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状闪电 8.7分
读书笔记 后记
easymiaomiao
宏聚变是无声的,甚至照大多数目击者的说法,宏聚变时比平时都要安静,似乎大自然中的其他声音都被屏蔽了,整个过程在不可思议的宁静中进行。按照一位目击者简洁的总结,整个宏聚变过程看上去就是一轮蓝太阳的升起和落下。首先是大篷中发出蓝光,很快人们就看到了那个还很小的蓝色光球,因为这时大篷正在变成透明的,彷佛时一张悬在光球上方的大玻璃纸,它很快像熔化似的坍塌了,奇怪的是,坍塌时大篷各个部分都向着聚变中心聚拢,整座大篷就像被吸入一个漩涡式的吸进了光球之中,在周围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和痕迹。大篷消失后,光球继续扩大,很快便以一个蓝太阳的形象出现在戈壁滩上,当它停止膨胀时,半径达到二百米,这正好是丁仪预言的距离,只有在这个距离之外,宏聚变的能量才呈现选择性,而在这距离之内,由于极大的能量密度,一切都将毁灭。
蓝太阳在最大的状态维持了约半分钟,这期间它很稳定,加上此时笼罩一切的诡秘的宁静,它居然在这短暂的时间给人一种永恒感,彷佛自世界诞生之日起就在那里似的。蓝太阳使西边已落下去一半的夕阳黯然失色,整个戈壁滩都淹没在它的蓝光中,使这个世界变得陌生而怪异。这是一个冷太阳,人们即使在近处也感觉不到它的任何热量。
夕阳静静地照着大戈壁,照着基地,红柳丛中传出几声鸟鸣,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来到宏聚变形成的那面巨镜边缘,镜面已落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土,但任然光滑光洁,上面映照着长空中滚滚的流云,彷佛时坠落在戈壁滩上的一片天空,又彷佛时通向另一处时空的一个窗口。林将军一行人默默地站立着,这个世界的时间彷佛已经停止了流动,而在那个镜中的世界,时光在急速飞逝。

——不知道为什么,大刘将宏聚变的过程描述地异常地唯美,彷佛是一只蝴蝶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翩翩起舞,彷佛是一个小女孩在轻跳着芭蕾,彷佛是钢琴家在弹奏一首轻音乐,似乎宏聚变不是一个军事武器的爆发过程,而是一个稚嫩的婴儿在向你微笑。

林将军和其他人很快发现她时真实的林云,不是一个幻影,因为他们听到了她在镜面上清脆的脚步声,这声音像是一个秒针在走动;还可以看到她在镜面上的一层薄尘中踏出一行清晰的脚印。流云仍然从宽阔的镜面滚滚而过,她就行走在流云之上,不时抬手佛去被戈壁的寒风吹散到额前的短发。林云穿过整个镜面走近后,可以看到她的军装很整洁,像新的一样,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清澈而平静。她最后在她父亲面前站住了。
一个孩子由失去母爱的孤单和悲哀生出的仇恨是很不容易磨平的,能消除这种仇恨的,只有母爱本身。
云啊,我们两个女人,为了理想和信念,为了祖国,走上了这条不该女人走的人迹罕至的路,在这路上我走的比你长,所以对它的凶险知道得更多一些。自然界中的各种力量,包括人们认为最轻柔最无害的那些力量,都可能变成毁灭生命的武器,而这些武器中有一些之残酷之恐怖,你不亲眼看到是无法想象的。但我,一个你认为像你妈妈的女人还是要告诉你,我们的路没有错,我对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希望你到我这个年纪时也能这样。孩子,我已经搬到了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以后也不会再和你联系了,在告别之前,我不送你空洞的祝福,祝福对一个军人来说毫无意义,我只能给你一个警告:那些可怕的东西,可能有一天会落到你的同胞和亲人头上,落到你怀中的婴儿娇嫩的肌肤上,而防止这事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抢在敌人或潜在敌人的面前把它造出来!孩子,这是我所能给你的祝福了。

——读到这里感觉要哭了!

