,就算想要照抄,也无法在一夕之间内化。之所以法国和美国能够很快跟上英国的脚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和英国共享一套最重要的故事和社会结构。而中国和波斯总是追赶不及,则是因为整个关于社会的想法和组织就是不同。
究竟欧洲在现代早期培养了什么潜力,让它能在现代晚期称霸全球?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相辅相成:现代科学和资本主义。

征服的心态

为了财富、权力以及新知识

古罗马人、蒙古人和阿兹特克人之所急积极四方征讨,为的是权力和财富,也不是为了新知。相较之下,欧洲帝国主义之所以要前往遥远的彼岸,除了为了新领土,也是为了新知识。

地图上的空白

作者的一个强烈的观点就是,西方意识到自己的无知而催生了资本主义、帝国。

在15、16世纪,欧洲人的世界地图开始出现大片空白。从这点可以看出科学心态的发展,以及欧洲帝国主义的动机。地图上的空白可以说是在心理及思想上的一大突破,清楚表明欧洲人愿意承认自己对于一大部分的世界还一无所知。

如同来自外层空间的侵略者

欧洲人积累大量财富和资源,终于让他们也有能力入侵亚洲、击败各大帝国,再进行欧洲人之间的分赃作业。等到奥斯曼、波斯、印度和中国终于惊觉情势不对,为时已晚。

作者认为,因为欧洲人的先觉,而导致了他们成功称霸全球,而落后者一旦拥有这种意识以后,也飞速发展打破欧洲一家独大的局面。

一直要到20世纪,欧洲以外的各个文化才真正有了全球观点。而这正是让欧洲霸权崩溃的关键因素之一。

罕见的蜘蛛,被遗忘的文字

正因为帝国与科学密切合作,就让它们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能让整个世界大为改观;也是因为如此,我们很难简单断言它们究竟是善是恶。正是帝国创造了我们所认识的世界,而且,其中还包含我们用以判断世界的意识形态。

西方的理论,能在第三世界国家产生巨大影响,但也能导致第三世界国家反噬,用以抗争。

科学与帝国的联姻,是win&win模式

至于征服者报答科学家的方式,则是提供各种信息和保护,资助着各种奇特迷人的研究,而且将科学的思考方式传到地球上的每一个偏远角落。

第十六章 资本主义教条

信用贷款发展壮大的原因:我们保有对别人的信任以及对未来会更好的信心

真正让银行(以及整个经济)得以存活甚至大发利市的,其实是我们对未来的信任。“信任”就是世上绝大多数金钱的唯一后盾。

会变大的饼

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世界的总资产总是保持基本不变,因此,获利多的人就等于是间接剥削了另一部分人……直到信贷、资本主义的产生,人们发现产出得到的利润再用于生产可以获得更多利润,因此世界经济总量开始不断增长。而经济的繁荣,与人们趋利的心理有很大关系。

亚当·斯密明确提出:人类全体财富的基础,就在于希望增加个人利润的自私心理。
亚当·斯密让我们认为经济是种双赢的局面,我获利就是你获利。
在亚当·斯密这个版本的故事里,人会变得富有不是因为剥削邻居,而是因为让整块大饼变大了。

资本与财富的区别:资本用以投入再生产

资本指的是投入生产的各种金钱、物品和资源。而财富指的则是那些埋在地下或是浪费在非生产性活动的金钱、物品和资源。

哥伦布也需要金主

这一部分从哥伦布讲起,哥伦布——为人熟知的葡萄牙航海家,由于葡萄牙国王不愿意资助其西航探险,转而投向了西班牙的怀抱。幸运的西班牙伊莎贝拉女王因为哥伦布这次航海收获了美洲的殖民地,从此开启西班牙的海上霸主时代。欧洲各帝国一时之间竞相效仿,出海探险。在这一过程中,用于资助探险的信贷逐渐成熟,信贷带来了新的发现,新的发现创造出更大的利益,这些利润又再次投入到航海探险之中。

