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马克思主义评论 评价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谈论物化
子莒

物化不仅是一个心理学上的范畴或社会学的范畴,从本质上来说,物化就是一个政治问题。如果说物化使得我们相信,在我们的社会配置当中存在着某种客观必然性的话,那么,即使伴随着具有历史特殊性的问题的产生,即使当这些具有历史特殊性的问题达到了产生危机的比例,甚至当那些“客观必然性”开始指导我们的行为的时候,我们也不大可能“成熟”地认识到此时需要我们作出行动以及应该作出什么样的行动。当那些被利益驱使的断言仅仅表现为从对于事实的一种“科学”分析当中所产生的种种“预测”的时候,我们就不可能站起来反抗这些断言。举例来说,在这样一种环境之下,新古典经济学可以为工资就是(资本家对于工人的)回报、工作环境当中的权威所具有的金字塔式的新型组织形式、或是国际自由贸易合约进行辩护,而没有人可以有效地对其进行辩驳。

物化的普遍性说明了一切。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被去人性化了,并且在环境的驱使下像物一样行动,并且把他人当成是物来对待。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卢卡奇看到了“虚假”的一种普遍性条件。这种普遍性条件在政治的层面上所具有的重要性,来源于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即对于每个人来说,这种普遍性条件所具有的意义都不相同。资本家依然控制着基础性的决策权,例如对于社会资源的分配。进一步来说,他(即资本家)的“人格”在市场中从来都是没有危险的,在市场中面临危险的仅仅是他的财富而已。①在权力在资本主义社会既有的配置中,物化是按照资本家的利益来运行的。②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工人拥有更为伟大的理性,来结束或至少是改变物化所特有的运行模式。不幸的是,正是物化本身使得工人们无法结束或改变物化所特有的模式。物化将不对称的社会关系掩盖起来,如果这些不对称的社会关系没有表现为“自在之物”的话,它们或许就会被融入政治议程当中去(这些不对称的社会关系之所以会被融人政治议程当中对我们自己说出真相),这既是因为人们会照此行动,也是因为它们(即这些不对称的社会关系)可以用来为他们(即资本家)的政治行为提供支持,也就是为其提供被普遍接受的理由。这就是为什么卢卡奇将物化与“虚假意识”等同起来的原因。如果说,我作为一个工人的利益在于克服渗透在社会当中的“虚假”的普遍条件,而我实际上却作出了某种行为,这种行为促进了“虚假”的普遍条件,并且因此进一步促进了与我的利益相对立的、被物化所支持的资本家的利益的话,那么,我就拥有了“虚假意识”。

在“虚假意识”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一个人行动的方式,而不是自在的信仰所具有的结构。这就是为什么在卢卡奇看来,把那些从“物化”中产生的“客观必然性”的表象与“关于客观可能性的理论”对立起来具有如此重要的意义的原因。卢卡奇想要借此t表明的意思是一种政治观点——这种政治观点不仅仅是乌托邦式的空想,而是被我们对于世界的经验中所具有的趋势所塑造出来的,直到今天仍是如此。卢卡奇这种观点想要强调的是观念所具有的真实的、实践性的力量。在卢卡奇看来,“关于客观可能性的理论”就是对于阶级意识的一种定义。就是在此刻,从“虚假意识”当中衍生出来的关于物化的论证开始与从“虚假意识”当中衍生出来的关于阶级意识的论证结合在一起了。我在下一部分(即第四部分)的内容当中,会对从“虚假意识”当中衍生出来的关于阶级意识的论证作出解释。

在这里,我想要运用对于“虚假意识”当中衍生出来的两种论证的初步分析来提前阐明我将要在最后两部分内容当中对其进行详细论证的一些主要观点。

首先,让我们先来思考一下物化在民主政治的真理般的论断所带来的普遍性问题中所占据的位置。无论卢卡奇或是当代的别的什么人是否已经详细阐明了物化的所有细节,从物化的角度来分析一下当今的政治生活,感觉都是对的。事物似乎的确在断言着它们自身。举例来说,“科技”似乎正在逐渐获得一种自身的逻辑,甚至是权力。①我们的确经

①类似于这样的言论太多了,以致连那些“马克思主义者们”都倾向于将这种“表象”看成是表面的价值。161

衣俊卿主编;周凡执行主编,新马克思主义评论 第1辑 卢卡奇专辑,中央编译出版社,2012.08,第161页

①请大家思考一下这个事实,“财富”(fortune)这个词汇是从“fortuna”或是“fate”(命运)演变而来的,甚至与“providence”(天意)这个观念都有所关联,而现在,“财富”这个词汇已经变成了市场的一种特性或是结果而已。所谓的财富,就是拥有很多货币而已。

②举例来说,“当科学知识的观念被应用于自然当中的时候,它仅仅是促进了科学的发展进程而已。而当科学知识的观念被应用于社会当中的时候,它就变成了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武器。”(182/10)160

衣俊卿主编;周凡执行主编,新马克思主义评论 第1辑 卢卡奇专辑,中央编译出版社,2012.08,第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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