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侦探 评价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第一章 雪夜林边的美国宝藏
灰木兰

下面这段文字主要写作者创业早期的起步方式,以及作为一个年轻的英国艺术商人,如何与美国市场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儿时的朋友查尔斯 · 格莱兹布鲁克(Charles Glazebrook)曾和我一起在邦德街(Bond Street)我的第一家坐落于楼上的画廊里工作,两年前,我在他的带领下第一次乘飞机到美国。回英格兰之前,他在两家主要的艺术品经销公司工作了五年,在伦敦做了一阵画廊经理之后,他决定辞职创业,和我共用办公室。他经营风景画,我经营肖像画,当我们坐在相邻的办公桌前为新事业奋斗时,他也会缅怀在大洋彼岸的经历——无论好坏。那时他还是个很年轻的画廊助理,住在曼哈顿上西城一栋有大批蟑螂出没的破旧公寓,当夜幕降临时,有些蟑螂会爬到卧室的墙上。有时候,当蟑螂爬过天花板时,他会被因重力跌落在脸上或身上的蟑螂惊醒。不过他也给我讲了艺术方面令人兴奋的部分,比如关于拍卖会、经销商和收藏家,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有找到、购买20世纪上半叶英国绘画并将它们带回祖国的机会。“我别无选择,只能亲自去找找看,”他说,“不然就跟机会失之交臂了。”

在查尔斯逸事的鼓励下,我于1990年第一次到美国旅行,那一年我29岁。抵达肯尼迪机场后,我只能按他的提示决定下一步怎么做,那就是乘出租车到我预订的巴比松酒店(Barbizon),然后逛五大拍卖行。我与纽约最初的亲密接触,是在与两个当地司机争抢自己行李箱把手的拉锯战中开始的,他们就如迅猛龙扑向猎物一般。因为没看见合法的黄色出租车候客处在什么地方,我被违规黑车盯上了。我坐上了拉锯战中胜者叮当乱响的出租车,支付了预期价格两倍的钱款——这就是对充满机遇的土地的初体验。那时我的专长已经开始发展,那是从都铎时代起到现代的英国肖像画,我给自己的公司取了一个严谨的描述性名称,叫作“历史肖像有限公司”。尽管肖像画收藏在20世纪初达到极盛,20世纪30年代起,印象派和当代艺术取代了肖像画,成为众人追逐的目标。美国的博物馆紧跟潮流,从那以后定期交换或出售其收藏的旧式英国肖像画,因为有人愿意私藏。然而,仍然有一些人像我一样喜欢有趣的肖像画,说句不好听的,那些画有时被以稍显体面的佣金廉价抛售。因此,作为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年轻经销商,我的事业有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开端。尽管到目前为止我也只在英国做生意,英国主流艺术界对肖像画的爱好,除了对那些最好的作品之外,同样在式微,而我的生意则在扩大,我对新的储备也已饥渴难耐。

掌握了正确的研究、修复方法和营销策略,认识了有意愿的买家之后,我才成立自己的公司。在创业开始前的两年,我在伦敦城内和市郊的小规模卖场上买到一些早期肖像画,将它们卖给画中人物的后代。在那之后,我的交易范围扩大到包括英国名人——国王、王后、诗人、政客和作家等在内的肖像画,还有主要画家的作品,从那时起,我开始能辨别他们的风格。最振奋人心的事莫过于在拍卖会上买到著录错误、画家或画中人被完全搞错的沉睡多年的画作,在另一场拍卖会上重新出手或者私下交易时,它们具有可观的升值潜力。

我的初次美国之行让我和三位至今仍过从甚密的朋友、贸易伙伴结识。第一位是来自道尔拍卖行(Doyle's Auctioneers)的佩吉 · 斯通(Peggy Stone)。遇到她几个月之后,她就从那家拍卖行辞职,和她丈夫拉里 · 斯泰格拉德(Larry Steigrad)一起创业。拉里从那个月起开始独自经营,此前他在鲍勃(Bob Haboldt)——曼哈顿的一位重要的古代名画交易商——手下工作了十年。当我让佩吉给我看所有拍卖行货架上那些尚未出售的肖像画——那些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没能卖掉的画作——的时候,她感到好奇。我最终在第二天以私下交易的方式从他们那里买了两幅这样的画。

佩吉立刻拨通在佳士得工作的密友蕾切尔 · 卡明斯基(Rachel Kaminsky)的电话,告诉她:“我们这儿有个大活人想买咱们所有未售出的肖像画。”紧接着,我同蕾切尔在她的拍卖厅储物室见面,我在那里又成功地买到了两幅“买进”的画(未售出的拍品)。佩吉接着又向自己的丈夫介绍我这位伦敦来的傻瓜,他邀请我去他们的公寓做客。经过旷日持久的讨价还价,拉里以独立交易商的身份第一次卖给我一幅画:荷兰人威廉 · 维辛(William Wissing)一幅画了两个小孩的风景画。(可恨的是,五年后他说,倘不是我率先在谈判中撑不住了,我原本可以少花2000美元。)周四、周五两天,在当地主要公开拍卖会上,我又买到几幅画,到了周末,我随身携带12幅英国肖像画登机,我与美国的“恋爱”便从此开始。

我也意识到自己参与过竞争,可喜的是,竞争的结果能负担我的差旅费,尽管那时我仍在美国。我在东佳士得(Christie's East,主要拍卖场一侧较小的附属建筑)花2000美元买了一幅17世纪法国肖像画,画中人被描述成身份不明者,但我看他像路易十四。虽然我专注于英国画,我猜,在伦敦一定有人愿意买法国“太阳王”的肖像。转天,我在酒店收到詹金斯先生(Mr. Jenkins)的消息,他通过佳士得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当对方声称自己是“教堂司事”时,我以为他打错电话了。接着他说自己就是我要找的詹金斯神父,但他当时正在接受忏悔。一小时后,他又打来了电话。

“你一定是那个不知名的法国人肖像的买家吧。”他用纽约爱尔兰口音说。

“你说的是路易十四。”我回复道。

“好吧,你早知道了。想不想快速赚到一笔钱?我打算出个低价,希望以更低的价格买到这幅画。作为绘画收藏家,我对路易十四这个主题很着迷。”

我以3500美元的价格将画卖给了他,不但卖掉了自己第一幅来自美国的沉睡艺术品,而且认识了第一位美国客户——一位善于讨价还价的牧师。

那时候除了出去看拍卖会、私人收藏,见经销商之外,没有其他看画的办法。尽管现在我还会定期前往美国,但评估购买大量作品可以通过远程查看数码照片来进行。在职业生涯的早期,我能看到的那些艺术品,特别是肖像画图录中的缩略图,往往只比邮票大一点。此外,当时我在通过缩略图读取作品的作者和状态方面的经验远没有现在丰富,多年来的成败历练让我深受启发。我们的业务规模也急剧扩大。我的研究员、技术革新时代的少年本多尔 · 格罗夫纳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上百幅这种缩略图的筛选,他用搜索引擎便轻而易举地覆盖了全美和世界其他地区的作品。现在,即便在看不到原作的情况下,我们最多的时候一周能买下三幅风格各异的画作。

1992年,我的公司无论人员还是技术力量都比现在有限,那时的我做事几乎漫无目的,只能到处旅行,那时候每年要跑三趟纽约。不知为何方神圣的厄尔 · 牛顿通过一位了解我专长的经销商找到了我。所以在又一次横跨大洋的旅程中,我见到了他。这次我进入了完全未知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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