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安 8.7分
读书笔记 夏娃夫人
大大大大仙

165~195

1、我站在一处街角,听着两家酒馆里的年轻人的嬉闹,他们一直狂欢到深夜。到处都有人群聚集,到处都是群体生活,到处都有人逃避自己的命运,为了温暖而讨回群体里!

2、那些没有追随人群的人,都被看成奇怪的少数。这里也有一些这种人。

3、他讲到欧洲的精神和这个时代的标志。他说,现在到处都在流行组织、联合群众,没有一处找得到自由和爱。所有这些联合,从学生团体,合唱团,乃至于国家,都是一种强迫性组合,一种出自害怕、畏惧和逃避困境的结盟,内部却是腐败和老旧的,几乎要瓦解了。

4、联合事件好事。可是,眼前在各地蓬勃发展的,这根本不是这一回事。现存的联合只不过是聚众的形式而已,那是出自一种彼此的认定,只能短暂改变这个世界。现存的联合不过是只是聚众的形式而已。人们为了躲避命运,而逃向彼此,因为他们惧怕彼此——于是绅士联合绅士、工人联合工人、学者联合学者!他们为什么害怕?人只有在跟自己本身无法相处时,才会产生畏惧。他们害怕,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了解自己。是有许多不了解自己内心因而恐惧的人结盟!他们觉得他们赖以为生的准则不再正确,他们觉得自己去依照古老的规定,在生活,他们的信仰不合乎现代的需要,他们的美德也不合乎现代的需要。欧洲人发展科技、建造工厂已经有几百年之久!人们精准地知道几克的粉末可以杀死一个人,却不晓得如何向上帝祷告,甚至不知道如何愉快关系的度过1小时。你只要看看学生们常去的酒馆就知道了!要看看有钱人长期的娱乐场所就知道了!这些地方毫无希望!欢乐不可能来自这一切。这些心生恐惧而彼此联合的人,内心,其实充满了害怕和敌意,对彼此也不信任。他们依恋的理想已经不存在;只要有人提出新理念,他们就用石头把那个人砸死。他们会来的,相信我,他们不久就回来!当然,他们不会改善这个世界。不管是工人打死工厂主人,或是俄国和德国朝对方开枪,这些都只是在权位上互换角色而已。但是我们的努力绝不会白费。这显露了现今理想的不堪一击,石器时代的众神将倾倒。现存的这个世界将会死亡,他会毁灭,一定会的。

5、我们?,也许我们也会跟着毁灭。人们也可以毁掉我们。但是我们不会因此就结束。在我们之中幸存的人,或者幸免于难的事物当中,未来的意志将聚集起来。人类的意志将显示,欧洲已经过度发展科技好长一段时间。最后也将会证明,人类的意志与现代各种结盟的意志、国家和民族的意志、社团和教堂的意志绝对不同,因为,大自然希望人类做的事,就存在于每个个体之中,在你我的内心之中。他存在于耶稣身上,也存在于尼采身上。假如当今的结盟瓦解了,这些重要的潮流,便会有发展空间——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呈现。

6、我回想起家乡的公职人员,一群德高望重的先生,他们念念不忘自己学生时代在酒馆的日子,就如同怀念神圣的天堂一样。他们过度崇拜消失的自由、崇拜他们的学生时代,如同作家,或浪漫主义者把崇拜献给童年那般。到处都一样!他们在过去四处寻找自由和快乐,却又感到无比害怕,因为可能会被人提醒自己的职责,敦促自己该走的路。他们酗酒、狂欢了好几年,然后与人群接触,成为一本正经的君子,在各种机关担任公职。是的,世界败坏了,我们的世界腐败堕落,然而相较于其他数百种行径,学生们的糊涂还不至于那么愚蠢,还不至于那么恶劣。

7、外在的世界首次和我的内在世界紧密协调——生活是件值得的事。路上没有任何一幢房子、一个橱窗,或任何一张脸孔能够干扰我;尽管一切如常,却没有日常琐事的平庸,空虚;一切事物都在期待,以恭敬的态度,迎接命运的随时到来。

8、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逢重要节庆,像圣诞节和复活节,一到了早晨,那种感觉就像现在一样。没想到世界还可以如此美好。我已经习惯生活在自己的内心当中,接受外在对我而言已经失去意义的事实;我以为童年既然已经消失,世界的色彩,也跟着消失了,必须放弃这些诱人的光亮,才能获得心灵的自由,成为一个男人。此时,我心醉地看到,这一切只是被遮蔽了,或者只是被埋藏起来了,即使你已经获得自由,即使你已经放弃童年的幸福,你还是可以看到世界,在闪烁还是可以品尝孩子专属的天真和惊慌。

9、人不可能回到家。在众多友善聚集交会时,整个世界看起来确实像个家园,不过也是短暂的。

10、诞生总是艰难的。你知道鸟儿从蛋壳里出来,必须费多大的力气。你回想一下,然后问自己:这条路真的如此艰难吗?只有艰难而已吗?他不也有这美好?您知道还有更美好、更轻松的道路吗?

