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们都干了些什么? 8.6分
读书笔记 原文
庞慕
苏格拉底的人生比较简单,概括起来就两句话:他喜欢问别人问题,然后被判死刑了。
历史上有一个规律,在斗争中,哲学总站在弱者的一方。这是因为哲学讲思辨,讲道理。而只有弱者才会去讲理,强者不需要讲理。
《圣经》说上帝是全知、全能和全善的,那为什么会允许人间存在这么多丑恶和痛苦?
上帝给了亚当和人类自由意志,所以也必须让人类拥有作恶的可能。

有句俗话叫“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其实还可以说一句话叫“用暴力解决的问题都是解决不了的问题”。特别是当强者对弱者使用暴力的时候,正说明强者没有别的招数了,也就离失败不远了。政权屠杀革命者,说明政权快要灭亡。革命者反过来屠杀群众,说明革命即将失败。朱元璋拼命屠杀官员,结果崇祯临死的时候还是要叫“诸臣误朕”。

戴克里先当了21年罗马皇帝之后,身体越来越差,于是宣布退休,跑乡下种菜去了。与此同时,他还强迫有野心的西罗马皇帝和他一起退位。后来那个退位的西罗马皇帝还劝过戴克里先,让他重新当帝国的皇帝。戴克里先回答说:你是没瞧着我那菜园子,那日子叫一个美啊。你要是看见了,你也不乐意当皇帝。
我猜想那西罗马皇帝肯定在心里回答:你以为我傻啊——

狂热的教徒在军队和信仰的双重保护下纵情暴虐,没有什么比这事儿更爽快了——施加暴行既不会有今生的惩罚,还可以获得来生的奖励。
如果亚历山大图书馆里的藏书和《古兰经》一致,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如果不一致,就更不应该留下。

罗素对此反驳说:那什么是上帝存在的原因呢?如果“万事必有因”,那么上帝的存在还要有自己的原因,上帝就要依赖于外物存在,那么上帝就不是全能的。假如说并非“万事必有因”,那我们就允许有事物不依赖原因存在,那么万事最初的原因既可能是上帝,也可以是其他事物。
罗素说,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那么,上帝要不要符合善恶标准呢?假如上帝要遵守的话,那么上帝就有了自己必须遵守的规则,就不是万能的了。假如上帝可以不遵守善恶的标准,那么上帝就无所谓善恶,也就不是至善的了。
当神学家们试图证明上帝存在的时候,这同时不也就意味着上帝有可能不存在吗?按照基督教的教义,基督徒绝不能质疑上帝的存在。那么可以说,从神学家们把哲学引入神学的一瞬间起,他们就已经开始背离自己的信仰了。

在那个时代,欧洲的每个人都面临着如下的环境:首先,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告发你是异端分子。教会经常到各地去布告宣传,鼓励人们检举异端分子,检举有奖,知情不报有罪。教会还会手把手地教人们怎么去分辨异端,怎么偷偷搜集他们的证据。然后,只要有人告发,裁判所就可以逮捕你。你可能要在环境恶劣的牢房里惶恐不安地等上几个月到几年,才能等来审讯。审讯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被指控了什么罪名,不知道是谁检举的你,不知道证人是谁,不知道法官的姓名和身份。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号称“上帝的猎狗”的裁判官事先精心准备的、一大堆带着陷阱的问题。当然还有各种酷刑。此时,只要有两个证人——孩童也行,罪犯也行,甚至神经病也行——证明你有罪,你就有罪了。儿女可以给父亲作证,妻子可以给丈夫作证。但是,只能说对被告不利的证词,不能说有利的。审判期间,不许联系亲朋好友。如果有人为你辩护,以异端罪论处。想减轻罪行吗?可以,裁判所会给你一段时间,让你去检举出更多的异端分子。这一招彻底把这个行业变成了传销,只不过他们要的不是钱,而是良心与鲜血。最后,当裁判所认为你失去了检举他人的价值后,就会判罚了。

