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安 8.7分
读书笔记 雅各的战斗
大大大大仙

135~162页

1、你之所以喜欢音乐,是因为他们不会道貌岸然,对此我没意见。不过,你本身不能是一个道德主义者才行!您不能跟其他人比较,假如大自然,把您创造成一只蝙蝠,你就不应该想着变成一只鸵鸟。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很特别,有时候您谴责自己选择的跟大部分人不同的路,但您必须学习放弃这种思考方式。你去看看火、看看云吧。一旦灵感来了,一但你内心的声音开始说话,你就应该顺应他们,不要马上就问那样是不是被允许,是不是可以讨好老师或者父亲,是不是会被任何亲爱的神所唾弃!这一切会让我们变得迂腐,让我们变成人行道上的化石。

2、真要当牧师的话,我就必须说谎。我我们的宗教被实践过头了。它的行事有如自己是一部理智的杰作。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可能会成为天主教徒。可是,要我当新教的牧师——不可能!我认识一些如假包换的信徒,他们喜欢遵行文字的记载,面对这些人,我不能告诉他们耶稣基督对我而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英雄,一个神话、一个神秘的影子图像,在这个图像中,人类看到自己被划在永恒的墙上。还有一些人上教堂,为的就是听一些聪明的话,履行一下义务,大小事都不愿错过。说真的,我该对这些人讲什么呢?难道你认为我应该去改变他们错误的想法、扭转他们的信仰吗?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牧师不是要诱导他人改变信仰,他只想生活在信徒之中,生活在跟他一样的人当中,我想要成为感觉的接收器和媒介,而我的信仰就是从这种感觉当中创造出来的。

3、你也有自己的一套神秘仪式。我知道你一定也有不能对我启齿的梦。我并不想知道他们。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好好过着他们指引你的生活,这些梦的生活,享受他们,为他们建造圣坛吧!他尚不完美,却是一条道路。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您、我和一些其他的人,是不是可以重新恢复这个世界。但是,我们每一天都必须重建我们内心的世界,否则我们将一事无成。你要切记这一点!你现在18岁,你不会去找街头妓女,您必须拥有爱情的梦和愿望。或许这些梦境会让您感到恐惧,但不要害怕!这些梦和愿望是您所能拥有的最棒的东西!你可以相信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压抑了我的爱情梦,因此失去了许多。我们不必这么做。假如我们认识阿布拉克萨斯,就不可以再如此。我们不可以害怕,不可以把我们内心的渴望视为禁忌。

4、视情况而定,也许是可以这么做的。只是他多半是一种错误。我也不是说你想要什么就该照做,不是这样的。但您不应该去除这些动机良善的想法,对他们进行道德劝说,破坏他们,我们可以隆重的端起水杯饮酒,同时想着神秘宗教的仪式,不是把自己或他人,全钉死在十字架上。我们也可以不用这样的行为,而是以尊敬和爱来处理我们的性欲和所谓的诱惑。如此一来他们便会想出意义,他们都是有意义的。当您突然想到一些疯狂或邪恶的念头,想要把某人给杀了,或者想要犯下罪大恶极的罪行,这时你要想一想,那是阿布拉克萨斯在你内心制造的幻想!您想要伤害的绝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肯定只是一个伪装而已。假如我们憎恨一个人,我们恨的,是他形象中的某些东西,这些东西也是我们本身所拥有的。凡是我们本身没有的东西,并不能激动我们的内心。

5、我们看见的事物和处于我们内心的事物,是同样的东西。没有任何事物比我们内心的事物来的更真实。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过着不真实的生活,因为他们不把这些意向视为真事,不让内心的世界表达出来。

6、虽然这样可以过得很快乐,可是一到我们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就再也不会选择跟其他人一样的路。大部分人走的,是一条简单的路,我们走的却是一条坎坷的路。但还是要走下去。

7、我听到一阵暗沉的呼啸,仿佛是春天里刮起的风,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我对自己的恐惧,和眼前的体验吓得发抖。星辰在我面前闪耀、熄灭,回忆返回到了最初的、几乎被遗忘的童年,甚至我尚未进化的时期和形成的阶段,过去的回忆推挤着流过我的身边。这些回忆似乎在重现我的生命,直到最秘密的深处,但是却没有停止在过去和今天,而是继续前行,反映着未来,把我从今天拖走,进入新的生命形式;这个生命形式的意象极为明亮,且充满魅力,然而之后,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8、我在我朋友那座回来的教堂前停下来谛听,我在黑暗的欲望中疯狂地寻找,却不知道究竟在寻找什么。

