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roken Estate 评价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肉行僧:菲利普罗斯的虚无主义
drunkdoggy

译者:远帆

在叶芝描绘的世界里,人被迫毁掉自己的伟大:

掠夺,躁进,摧毁,直到他
终于来到现实世间之荒芜:
再见了埃及希腊,再见,罗马!

撒巴斯的粗野,他的种族主义的咆哮,当然会招来通常的咒骂;但应该弄清楚的是,小说要冒犯的不是政治,而是形而上的层面。撒巴斯的种种冒犯针对的是生命。不恶心人就没有用。撒巴斯也在进行一场圣战:把世界拨正反乱。仅仅避免正确的思考或“规矩的表达”并不能让罗斯高兴,他要亵渎,亵渎里暗藏辉煌。《安息日剧院》等于一个反神学的神学。亵渎比粗俗更博大,因为它把价值归于被亵渎之物。撒巴斯阴暗地参与进这世界,是致敬这世界的残酷力量。他的残酷令人想起世界的残酷。和讽刺不同,讽刺是一旦把目标刺穿就不动了;虚无主义的亵渎则永远不会完工,因为它要推翻的是生命本身;它永不停手,除非生命终结。只有死亡可以移除撒巴斯式的愤怒。塞利纳曾在一封信里写:“我的恨还短了一些斤两,我确信它们一定存在……当世界改变它的灵魂,我也会改变我的形式。”撒巴斯也是同样的不可平息:“我的失败在于满足走得够远了。我的失败是没有走得更远。”

他告诉我们,秘诀就是坚持到底。读者一惊:坚持不正是撒巴斯对于性诱惑的定义吗。突然之间你意识到撒巴斯引诱的不是鱼而是记忆本身。这个人在和时间打情骂俏。他在追求过去,而既然这是他的过去,也等于在追求自己。这是一种悲伤的自我-记忆的手淫。这是书中的辉煌时刻,无数瞬间如吊灯般聚在一起,小说中集起的一切张力和主题,悬在这一场景的头顶,照亮一条奇异而崭新的道路。在这一刻,撒巴斯排出了他的虚无主义抗体,性不再转向死亡,而是重获生机。这是撒巴斯最精彩的颠覆,是他一切虚无主义的救赎:即他也许,如他所梦想的,把生命拨回,如拨回一只坠地的钟,不是拿生命交换死亡,而是以死换生。这是对虚无主义之倒转的倒转。罗斯在这里极机敏。他没有直说半个字,仅仅通过暗示,大高潮般地回归“坚持”的概念。

撒巴斯从表兄老鱼那里偷了一个装他哥哥军队纪念品纸箱,他深深感动,徘徊到海岸边。他拿出哥哥的纪念旗:“在那里他将其展开,那面旗子上有四十八颗星星,把他自己裹在里面,在水雾中,哭啊哭……而这一切仅仅来自于一个纸箱。那么想象一下,世界的历史。我们不知节制,因为悲伤无从节制,那所有的千千万万种悲伤。”罗斯的文字,用一千只脚冲刺,这里是如此灵活,如此包容。它毫不费力地折回书的中间段,抽出叶芝那首显然被遗弃的诗,然后是老鱼那个略有夸张的形容词“了不起”。撒巴斯明白他不能重回过去,即使对童年记忆的些微变动都已覆水难收:“海滨的宽木板人行道没有了。再见,人行道。海洋终于把它带走了……了不起。是,就是这个词。这全都很了不起。再见,了不起。再见了埃及希腊,再见,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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