因为垄断《圣经》的好处太明显了。既然教会的全部权威都来自于这本书,那么把这本书束之高阁,也就没有人可以怀疑教会了,一切都必须以教会的说法为准。
换句话说,垄断了对权威的解释,就等于垄断了一切。
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美国宪法非要把案件的裁断权交给对法律一无所知的老百姓了吧?
根据教会这招,我们可以写一本反乌托邦小说:未来的某西方邪恶国家号称最法治,拥有历史上最完善的法律和最严格的司法制度,但是法律全是用老百姓看不懂的“权威语”写成的。用《动物庄园》的话来说就是,猪庄严地宣布:在这个庄园里,每一只动物都应该平等地遵守法律。但动物们却发现,法律只有猪才看得懂。

革命的理论者和统治者常常不是同一个人。就像卢梭成就了罗伯斯庇尔,路德成就的是加尔文。
宗教只会把哲学当做上位的工具,一旦取得胜利,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哲学扔到一边。

当邻居大妈默念“人的命天注定”的时候,她信奉的是宿命论和决定论;当朋友在酒桌上劝你“赚钱有什么用,钱再多早晚也是一个死”的时候,他讲的是虚无主义;当人生感悟型的散文告诫你“当下最重要,活出你自己”的时候,它其实就是萨特的代言人。

课本里给形而上学下定义,就好像学校里调皮的孩子专拿别人的缺点起外号一样。明明人家也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孩子,但用外号叫就成了“爱哭鬼”、“小胖墩儿”。我们的课本给形而上学找的这个缺点固然有一定道理,但是这么成天叫人家也不合适呀。
我们怕穷,并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忍受粗糙的吃穿,而是因为不愿意整日生活在对贫穷的恐惧和屈辱中。我们不愿意忍受的是那种担惊受怕的状态。
假如我们同意人不可能拥有永远的幸福——无论如何最后还有一死呢,那么这话换个方式来说就是,未来永远都会有我们不喜欢的痛苦在等着我们,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

假如哲学是一个通向终极真理的巴别塔的话,那么理性主义者们的塔高耸入云,每搭建一次,都似乎马上可以触摸到天堂。但是这座塔的根基却是几根破木头,经验主义者们经常溜达过来,随便踹上几脚,这座塔就塌了。
经验主义者们不同,他们的塔盖得极为结实。但是由于能力有限,他们只能零零散散地在各地建造一些矮塔,这些塔既连不到一块,又没法盖得很高。因此经验主义者们的塔虽然结实,却根本没法满足人类的要求,盖得再多也没有用。

洛克说,理性主义者们所谓的一些先于经验的公设啊、理念啊,和动物的本能没有区别。莱布尼兹针锋相对地反驳:你知道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就是禽兽做事只凭经验,人却能根据经验总结出必然规律。禽兽不知道思考,总以为过去发生的事情,在以后相似的场合下还会发生。所以人可以利用禽兽的习性,去设计陷阱捕捉禽兽。而你们这帮经验主义者,哼哼,你们只强调经验,不承认必然规律,那你们的联想能力不就跟禽兽一样了吗?

当然中国人很狡猾的,遇到好事的时候就不说是“命”了,男女相聚,说的是“缘”。缘是什么?佛教概念,讲的是因果报应。遇到好事讲“缘”,意思就是说这是因为我之前做过什么好事,这是我应得的。但自己遇到坏事就像前面说的,不讲因果改讲宿命论。但等到讨厌的人遇到坏事呢,就又是因果了,骂人家这是“报应”,这是你活该。那么,要是自己讨厌的人遇到好事了,中国人怎么办呢?多半心中暗骂:某某某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他又开始讲辩证法了!