西班牙之后,荷兰取而代之。荷兰本是西班牙的一部分。因为宗教信仰不同(荷兰信新教,西班牙信天主教),荷兰决定抵抗西班牙的统治。而荷兰之所以能成功,主要在于他们成功的信贷体系和愿意保护个人私有财产的司法体系。作者在这部分,用一个故事来说明了,荷兰和西班牙在信贷诚信方面泾渭分明的表现。把钱借给荷兰人,能够及时地得到全款;而那时的西班牙人则漠视这一规定。因而,荷兰人赢得了大多数资本家的信任,也越来越多人愿意投资给荷兰的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售了自己的部分股份,并将收益用以建造商船,前往东亚、南亚进行交易,最后更是凭借其雄厚的资本一举攻下了印度尼西亚。荷兰另一公司,西印度公司在北美哈德孙河口的一座小岛上建立起了殖民地,并命名为“新阿姆斯特丹”。但1664年这座小岛最终落入英国人手里,成为了“纽约”(新约克)。

17世纪末,属于荷兰的时代也终于落下帷幕。由于荷兰人过于自满、战争成本过高,霸主地位落入法国和英国手里。在英法的竞争中,似乎法国的胜算更大,但最终由于密西西比泡沫事件,法国一败涂地。密西西比公司是法国的一家公司,他们在密西西比河下游开拓了一块殖民地,也就是今天的“新奥尔良”。当时,这家公司的所有人身份,相当于法国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他们与王室关系密切。为了融资开发新奥尔良,他们谎称这块只有沼泽和鳄鱼的荒凉土地,遍布无限商机,吸引着贵族、商人和中产阶级购买股票。许多平民更是倾家荡产只为能买上一只股票。在很短的时间内,股价从每股500里弗涨到了每股超过10000里弗。这种泡沫幸福感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股价上涨的扩张程度终于让一些人意识到了不太对劲,他们便开始脱手,接着就引发了股价暴跌,“简直就像一场雪崩”。即使是这位所有人出面,用中央银行的钱买进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也没能挽救。而央行则因此耗尽了所有资金。又是这位所有人,动用他主计长(大概相当于财政部长)的身份,下令大量印制钞票。然而此举导致法国金融体系成为了一个大泡沫,并一发不可收拾,经济形势非常之惨淡。这场金融危机带来的不仅是经济的低迷,还有一些小型投资人因此失去所有而只能选择自杀。

“密西西比事件”给法国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不仅法国海外领土落入英国手里,这一场灾难的后果还一直蔓延到下一任国王路易十六在位期间。由于法国债台高筑,不得不向英国借钱,但由此产生的高额利息几乎压垮了法国。路易十六时期,大约在18世纪80年代时,法国的年度预算中已有一半都得用来支付利息,“财政已濒临破产”。到了1789年,迫于无奈的国王召开了一次三级会议,希望解决这次的危机,并最终导致了法国大革命的爆发。

其后,霸主地位花落英国。英国的发达与一家公司分不开关系。这家公司就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他们曾统治了一整个印度,而他们手里所拥有的兵力“连英国王室也自叹弗如”。到1858年,英国王室才将东印度公司统治的印度帝国以及拥有的军队收归国有。

资本主义的地狱

因为人类有追求利润和经济成长的渴望,就会决定盲目扫除一切可能的阻挠。等到“成长”成了无上的目标、不受其他道德伦理考虑的制衡,就很容易衍生成一场灾难。有一些宗教(例如基督教和纳粹)杀害了数百万人,原因是出于仇恨。然而,资本主义也杀害了数百万人,原因则是出于冷漠和贪婪。

第十七章 工业的巨轮

能源的汪洋大海

这一部分主要讲述了人类史上的第三场革命——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成就。成就就是人类从此开始自行创造能源的历史。

