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安 9.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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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座城
我除了要想按照我内心自然产生的愿望去生活之外,别无他求,这为什么如此艰难?
荒唐、纷乱、疯狂,如同在梦中。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条通向自身的道路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条通向自身的道路,都是对一条道路的尝试,对一条途径的暗示。没有人曾经完全成为他自身;但是每个人都在努力变成他自身,有的人模糊,有的人清醒一点,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努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出生时的残余,史前世界的黏液和蛋壳,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难道我不是在老天爷面前发了假誓吗?)——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的罪过不是这个或那个,我的罪过在于我把手伸给了魔鬼。为什么我跟着去了?为什么我服从克罗默,而且还胜过以往对父亲的服从?为什么我要编造那个偷窃故事?为什么要以罪行来自我吹嘘,好象这是个英雄行为?现在魔鬼抓住了我的手,这下敌人来追捕我了。
而这里我还在被当作一个小孩子看待! 在这次的整个事件当中,就我到这里为止所讲述的而言,这个时刻是重要而又持久的。这是父亲的神圣中第一道裂縫,这是我童年生活的支柱上第一个切口,每个人在他成为他自身之前都必须推毁这根支柱。
在这次的整个事件当中,就我到这里为止所讲述的而言,这个时刻是重要而又持久的。这是父亲的神圣中第一道裂縫,这是我童年生活的支柱上第一个切口,每个人在他成为他自身之前都必须推毁这根支柱。我们的命运,其内在的和根本的路线由这些无人看见的经历所组成。
假如我今天又突然听到克罗默的口哨,我相信它还会使我感到害怕,我觉得,从现在起我常常听到它,始终不断地听到它。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次游戏,没有一项工作,没有一种思想不传来这个口哨声,它使我不能独立自主,它现在成了我的命运。
感到突然,它剪断了思绪,毁坏了幻觉。于是我得离开,得跟着折磨我的人到槽糕而丑恶的她方去,得向他做解释,得听他向我讨钱。整个事情大概持续了几个星期,可我觉得这是几年的事情,是一件永恒的事情。
我没完没了地这样想着。一块石头掉进了井中,这井就是我年轻的灵魂。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该隐、杀人和标记这件事是我对认识、怀疑和批判所进行的一切尝试的出发点。
这些梦里使我半成疯癫地从梦中醒来的最可怕的梦是行刺我父亲。克罗默磨快了一把刀,放在我手里,我们站在一条林荫道的树丛后面,窥伺着什么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当有人走过来时,克罗默在我胳膊上摁了一下说,我要刺杀的就是他,这是我父亲,于是我酲了。
"哦,那你没有给他钱啰?" "没有,我的小伙子。这条路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嘛。"
就象刚才说过的,我倒觉得不感激没什么奇怪。唯一可奇怪的是我所表现出来的缺乏好奇心,我怎么会安安静静地过上这么一天时间而不去探究德米安用来使我跟他产生接触的那些秘密呢?我怎么能够抑制住自己想多了解一点该隐,多了解一点克罗默,多了解一点测心术的欲望呢?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走一条把人引向他自身的道路使人更厌恶的了!
每个人都经历过这种困难,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生活中的一个点,在这个点上自己的生活要求与环境发生最激烈的冲突,前进的道路必须经过最艰苦的斗争才能找到。许多人一生中只有这一次才会经历我们的命运一死亡和新生,因为在这时,当所有可爱的东西要离弃我们,当我们突然感到被太空中的孤独和死一般的寒冷所包围,我们就变得衰老,童年也慢慢崩溃了。而许许多多的人永远滞留在这个障碍上,把他们的生命长期痛苦地粘在无可挽回的过去上,粘在对失去的天堂的梦幻上,这种梦是所有的梦里最可怕、最要命的梦。
牧师所讲的东西处在离我遥远的宁静而神圣的非现实之中,这些东西也许非常美好而珍贵,但绝不是现实的、激动人心的,而其他那些东西倒恰恰是极其现实而又激动人心的。
即使我有疑惑的地方,我也从童年的全部经验中足以明白比如象我父母所过的一种虔诚生活的实际情况,这种生活既不失身份、也非虛伪。更确切地说,我一如既往对宗教怀着极大的敬畏。只是德米安使我习惯于更加自由、更加独立、更加轻松、更富想象地去评价和解释故事和信条;至少我始终愿意并且律津有味地叫他作解说。
这个问题在于:这新旧结合的整个上帝,虽然是一个杰出的形象,但却不是他原本应展现的那个样子。他是善,是高尚,是慈祥,是美以及崇高,是多愁善感一完全正确!但是组成世界的也有其他东西。而所有这些东西现在却向魔鬼的名下一归了之,对世界的整个这一部分,整个这一半便避而不谈,秘而不宣了。
我不反对崇拜上帝耶和华,丝毫不反对。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崇拜和珍视万事万物、整个世界,而不光是人为隔开的官方的这一半!因此,我们在礼拜上帝的仪式之外还必须有一个礼拜魔鬼的仪式。我想这是对的。或者应该创造一个把魔鬼也包括在内的上帝,如果发生了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人们不必在这个上帝面前闭上眼睛。"
只有我们体验过的思想才有价值。你已经知道你的符合规矩的世界'只是世界的一半,而你曾试图使自己避免涉及第二个一半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找出什么是合规矩的,什么是犯禁律的——对他来说犯禁律的。你可以从来不做什么犯禁律的事情,同时却可能是一个大恶棍。反过来也一样。——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偷懶的问题!谁懒得自己思考,懒得做自己的法官,谁就不得不服从既定的禁令,他的日子很好过。另外一些人自己感觉到内心的命令,每个正派人日常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犯禁律的,而其他平时被唾弃的事情倒是允许他们做的。每个人必须代表他自己。