我们姑且认为人有自由意志。那么请问,动物有自由意志吗?植物有自由意志吗?如果说动物有植物没有,难道是因为前者能动后者不能动吗?那微生物有自由意志吗?细菌有自由意志吗?或者动植物的关键区别是前者有脑?那请问脑的定义是什么?这定义能决定自由意志的有无吗?无脊椎动物的神经中枢算脑吗?鱼是脊椎动物,有类似于高等动物的大脑结构,螃蟹虾米是无脊椎动物,后者所谓的大脑仅仅是神经节,那你的意思是说,螃蟹没有自由意志而鱼有吗?或者说,一个只有螃蟹虾米的鱼缸是决定论的,扔进去一条鱼就不是了?
如果退一步,说自由意志的区别在于生命和非生命之间,那脱氧核糖核酸有自由意志吗?蛋白质有自由意志吗?你是说,一小块培养皿里的蛋白质有自由意志?
如果进一步,说自由意志的区别在于人和动物之间,那人和动物之间的关键区别是什么?很多高智商动物会表现出感情,会向人类学习,他们这一切都是单纯的生理刺激的结果吗?如果说人和动物的关键区别在于理性,那婴儿有自由意志吗?原始人有自由意志吗?人猿有吗?猩猩有吗?到底是在进化的哪一瞬间,人类和动物之间有了本质的区别?难道你是在说……灵魂吗?
如果区别在人类和动物之间,这不就意味着,人类在进化中的某一瞬突然“嘣”的一下就冒出自由意志来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宇宙从诞生开始,一直都按照严格的因果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突然间,当某个星球出现“高级生命”或者什么“理性”的时候,从这些“高级生命”中突然迸发出一种东西,彻底地改变了整个宇宙的因果律,从此整个宇宙再也不是按照严格的决定论发展了。
你是说……理性可以改变整个宇宙?你是唯心主义者吗?
如果理性有这么大的力量,这玩意儿是从哪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既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又否认决定论的话,那么请问,自由意志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如果人的意识仅仅是由脑神经决定的,是由符合因果律的物质决定的,为什么它能逃脱大自然的因果律,能够超越其上呢?那你还是唯物主义者吗?
……

唯物者可以说,一个物体你不意识到它,它就不存在,这岂不是荒谬?唯心者可以说,我不意识到它,它还存在,是因为还有其他人意识得到它。如果人人都意识不到它,你又怎么知道它是存在的呢?
我们去图书馆随便拿起一本书,问这些书中包含着数和量的抽象推论吗,包含着关于实在事实和存在的任何经验的推论吗。如果没有就可以烧掉,因为里面只有诡辩和幻想。

我们姑且认为人有自由意志。那么请问,动物有自由意志吗?植物有自由意志吗?如果说动物有植物没有,难道是因为前者能动后者不能动吗?那微生物有自由意志吗?细菌有自由意志吗?或者动植物的关键区别是前者有脑?那请问脑的定义是什么?这定义能决定自由意志的有无吗?无脊椎动物的神经中枢算脑吗?鱼是脊椎动物,有类似于高等动物的大脑结构,螃蟹虾米是无脊椎动物,后者所谓的大脑仅仅是神经节,那你的意思是说,螃蟹没有自由意志而鱼有吗?或者说,一个只有螃蟹虾米的鱼缸是决定论的,扔进去一条鱼就不是了?
如果退一步,说自由意志的区别在于生命和非生命之间,那脱氧核糖核酸有自由意志吗?蛋白质有自由意志吗?你是说,一小块培养皿里的蛋白质有自由意志?
如果进一步,说自由意志的区别在于人和动物之间,那人和动物之间的关键区别是什么?很多高智商动物会表现出感情,会向人类学习,他们这一切都是单纯的生理刺激的结果吗?如果说人和动物的关键区别在于理性,那婴儿有自由意志吗?原始人有自由意志吗?人猿有吗?猩猩有吗?到底是在进化的哪一瞬间,人类和动物之间有了本质的区别?难道你是在说……灵魂吗?
如果区别在人类和动物之间,这不就意味着,人类在进化中的某一瞬突然“嘣”的一下就冒出自由意志来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宇宙从诞生开始,一直都按照严格的因果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突然间,当某个星球出现“高级生命”或者什么“理性”的时候,从这些“高级生命”中突然迸发出一种东西,彻底地改变了整个宇宙的因果律,从此整个宇宙再也不是按照严格的决定论发展了。
你是说……理性可以改变整个宇宙?你是唯心主义者吗?
如果理性有这么大的力量,这玩意儿是从哪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既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又否认决定论的话,那么请问,自由意志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如果人的意识仅仅是由脑神经决定的,是由符合因果律的物质决定的,为什么它能逃脱大自然的因果律,能够超越其上呢?那你还是唯物主义者吗?