工业革命的核心,其实就是能源转换的革命。我们已经一再看淡,我们能使用的能源其实无穷无尽。讲得更精确,唯一的限制只在于我们的无知。每隔几十年,我们就能找到新的能源来源,所以人类能用的能量总量其实在不断增加。
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的能源市场几乎完全只能靠植物。这就像是住在一个容量每年3000艾焦的水库旁边,想办法尽可能多抽一点水出来。然而,这里有个明确的总容量。但到了工业革命时期,人类发现能用的能源不是一个水库,而是一整片海洋,容量可能有几千亿艾焦。我们唯一需要的,只是个更好的抽水泵罢了。

输送带上的生命

工业革命为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种种能源和原料,不仅种类丰富,而且价格低廉。结果就是人类的生产力有了爆炸性的发展。

“万恶的资本主义”——冷漠成了推手

但讽刺的是,正是那些制造了挤奶器和集蛋器的科学,最近也赤裸裸指出这些哺乳动物和鸟类同样有复杂的感觉和情绪。它们不仅能感受到心理上的痛苦,也同样能感受到心理情绪上的痛苦。
工业化农业的悲剧在于,它一味强调动物的客观需求,却忽略了它们的主管需要。

血拼的年代

各种宗教节日(例如圣诞节)都已经成了购物节。甚至像是美国的阵亡将士纪念日(Memorial Day),原本庄严肃穆的一天,现在的重点全成了跳楼大特价。
肥胖这件事,可以说是消费主义的双重胜利。一方面,如果大家吃得太少,就会导致经济萎缩,这可不妙;另一方面,大家吃多了之后,就得购买减肥产品,再次促进经济成长。

第十八章 一场永远的革命

工业革命找出新方法来进行能量转换和商品生产,于是人类对于周遭生态系统的依赖大减。……世界原来越被塑造成适合智人需求的样子,但其他物种的栖地就遭到破坏,这让它们迅速灭绝。

摩登现代

工业革命的残留:处处可见的时刻表,分秒不差的精确性和强制性

工业革命不仅为人类带来了时刻表和生产线的概念,更将这些概念推广到几乎所有的人类活动当中。
工业革命让人类社会起了数十种重大的变化,采用工业化的时间概念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著名的项目还包括都市化、农民阶级消失、工业无产阶级的兴起、对一般大众的赋能、民主化、青少年文化,以及父权社会的解体。

家庭和地方社群的崩溃: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有史以来人类最大的社会革命:家庭和地方社群崩溃,改由国家和市场取代。……人类在100多万年前生活在小型、亲密的社群之中,社群成员大多数都是亲戚。认知革命和农业革命并没有改变这一点。这两项革命让不同的家庭和社群结合,形成部落、城市、王国和帝国,但家庭和社群仍然是所有人类社会最基本的结构单位。

家庭和社群的崩溃

这时的家庭除了家庭功能,还要兼顾福利制度、卫生体系、教育系统、建筑产业、劳工大会、退休基金、保险公司、广播、电视、报纸、银行,甚至警察功能。

核子和平

为什么现代战争变得相对罕见:

首先,战争的成本大幅上升。……有了核武器之后,超级大国之间如果再开战,无异等于集体自杀。因此,想要武力征服全球也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其次,正因为战争的成本飙升,也就代表其利润下降。……但到了今天,财富的形式变成了人力资本、科技知识,以及像是银行这种复杂的社会经济结构,想要争夺或是占领都相当困难。
所以,现在有四大因素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核子末日的威胁促进了和平主义;和平主义大行其道,于是战争退散、贸易兴旺;贸易成长,也就让和平的利润更高,而战争的成本也更高。随着时间过去,这个良性循环也就对战争造成另一个阻碍,而且可能最后看来会是最重要的阻碍:因为国际网络日渐紧密,使得多数国家无法再维持全然独立,所以其中任何一国片面宣战的机会也就大幅降低。大多数国家之所以不再发动全面战争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再能够完全独立行事。

全球化:当全球成为一个帝国

而这个帝国与之前的帝国也十分类似,会努力维持其疆域内的和平。正因为全球帝国的疆域就是全世界,所以世界和平也就能得到有效的维持。

第十九章 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快乐该如何计算?