11、不过没有一个梦,可以永远持续,每个梦都会被新的梦取代,我们不可以想要抓紧任何一个梦

12、 从此,我在这间屋子进进出出,就像一个儿子,一个兄弟,也像一个情人。每当走进、关上,小门,甚至老远看到花园里的大树,就感到一阵满足和快乐。外头是现实,是街道和房子,人们和建筑,图书馆和大教室——这儿全是爱和心灵,这里有童话和梦想。然而,我们绝对不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的思想和对谈,经常活在世界当中,只是在一个不同的场所。把我们和大部分人去隔开来的不是一道界限,而是另一种观点,我们的职责,在为这个世界中呈现一座岛,也许是一个典范,无论如何就是遇到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我长期孤独一人,明白尝过孤独的人之间可能会建立友谊。看过其他人的联合,我不再追求幸运的宴席和欢乐的节气,不再感到嫉妒和乡愁了。我渐渐融入这些也带着记号的人的秘密之中。

我们这些带着记号的人,可能被世界视为异类、疯狂的危险人物,事实上,我们是受到启示的人,我们是苏醒的人,连死亡都在一个完全清醒的过程中进行,至于其他人面对死亡和寻觅幸福的方法,这是把自己的看法、理想、义务、生命和幸福,与群体结合的牢不可分。那也是死亡,那也有着力量和意义。但是我们认为,我们这些被做了记号的人,将大自然的意志,描绘成新的,独特的和未来的意志,其他人则是活在一成不变的意志中。他们跟我们一样热爱人性。但是对他们而言,人性是某种已经发展成熟的东西,我们必须保存他、保护她。在我们看来,人性却是一种必须寻觅的遥远未来,没有人认得这个未来的图像,也没有任何地方,记载了他的法则。

13、我们的圈子也包括怀有某些期望的信徒,和救世学说的拥护者,有一些企图扭转欧洲信仰的佛教徒,托尔斯泰的追随者,以及其他各个教派。我们聆听他们的学说,但只把它视为象征而已。我们这些被做记号的人,不许为未来的创造烦恼,任何教派和救世说都已经没有生命了,都毫无用处。我们唯一承认的义务和命运是:每个人应该完全做自己,符合自然在他身上孕育的本质,服从这个本质,不确定的未来准许每个人去创造她想带给我们的事物。

14、一个人该为何种潮流服务,又是为何种东西掌控,丝毫没有选择。

您不该沉沦在你都不相信的愿望中。我知道你的想法。您必须放弃,或完全接受他们的存在。假如你能够如此要求自己,确信愿望一定会实现,他就会实现。

他告诉我,有一个少年爱上了一个星星。少年站在海边,伸出双手,崇拜这颗星;他弄到他,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上面。但是他晓得,或者认为自己知道,星是无法拥抱的。他将之视为他的命运,不抱任何希望的爱着一颗星星,因此进而创造了一套纯粹的生命哲学,涵盖了放弃、沉默和忠贞的痛苦。这些理应让他好转,使他纯净,只是他的梦全在这颗星星上。有个夜里,他再度来到海边,站在高耸的礁石上,望着星星,满怀对她的爱。就在这渴望的瞬间,他向那颗星星跳去,跳进虚空里。就在这一跳,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不可能的!他摔得粉身碎骨,躺在海滩上。他不懂得爱。假如在跳的那一个拥有信心,坚持相信梦想会实现,他就会往天上飞去,和那个星星结合在一起。

爱不被请求,也不可要求。爱必须成为自己明确肯定的力量。他便不再是被牵引,而是去牵引。您的爱是被我牵引的。假如他来牵引我的话。我就会来。我不想给予礼物,我想被人争取获得。

又有一次,他告诉我了一个故事。那是一个绝望的情人,他把自己完全收回他的内心,因为自己仿佛被爱烧毁了。他失去了这个世界,再也看不到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森林,听不到溪水潺潺,听不到竖琴的弦乐,一切皆已逝去。他变得不幸且痛苦。但是他的爱仍在增长,他宁愿死去和毁灭,也不愿放弃美人。他的爱烧毁了其他一切,变得强大异常,一直牵引着,他觉得这位美女理当跟随而来,于是她来了,他张开双臂迎接,了把她牵引到自己身边。然而,当这位女人站在他面前,就完全变了一个样。他带着敬畏,看到整个原已失落的世界,也向自己靠过来。他在他面前,屈从于他。天空、森林和小溪全都有了色彩,春意盎然、美好庄严的迎向他,属于他,说着他的语言。他不仅赢得了美人,那些拥有了整个世界。天上的星辰在他内心发光,又透过他的心灵是闪烁喜悦。他付出爱,同时也找到自己。而大部分的人,得到爱,却失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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