你说这科学多娇气呀,没因果律了不行,因果律太厉害了也不行。
假如宅男这个行业要拜什么祖师爷的话,我觉得康德挺合适的。

庸俗点说就是,理论是怎么进化的呢?只要有理论,也就会存在一个反对它的理论。这两个理论互相冲突,在冲突中最后会共同形成一个更高级的、新的理论。这个新的理论又会产生一个新的反对它的理论,继续冲突,继续产生新的理论。那么这些理论就是在朝着更高级的、更完善的方向不断发展下去。这就是所谓“正题产生反题、正题和反题一同产生合题、合题又产生新的反题”,“正—反—合”的辩证过程。这是人们对辩证法的惯常理解。
“说实话,我很少看懂……以至于我相信他是真的不想让人懂。”
“一个天才是很难合群的,因为除了他的独白之外还有什么对话能如此智慧而有趣呢?”
庸俗地说就是,我们以为自己生活、恋爱、结婚、工作是根据我们的理性选择的。而叔本华认为,真正驱动你的都是种种欲望:生殖的欲望、享乐的欲望、征服的欲望,等等。

意志是个充满欲望的君王,但是它头脑糊涂,只知道发布命令,不知道该怎么去更好地达到目的。理性是个头脑清醒的老臣,他虽然对君王的命令有意见,但是因为身份高低,偶尔会劝谏君王,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用他的聪明才智去满足君王的欲望。
因为满足不了欲望,人会痛苦;满足了欲望,人又会产生新的、更高的欲望。叔本华引用了一句法国谚语,是人们面对无止境欲望的最好注解:“更好是好的敌人。”
叔本华认为,生殖行为就好像人和生命意志签订的卖身契一样。所以在人类社会里性行为总和羞耻相连。

这是两个常被误解的人。
叔本华,一般人或许以为他是一个悲天悯人的慈祥老头。不,生活中他暴躁刻薄。
尼采,一般人或许以为他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狂人。不,生活中他是一个温和的智者。

是啊,人生中有太多比了解一个已死的疯子更重要的事。所以,凡是我们不理解的人都是神经病算了:唯心主义是神经病,怀疑主义是神经病,尼采是神经病,一切哲学家都是神经病。在书店里,眼睛扫过那些看不懂书名的书脊,心中默想:他们肯定都是故弄玄虚的骗子,自找麻烦的呆子,他们的书既看不懂也没有用。这样的世界才简单,才可爱嘛。

所以尼采说:真理就是一种如果离开它某种生物便不能活的错误。换句话说,所谓的真理和错误都是不存在的,两者的区别只是,真理有用,而错误没用,甚至有害。
叔本华也承认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女人,但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们愿意和我交往的话。”我们联想起他的恋爱史可以确定:那是没戏了。
多亏科学的成就,人类在历史上,从没有像最近两百年这么自信过。
很多物理学家认为牛顿力学已经揭示了世界的真实面目,此后的物理事业没有太多可发展的余地,不过是修修补补,把物理数据弄得更精确点罢了。因此有科学家说过,牛顿既是天才也是幸运的,因为只有一个宇宙可以供人发现,而牛顿已经把最重要的规律都发现了。

那么雄性想要让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就必须和其他雄性竞争(是基因促使雄性去斗争,那些不愿意竞争的雄性基因都没流传下来)。竞争的方法包括了武力的搏斗,也包括了用华丽的外表、漂亮的巢穴等东西去吸引雌性。所以在哺乳动物界,我们会发现,最漂亮的动物常常是雄性的,和我们今天的人类社会正相反……
在整个进化论学说中,有任何的观点能说明,进化论是道德的吗?是高尚的吗?是人类不可更改的吗?
遗憾的是,这一理论有时会被教条化、神圣化,以至于我们曾经把历史上大小任何事情都生硬地安在阶级论上,造成了一些荒谬的结论:把欧洲的封建领主和中国古代的贵族当做一类人,把士大夫当做腐朽的统治阶级,苏格拉底和孔子都成了没落的奴隶主——所以在过去的课本里,苏格拉底之死竟然被看做民主政治反抗奴隶主的胜利。仅仅因为他们比老百姓更有钱,生活得更安逸,他们的学说就统统成为邪恶的了。

