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吭 7.9分
读书笔记 第196页
中二鼠

04 我们好像置身于木偶戏中,被锅子升腾上来的热蒸汽笼罩着。

08 我只见我的孩子们紧紧挤在一起,在人生的道路上无情地兜着圈儿,起先他们背着书包,最后在什么地方的办公椅子里坐了下来。

11 我不得不设想她的微笑是真诚的,因为当我最后站起身来,从椅子里拿起帽子时,我领悟到她真的怕屋里只留下他们孤零零的一对,害怕这些书籍,害怕这些香烟和茶;她还害怕夜晚降临,害怕她所承受的无穷无尽的寂寥,因为他们对婚姻生活的寂寥已视为畏途。

12 接着他打断了这个话题,又开始谈起过去的学校生活。我倾听他的谈话,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仿佛他谈的是两千年以前的事。我似乎觉得我们置身于幽暗朦胧的原始时代——跟房主在争吵,朝黑板上仍蘑菇,还看到我们在厕所里面吸烟,那厕所仿佛是史前时期的小舱室。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因而我心惊胆战。

21 孩子们见到这些家具也显得畏畏缩缩,这些东西他们平时很少见到。他们提心吊胆地坐在皮垫椅上,怯生生地一声不吭,我真想痛哭一场。

21 我不由得钦佩弗雷特,因为从他脸上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出他心里要说的话,而说出来却是多此一举的——两只猪形储钱罐,一杯酒,以及五分钟假仁假义的殷勤,是掩蔽不了我们住房过分狭窄这一个事实的。

22 现在,弗兰克太太只有在很少的场合下才是委婉温和的——那主要是她谈到钱的时候。她说起“钱”这个词儿来,声音温婉动听,使我深为震惊。她和别的许多人一样,说起生命、爱情、死亡和上帝这些字眼来,也是软绵绵的,声音中稍带敬畏,但更多的却是温存。这时她的眼神就显得黯淡无光。但当她说起钱和她的腌渍食品时,面貌就显得年青了。这是她的两件宝贝,她不准谁去伤害它们。

26 有时,当我想起克特和孩子们时,我睡在下面也失声痛哭;我哭泣着,知道一个酒鬼的眼泪是算不了什么的,无足轻重的。我感到自己并不内疚,只能说心里一阵阵刺痛。我在战前已开始喝酒,可是人们已把这个忘了。当时我的道德不够高尚,人们还带着几分宽厚的心情看待我,因为他们会说:他是在战争的岁月过日子哪。

40 他们从来没有在繁花如锦的草地里玩过,可是我有时也帆股份看到他们待在长满花卉的草地里。这两个孩子终于侥幸地离开了苦难的人间,这使我在痛苦中夹杂着几分安慰。可是我还看到另外两个幻象中的生命在成长,他们一年又一年、一月又一月地在变化。他们该像正常的孩子那样成长起来了。镜子里,在我的脸儿后面,也映出了另外两个孩子,他们向我招手示意,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我所熟知而又无法运用的智慧。这两个孩子站镜子银灰色的深处,眼神里流露出痛苦得微笑。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了无穷无尽的忍耐。而我呢,我的耐心可不够。我不能放弃对生活的搏斗,而他们却劝我别再挣扎。

42 我心里真难受,仿佛肉体上受到什么创痛,脖子里似乎因恐惧而生出一块隆起的东西,非设法把它吞下去不可。我喉咙口给灰尘和眼泪的混合物哽咽住了,把灰色绝望的心情一直烟到肚子里。

46 这张脸呈死灰色,对上苍无形的安排漠然置之。我有时还看到镜子上面出现一丝微笑,这微笑是我向两个幼儿的脸上发出的,笑容在那上面凝住不动。也许我看到的是一种粗野、执拗的表情,其中蕴蓄这冷酷与憎恨,这不禁叫我害怕,但又使我引以为傲。脸上那种严峻的神色,是不会令人忘怀的。

46 从庭院里,我听到三个地方在做礼拜,两处在举行轻音乐会,还有一处在做演讲。这些声音都在我耳边回荡。这当儿传来了黑人沙哑的歌声,只有它深深扣动了我的心弦:“and he never said a mumbaling word.” ……声音透过凉快地方单调乏味的布道声传来。我感到怒火中烧,对这些教士的声音恨之入骨。他们的连篇废话,像霉烂的东西那样刺痛了我的心。

47 不错,今天是星期日,我们的房间里有一片烤肉的香气。单是这股气味,已够叫我痛哭一场了——为孩子们的快乐而哭。他们吃的肉少得多可怜啊!

53 我呆愣愣地望着他,很想强作笑容,可是喉头有什么东西哽咽住了,像要打嗝儿。……我立刻意识到,我们住的地方是多么寒碜、贫困,我们像灰尘那样把它吸入已有十年了,而别人既没有尝到过其中滋味,也没有感受过。这是一种无形的、捉摸不到的贫困的灰尘,但这种灰尘却是存在,它集聚在我的肺里,在我的心里,在我脑子里,主宰我的全身,使我呼吸困难。我忍不住要咳嗽,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54 阵风把歌声飘近我的耳边,这种矫揉造作的音乐与尘埃夹在一起;风儿吹在废墟上,扬起一股股灰尘。每次当灰尘扑到我的脸上时,歌曲的激情深深打动了我的心。但这时歌声突然停止了。

84 当我听到时光像磨坊的车轮那样发出重浊的声音在我身边滚过时,我痛哭失声地祈祷起来。

96 我在想象他的生活究竟怎样。他平时十分安静、十分快乐。也许在他看来,空气是水,绿油油的水,因为他挪动脚步在空气中前进是多么费力;也许他把它看成是绿色的水,有时却变成棕色的,上面是一条条黑黑的斑纹,像一部旧的影片那样。有时当他听到某些声音,例如列车嘎嘎的响声,收音机哇啦哇啦的喧闹声,他也会哭,哭得很厉害。当这些声音传到他的耳边时,他就哭了起来。

107 人们从事某种正当的职业总需要认真严肃的态度,而这种态度我却没有。

185 有些时候,我倒认为我有道理,而别人都没有,因为他们都只知道说漂亮话,而我却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词句。

0
《一声不吭》的全部笔记 1篇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