如果说快乐要由期望来决定,那么我们社会的两大支柱(大众媒体和广告业)很有可能正在不知不觉地让全球越来越不开心。

认识你自己

就连动作片、舞台剧、八点档、小说和流行歌,都不断在洗脑着:“忠于自我”、“倾听你自己”、“顺从你的渴望”。对于这种观点,卢梭的说法称得上是经典:“我觉得好的,就是好的。我觉得坏的,就是坏的。”
如果我们从小到大不断被灌输这些口号,就很可能相信快乐是种主观的感受,而是否快乐当然就是每个人自己最清楚。然而,这不过是自由主义独有的一个观点而已。
佛教认为,快乐既不是主观感受到愉悦,也不是主观觉得生命有意义,反而是在于放下追求主观感受这件事。
根据佛教的观点,大多数人太看重自己的感受,以为快感就是快乐,不愉悦的感受就是受苦。于是,人类就渴望能有快感,并希望避免不愉悦的感受。然而,这是大大的误解。
如果我们太看重这些内部的波动,就会变得太过执迷,心灵也就焦躁不安、感到不满。每次碰上不快,就感觉受苦。而且就算已经得到快感,因为我们还希望快感能够增强或是害怕快感将会减弱,所以心里还是不能感到满足。追求这些主观感受十分耗费心神,而且终是徒劳,只是让我们受制于追求本身。因此,苦的根源既不在于感到悲伤或疼痛,也不在于感觉一切没有意义。苦真正的根源就在于“追求”主观感受这件事,不管追求的是什么,都会让人陷入持续的紧张、困惑和不满之中。
人想要离苦得乐,就必须了解自己所有的主观感受都只是一瞬间的波动,而且别再追求某种感受。如此一来,虽然感受疼痛,但不再感到悲惨;虽然愉悦,但不再干扰心灵的平静。于是,心灵变得一片澄明、自在。这样产生的心灵平静力量强大,那些穷极一生疯狂追求愉快心情的人完全难以想象。这就像是有人已经在海滩上站了数十年,总是想抓住“好的海浪”,让这些海浪永远留下来,同时又想躲开某些“坏的海浪”,希望这些海浪永远别靠近。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这个人站在海滩上徒劳无功,被自己累得几近发疯。最后终于气力用尽,瘫坐在沙滩上,让海浪就这样自由来去。忽然发现,这样多么平静啊!

第二十章 智人末日

本书写到这里的时候,有三种方式可能让智慧设计取代自然选择:生物工程(biological engineering)、仿生工程(cyborg engineering)与无机生命(inorganic life)工程。

老鼠和人

所谓生物工程,指的是人类刻意在生物层次进行的干预行为(例如植入基因),目的在于改变生物体的外形、能力、需求或欲望,以实现某些预设的文化概念(例如爱德华多·卡茨心中的那些艺术)。

仿生的生命

现在再来谈第二种可能改变生命法则的新科技:仿生工程。仿生工程结合有机和无机组织,创造出“生化人”(cyborg),例如为人类装上生化手就是一例。

另一种生命

第三种改变生命法则的方式,则是创造出完全无机的生命。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能够自行独立演化的计算机程式和计算机病毒。

科学怪人预言

吉尔伽美什计划正是现在科学的旗舰,能够让科学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正当的理由。创造科学怪人的弗兰肯斯坦博士,现在就坐在吉尔伽美什的肩膀上。阻挡不了吉尔伽美什,我们也就阻挡不了弗兰肯斯坦博士。

0
《人类简史》的全部笔记 2346篇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