马克思本人并不认为自己的学说“无非是十九世纪中叶一个性喜反抗的德国中产阶级犹太人特有的情绪的表现”,而认为自己找到的是普遍真理。他怎么看到自己的阶级身份呢?这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吗?
当然,这又是一个“怀疑者不能怀疑自己”式的诘问。这种诘问在哲学史上很有传统。
比如理性主义者反对经验主义的时候就说,你们说“只有来源于经验的知识才是可靠的”,那你们这句话来源于什么经验呢?难道不是先于经验的吗?那你们和我们理性主义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理性主义者自己也不好过,斯宾诺莎就批评过笛卡尔,说我们去证明某些东西存在的时候,我们使用的证明方法又如何被证明呢?
康德批判理性的时候,人们便问,康德用来批判理性的工具也属于理性,是不是也要被批判呢?
当黑格尔提出辩证法的时候呢,又有人问,为什么所有的知识都是在变化中的,独独你的辩证法是唯一的真理,是不变的呢?
连罗素本人搞的逻辑实证主义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他用一系列规则去研究语句是否有意义,但是他们在研究中奉行的那些规则不也是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么,用他们的方法分析一看,嘿,不少也是没意义的。这不开玩笑吗?

当时有人问他说你为什么把钱给自己的家人,怎么不给穷人啊?维特根斯坦回答说,金钱让人堕落,而他的亲人已经够堕落了,所以再堕落点也没关系了。
世界级富翁的儿子维特根斯坦用拨火棍单挑过两位世界级的学者,这两位世界级的学者又教出来一位世界级的富翁。
有一次罗素和摩尔聊着天,罗素突然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摩尔想了半天,老实地回答:“是的。”然后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友善地聊天。

罗素反驳实用主义的时候说,圣诞老人存在比不存在好,照此说来,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了?
我可以反驳说,假如我们确实相信圣诞老人存在,那么在圣诞节夜晚飞行的飞机就有危险。圣诞夜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检测圣诞老人的行踪,甚至要求全国的飞机停飞。这还会引发物理学上的困难——圣诞老人是如何在一个晚上给全世界的孩子都发礼物的?如果以此为证据,我们就必须改变物理学上的时空观。那么,是改变整个物理学实用,还是认为圣诞老人不存在更实用呢?因此,最实用的结果是成人不相信圣诞老人而孩子相信,这正是西方社会所遵守的。
你看,实用主义没什么毛病。

哲学扒着独断论的泥潭,向科学伸出了求援的手:“科学兄弟,拉……拉我一把!”
科学嫣然一笑,伸出一只大脚:“不,我是来打击你的。”
他又把哲学踹回沟里去了!

“老师,什么叫公理?”
我想,大部分老师都会严肃地回答:“大家公认的道理就是公理。”
但如果此时你已经继承了苏格拉底的怀疑精神,那么你就应该反问道:那么老师,到底有多少人公认才算是公理呢?我承认有用吗?
老师说:废话,你是小孩,你承不承认有个屁用!
你又说:那大人承认有用吗?公理应该让全民投票吗?要是全民投票,布鲁诺不还是应该被烧死吗?
老师说:只要数学家都承认就可以了。
你又说:那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数学家呢?是考试产生吗?是投票产生吗?是根据学历吗?再说,数学家之间也投票吗?哪边人多哪边就正确吗?那会不会是这样的场景啊!某个礼拜天的早晨,剑桥大学数学系里人声鼎沸,如同证券交易所一般。负责接听电话的助教兴奋地大喊:“就差一票啦!就差一票就可以压过牛津那帮孙子啦!”数学教授们赶忙互相询问:“谁?谁还没投票?”只有罗素沉着地说:“快把维特根斯坦叫起来,丫一定在赖床,每次投票都没有他!”
呃……老师,是这样的吗?
于是老师只能说:你……你给我出去!

“奥卡姆剃刀”大致的意思就是,当两个学说都能准确解释同一件事的时候,我们选择更简单的那个。

心理学并不能告诉我们,这世界有没有终极存在,不能告诉我们人死后还有没有意识,也不能告诉我们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当心理医生为你解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它考虑的并不是这些问题的真假,而是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才能让你的心里更舒服一点,更健康一点。这是标准的实用主义——对你效果好的答案,在医生那里就会当成真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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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们都干了些什么?》的全部笔记 312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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