到底什么符合规矩,我们是不是可以做自己内心里想做的事情,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到底是怎么样的,这在书中讨论了多次,我想德米安在这里的回答还是值得思考的吧。

花园没有了香气,树林失去了魅力,周围的世界就象一次旧货大减价,沉闷单调,索然无味,书籍成了一些纸张,音乐成了一种嗓声。一棵秋树周围就这样掉着树叶,树没有感觉到,雨水在它身上往下淌,还有太阳,还有冰霜,在树的身体里,生命慢慢地退到了最小限度,退回了内心深处。树不会死,它等待着。

成长的过程当中,我们是会存在这样的缓冲区的吧,看似一切都那么的无聊,但是这也不是意味着不可能了,而只是做着蛰伏罢了。

我慢慢才开始感觉到,从坐酒馆到我们所谈论的东西,都是犯禁律的,被严格禁止的。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面尝到了生命的气息,尝到了变革的滋味。
我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此我无所谓。我以待殊而不大漂亮的方式,用坐酒馆和说粗话来与世界抗争,这是我抗议的形式。这样干使我精疲力尽,有时我觉得事情似乎就是这样,如果世界不需要象我这样的人,如果世界没有更好的位子、更高的使命给他们,那么象我这样的人就只能毁灭。
当我坐在完成了的画像前时,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印象。我觉得这是一种神像或者神圣的面具,半男半女,没有年龄,既意志坚强又喜爱幻想,既呆板又隐藏着勃勃生气。
这里面某些东西非常美好——喝酒喝得飘飘然,做了酒神巴克斯!但我觉得大多数常常坐酒馆的人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都丢失了。我觉得似乎正是跑酒馆才是一种真正小市民的东西。
此外——你现在为什么要喝你这些酒,我们俩都不知道。你自身内构成你生命的东西知道这点。明白这一点就行了,在我们自身内有一个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比我们自己做得更好一一不过请原谅,我得回家了

这段时期的辛克莱刚好处在叛逆期,对于世界的刚刚接触和了解,自己内心的压抑和苦闷,让他选择合群,选择随波逐流。但是就恰如德米安所说的,你要知道你到底要什么,这个东西到底怎么样。过程当中,也固然没有那么的简单。

可我内心不想给他或者其他什么人说明我的转变是怎么发生的。这个转变与我父母和老师的希望相吻合是一个巧合。这个转变没有把我带到其他人身边,没有使我接近任何人,只是使找更加孤独。
鸟从蛋里挣脱出来,蛋即世界。谁要想出生,就必须摧毁一个世界。鸟飞向上帝。上帝叫阿卜拉克萨斯。

这段话大概是很值得标注的,但是其实也不然。明确的比喻,所阐述的是我们在寻找个人道路之难,也给了一个作者认为的终极目标。我们把阿布拉克萨斯别想的那么复杂,我觉得是他是一种可能不同于基督教这样的存在,代表着的一切全都是好的一面,人就应该孤独。而是更加多元化的,更加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同的存在,比如归于该隐的故事可以去有不同的解释,而不是那种随波逐流式的东西。

