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 9.6分
读书笔记 13回:秦可卿真是“淫丧天香楼”?
贝小西

如今说到秦可卿,就会提到“淫丧天香楼”。前几年,再经刘心武的所谓“秦学”的一通浑水摸鱼瞎搅和,更是显得人言凿凿,有板有眼,似乎真有这回事一般。追本溯源,“淫丧天香楼”,这一说法出自于甲戌本。甲戌本在十三回有两条批语:

1.此回只十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

2.“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的是安富尊荣坐享人不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这两条批语,囫囵读去,很能惊人眼目,但若细思起来,则问题就太多了,几乎破漏百出,文不对题。

“此回只十页”,这一回事实上却不是十页,十三回甲戌本是11页。与相邻的几回比,本回字数并不显少,没有“少去四五页”的痕迹。甲戌本缺十、十一、十二回,十四回12页,十五回11页。欧阳健统计了己卯本邻近几回的字数:十一回约4950字,十二回3690字,十三回4560字,十四回4770字,15回4590字。五回字数基本均衡,相差不大,若真是多出个四五页,才显突兀奇怪。

“淫丧天香楼”,那么我们不禁好奇,这“天香楼”到底是何所在?天香楼在《红楼梦》小说文本里是有提到的。十三回中,秦可卿死后,设一坛于天香楼上,请九十九位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四十九位道士在此做法会,可见天香楼并不是一个私密的居所,而是宁国府用来举办大型活动的公共空间,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大礼堂。第十一回,贾敬过生日,安排唱戏演出的地点就在天香楼上;七十五回,贾珍还在天香楼内立了个箭靶,在那借射箭为名,聚众赌博。所以,天香楼应是一个很大很宽敞的类似于今天礼堂一样的大场馆。在这样一个公共的大场馆里通奸,这是很不合理的。

批语的内容,更是令人生疑。按批书人的意思,因为秦可卿死后托梦给王熙凤,交待她两件家事,而这两件家事不是府中那些“安富尊荣坐享人”能够想得到的,她的心意,很令人感动,所以就赦免了她的罪过,“因命芹溪删去”。按说这种文字应是写在要删改的那稿上,删了以后,这段批语也就随着被删改的正文一起被换掉了,如何又会流传下来给外人知道呢?由此想来,这段批语,就应该是写在已经删改好的文章上了。口口声声说要“赦之”,要大发慈悲,作者删了之后,这个批书人却又把“淫丧”之事给抖露出来,这就不知是何居心了!如果真要“赦之”,那么这条批语就应随着那被删改了的文字,一同消失于后来的书里了,后人也就不会再知道有“淫丧”一事了——赦了以后,还要欲盖弥彰地故意说出来,用心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另外,这个批书人总爱说些似是而非的怪话,跟作者拉关系套近乎,这一点也很令人怀疑。“因命芹溪删去”,听这语气,这人倒是跟作者挺熟,居然还能命令作者,干预作者创作!二十二回庚辰本还有眉批:“凤姐点戏,脂砚斋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点戏何须执笔?凤姐是小说中虚构的不存在的人物,这个脂砚斋竟能为其执笔,脂砚何人,也就不打自招了——骗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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