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 8.0分
读书笔记 全文摘抄
hazure
母亲骑自行车的形象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记忆。她踩着踏板驶上杨树大街,从自身逃离开去,逃向她自己的欲望。他不愿她走。他不愿她有自己的欲望。他要她一直待在屋里,当他回家时,她在家等着他。他并不总是和父亲结帮反对母亲,其实他还喜欢和她结成一伙抗拒父亲。可是这一次,他站在了男人一边。

这是全书我最喜欢的一段。母亲穿着连衣裙(我脑海中的画面是这样的,不记得原文了)踩着单车行驶在树荫下的街道上,她路过街旁指指点点的小贩,路过摇头叹息的人群,一路笑着,踩着,仿佛希望就在前方。作者在本书开篇描绘出的这个场景,和自己及父亲对母亲这种行为的反应,可以说是全书塑造的角色的缩影。生活在世俗目光的枷锁与生活责任的重担之下的母亲,在生活的最细微处用骑自行车的方式追求着渺小的自由。在追求自我的母亲面前,男人们怕了,怕母亲不再是自己的附属品,怕母亲骑着自行车离自己远去,走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于是,他们反对,冠以各种看似堂皇的理由,并借着自己当前的地位与人数等优势,来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也是生活中很多情景的缩影。后来,母亲放弃了骑车,选择了妥协,向她爱的人妥协,向现实妥协,就像她之前所做的无数个选择一样,就像生活中绝大多数人一样。

他希望生活永远都是这样,骑上自行车在夏日的黄昏里穿过伍斯特空旷而宽阔的大街,所有的孩子都被喊进屋里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就像天地之王。

摘抄这一段是因为自己的共鸣,最让自己心醉的感觉不过如此:旷远,而又寂寥。

如果他不再撒谎,他就不得不自己擦鞋,而且说话还须温文尔雅,做什么事情都得跟所有正常的男孩一样。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再是自己了。如果他不再是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总是费劲地开着玩笑——拿钱说事儿,其实不是玩笑。她毫无自尊。要不就是以另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尊严: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羊就接受它们的命运,为什么它们从不反抗,而只是谦卑地引颈受戮。要是羚羊明白没有比落入人的手中更糟糕的事儿,它们就会拼尽最后一点气力逃生,为什么羊就那么蠢呢?毕竟,它们是动物,它们有着动物敏锐的直觉:为什么它们对前一个受戮者在羊棚后面发出咩咩叫声听而不闻呢?闻到那儿的血腥气味为什么不留点神呢? 有时,当他跻身羊群之中——它们被拢在一起圈进棚里无法闪开——他想悄声对它们说,告诫它们危险已在等候。然而,此时此刻,从它们橙黄的眸子里,他看出了某种令人缄默的神色:听天由命,也不妨说对命运的达观,等候它们的不仅是棚屋后面罗斯那双手,还有最终驶往开普敦的货车上载饥载渴的漫长旅程。它们明白一切,乃至所有的细节,因而它们只能屈从。它们计算过代价并准备付出——生存于世的代价,活着的代价。

正值北京清理low-end people之际读到这段话,意外的很是应景。被清理的人们不反抗,即使在这个寒冬流离失所,梦想与生活都被生生截断。个人之于国家和权力,就如同羊之于人,力量相差过于悬殊,悬殊到基本没有反抗的可能。他们明白一切,他们只能屈从。而没被清理的人们中,部分人对于被清理者表现出的漠然,则可能有各自不同的原因。除了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们和早已不抱任何希望而放弃了发声的人们,应该还有一部分以high-end自居的人们存在吧,这些人在羊棚里,自以为永远不会轮到自己,殊不知在“人”面前,他们都是同样待宰的羔羊。是不是还有觉得“人”做的对从而为其行为暗自叫好的“羊”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爱:这就是所谓的爱了,他在这个陷阱里撞来撞去,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可怜的狒狒。而那个无知无邪的安妮阿姨对爱知道些什么呢?他对这世界的了解比她多一千倍。他的心却如历尽沧桑,阴暗而坚硬,一颗顽石般的心。这是他的一个卑劣的秘密。

朴树在《清白之年》里唱到:“是不是生活太艰难/还是活色生香/我们都遍体鳞伤/也慢慢坏了心肠/你得到你想要的吗/换来的是铁石心肠/可曾还有什么人/再让你幻想”。生活一定是这样的吗?历尽沧桑后,换来一副铁石心肠。我却觉得安妮阿姨不是“无知无邪”,而是纯洁和勇敢,受尽伤害后仍然勇敢去爱的能力,是很多人没有的。

他不会接受她强加于他的人生前景:清醒而失望,幻想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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