但是事情老是这样——一种状况刚使我感到心情舒畅,一种梦幻刚使我感到偷快,它们就已经变得枯萎凋谢、模糊不清了。跟在它们后面去抱怨是徒劳无益的!
我们不知道反映在我们的视网膜上的图像是来自外部印象还是内部印象。
"我们总是把我们的个性范围划得过于狭窄!我们总是只把我们区分为个体的东西和认识到是不同的东西当作我们的个性。但是我们,我们毎个人是由世界的整个组成部分所构成的,就象我们的身体包含了上溯到鱼类以至更久远的发展世系表,因此,在人类心灵中曾经生存过的一切我们的心灵中无不具有。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的神和魔鬼,无论是希腊人和中国人那里的还是袒卢卡菲尔人那里的,也都在我们心中存在着。作为可能,作为希望,作为出路存在着,如果人类只死得剩下唯一一个还算有才能、但从未享受过课堂教育的小孩,那么这个小孩将会重新找到事物的整个进程、神灵、魔鬼、天堂、信条和禁忌、新约和旧约,一切都会重新生产出来。"
您给我讲过,他说,您喜欢音乐是因为音乐不说教。我没异议。不过您自己也不要变成道德家!您不能去跟别人比较,如果大自然把您造成蝙蝠,您就不能有把自己变成鸵鸟的念头。您有时觉得自己很古怪,您责备自己走的路不同于大多数人。您必须忘掉这个。您要看着火,看着云,只要预感一来到,您心灵中的声音一开始说话,您就要把自己交给它们,而不要先问一问,这是否合老师先生或者爸爸先生或者随便哪一个亲爱的神灵的意,是否讨他们喜欢!这样你会堕落下去。
每种宗教都是美好的。宗教是心灵,不管是用基督教圣餐还是去麦加朝圣,都一样。"
您18岁,辛克莱,您不去找妓女,您一定有爱情梦,有爱情愿望。也许它们的样子使您害怕。您不要害怕!它们是您所有的东西中最好的!您可以相信我。我失落了许多东西,因为我在您那个年龄糟塌了我的爱情梦,不能这样做。如果知道了阿卜拉克萨斯,就不允许再这样做了。凡是我们的心灵所希望的,都不可以害怕,不可以看作禁忌。

凡是我们心灵所希望的,都不可以害怕,不可以看做禁忌。真的很多的时候我们需要去审视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寄希望于太多的外表的东西。

但是也不能为所欲为!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把他杀掉。" 他走近我身边。 "也许可以这样做。这最多不过是一个错误。我也不是说,您应该不加约束地去做您想到的一切事情。不能这样,但是您也不应该对这些并无坏意的想法进行驱除和没完没了的道德说教,以致对它们造成损害。您可以带着庄重的思想从高脚杯里喝酒,并想着秘密宗教祭礼,而不去把自己或别人钉在十字架上。也可以用尊重和爱情来处理自己的情欲和所谓的诱惑,而不付诸这样的行动。于是这些情欲和诱惑显示出自己的意义,它们都有了意义——如果您又一次想到一些相当疯狂或者罪恶的东西,辛克莱,如果您想杀某个人或者想做极其下流的事情,那么您就想一想:这是阿卜拉克萨斯在您心里这样的想象!您想杀的人绝不是某某先生,他肯定只是一个外売。如果我们恨一个人,那么我们恨的是他的形象里某些存在于我们自身的东西。我们自身不存在的东西是不会使我们激动的。"
但是我不能把这话讲给别人听,我不能提供一个并非从我自己的经验中产生、并且觉得我自己还遵从不了的建议。我沉默起来,并因为自己不能向某个前来寻求帮助的人提供建议而感到耻辱。
这个克瑙尔后来不知不觉地从我的道路上消失了。
他的爱跟那些已经入土的画像拴在一起了,同自己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新的宗教必须是新的、必须是另一种样子,它应该从新鲜的土壤冒出来,而不应该从收藏室和图书馆里创造出来。他的职责也许就象他跟我一起所做的那样,是帮助人们走向自身。给予人们前所未闻的东西和新的神灵,这不是他的职责。
每个人的真正职业只有一个:走向自身。
谁若是真的除了他的命运之外完全不要任何东西,他就失去了他的同类,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周围只剩冷寂的太空,
这我现在知道,过去也知道,只是没有完全承认。我正是要进行另一种礼拜,也许在管风琴上,也许用其他方式。但是我必须始终置身于某些我感到美好和神圣的东西之中,管风琴的音乐和秘密宗教仪式、象征和神话,我需要这些,不想离开它们。——这是我的缺陷。
我站往一个街角上谛听着,年轻人准时发出的快乐声音飞出两个酒店响彻夜空。到处都是团伙,到处都是在一起闲坐,到处都在卸去命运的重负,逃入身边温暖的人群!
他谈到欧洲精神和这个时代的标志。他说,到处都在联合,都在培养随大流的人,而没有一处有自由和爱。所有这些联合体,从大学生社团和合唱队到国家,都是一种强迫教育,这是一种恐惧、害怕、窘迫的联合体,这种联合体的内部腐朽,陈旧,近于崩溃。
人们只有当他们没有与自身统一时才会害怕。他们害怕是因为从未信仰过自己。-个团体里尽是些害怕自身中陌生东西的人!
他们甚至连如何才能快乐上一小时也不知道。你看一看这样的一个大学生酒馆:或者看看如此的一个有钱人去的娱乐场所!毫无希望!