林云从照片中动人地微笑看着我,从她那清澈的目光中,我读出了许多她生前没有的东西:一种幸福的归宿感,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宁静,让我想到了一个遥远的被遗忘的幽静港湾中,停泊着一片小小的孤帆。

——读到这里感觉林云死的很幸福,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死在理想中乃是人生最好的归宿。

我和林云在一小堆灰烬前挺住了脚步,从完好无损的衣服看这是一个小女孩,灰烬将她最后的姿势保存得十分完好,看上去她彷佛是在跳着欢快的舞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与别的灰烬不同,她身体的一小部分跳过了毁灭,那是她的一只小手。这小手白润稚嫩,每个手指根部的小小肉窝都看得清清楚楚,彷佛它从来就没有脱离过生命的躯体。

——同新闻中叙利亚3岁小难民伏尸海滩照片一样,小女孩是跳着舞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小难民是安静地在海滩上睡着了,愈是宁静,愈让人深感战争之残酷,痛心疾首。

这是一种去除了所有甜份的香,有一种令人舒适的微苦,令我联想到暴雨初晴阳光中的青草地,想到了万里晴空中的最后一抹淡云,想到了幽深空谷中转瞬即逝的铃声......只是这时它更加缥缈,当我注意到它的存在时它就消失了,但当我将注意力从嗅觉上转移开来时它又出现了。
我以后再也没有看到蓝色玫瑰,但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有时夜深人静,我就将水晶花瓶移到窗前,然后背对着它站着,这时我往往能闻到缥缈的花香,就知道它肯定已经在那里了,心灵的眼睛能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我用心来抚摸着它的每一个花瓣,看它在来自窗外的夜风中微微摇曳......它是一朵我只能用心来看的花。
不过,我还是有希望在此生再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一次蓝色玫瑰,据丁仪说,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讲,人的死亡过程就是由一个强观察者变为弱观察者再变为非观察者的过程,当我变成弱观察者时,玫瑰的概率云向毁灭态的坍缩速度就会慢一些,我就有希望看到它。
当我走到人生的尽头,当我在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睁开眼睛,那时我所有的知性和记忆都消失在过去的深渊中,又回到童年纯真的感觉和梦幻之中,那就是量子玫瑰向我微笑的时候。

——蓝色的量子玫瑰,不写爱情的科幻原来也可以如此之浪漫🌹

车拐上了一条很窄的公路,林云接着说:“其实,一种事物的美可以同它的实际功能完全分离,比如邮票,在集邮者的眼中它的实际功能是无关紧要的。”
福尔摩斯说过,案件不怕离奇就怕平淡,平淡无奇的案子是最难破的。如果三十年的研究没取得一点成功,那这事就太离奇了,这种离奇会激励人们干下去。
"金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们不能同时去涉足, 但我们却选择了, 人迹罕至的那一条, 这从此决定了 我们的一生。" 林云喃喃地吟起了弗罗斯特的那首诗,声音像林间的清泉。
"既不是水晶蛇也不是无法自缢的绳索,"林云回答,"我想到了湿婆,印度教种永恒舞蹈着的神,他的舞一旦停止,世界就会在巨响中毁灭。"
记得有一个印度传说,说一个国王所深爱的王妃死去,国王决定为她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豪华陵墓,他为这座陵墓耗费了大半生的心血,当陵墓完工时,他看到正中放着的王妃的棺木,说:这东西放在这儿多不协调,把它搬走。
一位天文学家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恒星这东西,如果不是其确实存在,本来可以很容易证明它不可能存在的。这话对球状闪电也很适用,构想一种机制,将以光速行进的电磁波被禁锢在那样一个小球中,是一件让人发疯的事。
自从随张彬到过云南之后,每当置身于大自然中,我总是有一种挫败感。看着这活生生的自然界,以令人难以想象的复杂和变幻显示着它的神秘,但很难想象它能被人类那几道纤细的方程式束缚住。每到这时我就会想起爱因斯坦晚年的一句话:"窗外的每一片树叶,都使人类的科学显得那么幼稚无力。"
"是的,他做到了。我能忍受一辈子耗尽心血毫无建树,我能忍受抛弃生活中的一切,孤独地终了医生,我甚至可以在需要时献出生命,但我不能忍受一生中再也见不到它!正是对它的第一次目击决定了我的一生,我们真的不能忍受再也见不到它!这点别人可能很难理解,但你能想象,水手能忍受一生见不到大海吗?登山者能忍受一生见不到雪山吗?飞行员能忍受一生见不到蓝天吗?

0
《球状闪电》的全部笔记 183篇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