9、我们是人,我们创造的众神并且跟他们搏斗,而他们为我们祝福。

10、然而在我内心支持我的并不是这些伟大的知识,相反,让我感到满足的,是我内在的进步。我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梦,自己的思想和灵感,越来越了解我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11、人在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次与尊敬和感谢这些美德相冲突,就连心地善良的人也几乎不可避免。每个人迟早会走到他父亲、老师分离的点上。每个人都必须感受一些寂寞的煎熬,大部分人都无法忍受,于是不久又再度和他人建立关系。我和父母及他们的世界——美好童年的光明世界分离,并没有经历激烈的战斗,而是以几乎察觉不到的方式,渐渐跟他们越来越疏远。我为此感到难过,但返乡做客经常是痛苦的经历。但他并没有刺伤我的心,我还可以忍受。

12、此时,一个突如其来的领悟,犹如一道熊熊的火焰在我身上燃烧,每个人都有一项职责,但是他却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思来选择、规范、管理这项职责。追求新的神是错误的,想要给世界添加什么根本大错特错!一个成熟的人没有任何职责,除了这个:寻找自己,坚定地成为自己,不论走向何方,都往前探索自己的路。这个体会深深撼动了我,对我而言,他是这次经历的结果。我想象自己的未来,我曾梦想属于我的角色,也许是个作家,是个先知,或者画家,或其他职责。但这一切都不对。我不是为了写作、为了布道、为了画画而来,不管是我或任何人都一样。这一切只是附带产生的。每个人真正的职责只有回归自己。他最后死去时的身份,可以是个作家或疯子,可以是个先知或罪犯——但这些不是他的职责,不关紧要。他的职责是:找到自己的命运,不是一个随意的命运,而且在那之中进行生活,全心全意、不受动摇的生活。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完整,是一种逃避的企图,是想要讨回群体的样板中,是为了适应自己内心的恐惧。

新的异乡庄严,神圣的浮现在我眼前,我曾经无数次预感过,或许还时常讲出来,却直到现在才有所体验。我是大自然创造的成就,这个成就也许进入未知,也许进入新事物,也许进入空无。让这个成就从最底层开始产生作用,在我身上感觉他的意志,并把它完全变成我自己的意志,这才是我的职责。只有他才是我唯一的职责!我已经尝遍孤寂,现在我预感到未来还会有更深刻的孤寂,而且不容我摆脱。

13、我希望当牧师,这你已经知道。我最想当新信仰的牧师,对这个新信仰,我们已经有一些预感,然后我不可能成为牧师——我自己晓得,而且已经知道很久,缺不愿意完全承认。我可能会担任其他性质的职务,也许负责管手风琴,或说不定其他事物。但是我必须被一些我感觉美好和神圣的东西所包围,我需要管风琴音乐,我需要神秘的宗教仪式,需要象征和神话,不愿意放弃他们。这是我的弱点。因为有时候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愿望,他们是奢侈品,也是缺点。假如我可以不带要求、完全听任命运安排,那将会变得更棒、更准确。但是我做不到,这是我唯一办不到的事。也许你还有能力这么做。他很困难,他是唯一的困难,我的孩子。我经常梦到这些,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没办法如此赤裸和孤独的生活,我也是一只贫穷、虚弱的狗,这只狗需要温暖和食物,偶尔也想要和同类亲近。任何人如果只要命运,不要其他东西的话,他就不再拥有同类,会变得相当孤独,围绕他身边的只有冰冷的世界。你知道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故事,曾经有殉道者自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可是就连他们也不是英雄,没有得到解脱:因为他们人人向往家乡的熟悉的事物,他们拥有典范,他们拥有梦想。只想要命运的人,既不能再有典范,也不能再有梦想,他没有爱、没有安慰!这其实是一条必然的路。像我和您这种人本来就孤独,可是我们还拥有对方,我们还拥有秘密的方式来处理、来反抗或追求独特。一个人,假如要完全走这条路的话,连这些都必须抛弃。他也不可以想要成为革命者、成为榜样、成为殉道者。这是超乎想象的。

不错,他超乎想象。但是它可以成为梦想,可以被探索,可以被预测。当我在全然寂静的片刻,有几次我感受到他了,然后我妄想自己的内心,看到我的命运意象敞开凝视的眼神。他们可以是充满智慧的,可以是充满疯狂的,可以散发爱意或强烈的恶意,对我来说都一样。人不可以去选择他们,也不可以去想望他们。人只能相望自己,只能相望自己的命运。

在那些日子里,我像个失明的人四处闯荡,狂风在我的内心怒吼,每一步都很危险。我只看见深不可测的黑暗在我眼前,以往所有的道路都在这片黑暗中迷失且沉陷。而在内心深处,我看到引导者的意向,他与德米安相似,我的命运就出现在他的眼神当中。我在一张纸上写下:我无法独自前进,请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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