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 8.2分
读书笔记 “田”与“园”之间的张力:关于《牡丹亭·劝农》
然诺
…换句话说,幽默性不是恒定的,它既非完全取决于作者意向,也不是文本内部“客观”的组成部分,在很大程度上,它的存在与否决定于观众的反应。因此,我们说,幽默,或者笑声,是一种具有历史性与文化性的现象。

第三十七页:

…劝农是一项,如郑玄所敏锐意识到的,标志和固定了社会阶层等级差别的仪式;在读者的笑声中,社会阶层等级差别得到了加强。

第四十七页:

在《赵氏孤儿》和《八义记》里,村居乐出自农人之口;在《牡丹亭·劝农》里,村居乐却出自老爷之口。把“知识”从农人转移到老爷,农人显得更加天真淳朴,这既符合士人对农人的想象,又严明了官民之间的身份界线——而那正是劝农仪式的目的之一。另一方面,农人从自知其乐,到乐而不自知,太守从《赵氏孤儿》中的不知民乐,到《八义记》中询问为官乐还是为民乐,再到《牡丹亭》中成为唯一的知乐者,分明可见文人传统的影响。…

第五十页:

…其实,在世上操持各种行业的人里面,农人大概是最富有时间观念的,然而,农人的时间紧迫感,和深闺中少女的时间紧迫感(“吾生于宦家,长在名门,年已及笄,不得早成佳配,诚为虚度青春,光阴如过隙耳”),虽然表面相似,却有本质的不同目:农人的时间是循环往复的(如那《八义记》中老农所唱:“一年一度过时光”);怀春少女的时间却是直线型的(如那柳梦梅所唱:“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花落不再,水流不回)。空间和时间意识的差异,定义了《牡丹亭》中两个不同的世界:它们是平行的,但是,没有机会交叉。

第五十一页:

…《惊梦》一出戏开场,丽娘问春香是否已吩咐花郎打扫花径,随即,她要来镜台,换上一套出门的衣服,那“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便是采桑女儿的劳动成果,就像杜宝说的:“丝丝叶叶是绮罗。”杜丽娘的浪漫语境被放置在一个更大的现实语境里,两种叙事层次的平行对比,给《牡丹亭》带来了厚度和复杂性。后来的《长生殿》作者深深了解这一点,因此,在《长生殿》中,明皇与贵妃热恋的背景,是遭到荔枝使者快马践踏的农田与农人,是百姓为君王的浪漫付出的痛苦代价。后来的《红楼梦》作者也领悟到了这一点,因此,在大观园里,我们看到了刘姥姥和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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