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鸟行状录 8.7分
读书笔记 21 肉豆蔻的话
大脚趾在微笑

肉豆蔻在几个月来逐步和我讲完了她这一生的故事,我作为梗概转述在此。

肉豆蔻和母亲仅带着宝石从满洲返回到日本,寄居在经商的娘家。掌权的父亲因病去世,家中次子在事故中牺牲,当教师的长子不善经商,家里过得极为艰巨的生活。寄人篱下的母亲大气不敢出,主动干家务杂货,肉豆蔻穿的衣服从来都是表姐妹穿过的。母亲原本是个开朗的人,回来后就失去了精神。

学校的生活浑浑噩噩,她不明白记住英语语法、历史年号等知识有什么用途,她只想找一门技能早日自立。肉豆蔻感兴趣的一件事就是时装,这是个她可以豪情挥墨的天地,她不厌其烦地找来时装杂志,临摹上面的衫裙。肉豆蔻说:“服装设计对于我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这里,想象力就是一切。”

于是,肉豆蔻从高中辍学,母亲卖了个宝石送她去念了一所西服裁缝学校,毕业后,肉豆蔻进入了一家妇女服装设计公司。她无疑具有才能,开始崭露头角,才华得到上司的认可,在公司内破例提拔。在服装界的新年晚会上她认识了另一位设计师,此人头发乱蓬蓬的,眼神深邃无比,肉豆蔻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自身的投影。肉豆蔻说:“我们算是同类,都是大陆出生,他父亲是职业军人,小时候母亲得病死了”。此人才华故是有的,但是为人处事笨拙得惊人。身为妇女服装设计师的他,竟然一遇到女人就脸红得说胡话。

总之,肉豆蔻和他结婚了,第二年生下一个孩子,就是肉桂。肉豆蔻拼命工作,没时间照看孩子,孩子一出生就是外祖母带大的。对丈夫是否有爱情肉豆蔻不清楚,两人结合在一起是因为对服装设计的共同热情。他们的婚姻对彼此都是收获颇丰,两人从原先工作的地方辞职,开设了自己的事务所,最开始工作环境相当糟糕,夏天出汗出得笔都握不住。两人缺乏实际经验,犯了许多错误,甚至一度落到负债夜逃的地步。万幸的是,由于偶然的机会,有经纪人被吸引来为他们效力。后来事业蒸蒸日上,白手起家的公司迁入了大写字楼,首创的品牌被舆论广泛报道,举世闻名。

两人的工作性质也开始变化。设计师的工作不只是埋头努力,随着产业规模增大,事务所会收到各种活动的邀请,两人中总有一人要出头露面,丈夫虽然不愿意但是承担了这一任务。每次出席晚宴或是发布会之后,他的身体都像被透支了一般,甚为痛苦。奇妙的是,久而久之,人们爱上了丈夫的木讷特质,他生硬的应答竟展现出吸引人的魅力。他还被评选为时代文化精英。与此同时,肉豆蔻担任了三分之二的设计工作,丈夫植下的设计理念已经得到了认可,她之后的工作就是将其延伸并扩展开来。他们有雇佣更多的人来帮忙,但最核心的工作一向都是亲力亲为。“我们想做的是我们心中的服装,上面市场啊、成本啊,我们不屑一顾。”起初同行们都不以为然,但最终她们的服装成为了时代的象征之一。

事业一帆风顺的同时,夫妻关系渐渐变得疏远和冷漠,丈夫眼里的光不再明亮,增添了许多怅然的远望。肉豆蔻知道丈夫和几个女人在交往,但她也没有怪罪丈夫。她和丈夫没有性生活,原因是她没有性欲,所以丈夫另找情人也合情理。

在她四十岁时,丈夫死了。他是在酒店遇害的,客房小姐开门的时候发现了浴室流满了血,丈夫身体的内脏都被掏走了,头被割下来放在了马桶上。据酒店前台所说,丈夫和一个红衣的漂亮女人来到的这酒店,女人个子不高,仅带了一个小钱夹。床上有性行为的证据。丈夫的财物都还在他的小皮包里。警察的调查最终也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想不到谁会对他抱有杀意,同时还有掏出内脏的特殊技术。

丈夫去世后,肉豆蔻闭着眼就把公司卖掉了,她发觉自己对服装设计的热情荡然无存。肉豆蔻觉得自己的内脏也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虚。不久,母亲心脏病死了,家里仅剩两人,她把自己关在家,本该上学的肉桂在家主动承担家务,自学了几门语言,偶尔弹弹莫扎特。就这样安静的度过了一年,直到她发现了自己另一项奇特的才能。

一位以前常照顾肉豆蔻大商店老板的夫人请她帮忙挑选首饰,在试缝时夫人突然就站不稳脚,肉豆蔻扶住了她,并帮她按摩太阳穴,在那里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是活的。肉豆蔻不知所措,闭眼想起了别的事情。她的思绪游荡到了参观动物园的童年时代,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回过神后,夫人的样子好像恢复了。夫人给了肉豆蔻一笔不薄的谢金以表感谢。

过了一个月,夫人又叫肉豆蔻出来,像上次那样抚摩她的太阳穴,果然又感觉到了什么。然而只要她一集中精神,它就迅速变了形状。她就闭眼想新京的动物园,肉豆蔻只需尽情地在回忆中回溯,夫人的状况似乎就能缓解。这次夫人要给她酬金被她拒绝了。

但后来夫人介绍了别人和肉豆蔻见面,请求她做同样的事情,并嘱咐她不要拒绝酬金,从长久看来对彼此都是有益的。她在别人的太阳穴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活物,不同的是这个动得更快,还不断地变化形状。接受此类委托就成了肉豆蔻的新职业,她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一股巨流之中,不久肉桂开始给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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