心灵想要的东西,到底要怎么样去耐心的寻找。

就象通常也许是诗人或其他浪漫主义者狂热崇拜童年一样。到处都一个样!他们纯粹出于恐惧,到处都在自己身后的什么地方寻找"自由"和"幸福",本可以使他们想起他们自己的责任,提醒他们走他们自己的路。几年酗酒,几年欢腾,然后找到一个栖身之地,变成国家机关的一个一本正经的先生。是啊,腐朽了,我们这里腐朽了,而其他的许多愚蠢比这种大学生愚蠢更加愚蠢,更加糟糕。
"永远不会到家,"她和善地说。"不过当友好的路途汇集在一起时,那么整个世界在一段时间里看起来就象是家乡一样。"
诞生总是艰难的。您知道,鸟从蛋里挣脱出来是费力的。您回想一下,然后问一问:道路真的这样艰难吗?只是艰难?它不也是美好的吗?您找得出一条更美好更轻松的道路吗?"
我们这些带有标记的人理所当然地会被世界看作古怪的、甚至疯狂而危险的人。我们是已经觉醒的人,或者是正在觉醒的人,我们追求的是不断完善的清醒,而其他人追求和寻觅的则是把他们的意见、他们的理想和责任、他们的生活和幸福越来越紧密地和芸芸众生的追求和寻觅联结在一起。那里也有追求,那里也有力量和伟大。
对他们来说,人类——他们象我们一样热爱人类——是一些必须保存和保护起来的已臻完善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人类是-个遥远的未来,我们大家都在走向这个未来的途中,谁也不知道这个未来是什么样子,哪儿也没有记载这个未来的法则。
当地面的翻转把水生动物抛到陆上,把陆生动物甩到水里的时候,有这么些对命运有准备的样本,它们能够完成新的、前所未闻的转变,并通过新的适应来拯救它们的物种。这是否就是那些先前在它们的物种里以保守和不变而突现出来的样本,还是怪诞的、变革的样本,这我们不知道。它们准备好了,因此它们能够拯救它们的物种进入新的发展。这我们知道。因此我们要准备好。"
她给我讲了一个爱上一颗星星的年轻人。他站在海边,伸出双手,向它礼拜,他梦见它,想念它。但他知道,或者以为知道,一颗星星是不可能被一个人拥抱的。他把没有希望实现对一颗星星的爱看作是他的命运,他从这些思想中构造出关于放弃和忠诚而默默地忍受的整个生活诗作,这种忍受应使他改过自新。但他的梦全部是关于星星的。有一次他又在夜里站在海边高高的礁石上,看着星星,抑制不住对它的爱恋。在强烈渴念的一瞬间他跳跃起来,向着星星扑了个空。但在跳起来的一刹那他仍立刻想到:这是不可能的!这时他躺在下面的海滩上,被击垮了。他不懂恋爱。假如他在跳跃的一瞬间具有坚信愿望会实现的心灵力量,他就飞上天空和星里结合在一起了。 "爱情不需要请求,"她说,"也不必要求。爱情必须具有在自身中达到确信的力量。然后爱情就不再被吸引,而是去吸引。辛克莱,您的爱情是被我吸引的。如果它一旦吸引我,我就来了。我不想馈赠,我想被获取。
这是一种陶醉,他们就这样拥抱着,这不是命运的意愿,但这种陶醉是神圣的,之所以产生这种陶醉,是由于他们大家都把短促而使人醒悟的目光投进了命运的眼睛里。
原始感情,包括最野蛮的感情,没有针对敌人,它血淋淋的行为只是内心的放射,内部分裂了的心灵的放射,这个心灵为了能够新生而想要咆哮和杀戮,毁灭和死去,一只巨鸟从蛋里挣脱出来,蛋就是世界,世界必须变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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