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风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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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61

-父亲是个好脾气的人。我不时停下脚步,望着天上的鹰,他一次也没有催促过我。等我走到跟前,他顺手折下一根杨树枝,帮我刮干净鞋底和鞋帮上的淤泥,然后蹲下身来,捏了捏我的手,对我说:"得走快点了。一会太阳出来,地上封冻一化,路就烂了。”随后,他忽然冲我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笑着说,如果我在他脸上亲一口的话,他就让我骑在他肩上走一段。父亲的许诺让我有些吃惊(那时我毕竟已经九岁了),但我还是乐意立刻照办。我跨在他脖子上,双手抱住他的头。有时,我也会淘气地突然蒙住他的双眼。即便在这时,父亲也不会生气。他只是嘿嘿地笑着,装着酒醉一般,跌跌撞撞地在路上扭着秧歌,并威胁我说:"再不放手,我们就要走到池塘里去了。”

在我们当地,父亲对儿子过于亲昵,被认为是一件极不恰当且有悖伦常的事。一般来说,呵斥、殴打或视而不见的沉默不语,是父亲向子女传达爱意的惯例。

*羡慕噢。by一个处于狗不理的尴尬年纪的大龄中二少女*

-他做起报告来虽说脏话连篇(据他自己说,若不带脏字,他连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居然也能条分缕析,把事情说得头头是道,一二三四五,点点不漏。连郝乡长都夸他"这狗日的,话糙理不糙"。

*666666666*

-礼平劁猪的名声,不仅让他的父亲自叹不如(用赵锡光先生文绉绉的话来说,叫做"有出蓝之概"),甚至完全盖过了公社兽医站大名鼎鼎的徐海靖。由于他刀法精纯,动作迅捷,劁猪取卵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绝大部分公猪在毫无痛苦、全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被他割走了睾丸,模糊了性别。那些日子,礼平有一句口头禅,常常挂在嘴边。原话我记不太清楚了,大意是说,他如此好的刀法,只能施于畜生之身,简直是人才的浪费。

是啊,在一个没有了太监的年代,堂哥多少有点生不逢时。

*噗哈哈哈哈*

-我知道雪兰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说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显然不是因为眼前的"城市风貌"给她带来了应接不暇的喜悦,而是源于心中"妈的,我倒要看看,究竟还能糟糕到哪里去”一类的疑问、惊异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在厂区大门到我宿舍的路上,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雪兰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当她走进了我的小屋.在桌边坐定(我端给她的一杯凉水,她视而不见),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终于变得黯淡无光了。

她默默地打量着这个房子,眼里闪动着泪光,长长地吁一口气,朝我凄然一笑,像是在安慰我似的,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

"挺好!"

*心路历程很真实噗*

-如果他们真的把母亲的骨灰撒到了扬子江中,它一定会顺流东下。它一定会绕过西塞山的古炮台,飘过燕子矶,流经焦山的古塔,穿过甘露寺和瓜洲古渡外的汀洲,一路来到我的家乡。随着江水在圌山一带分流,母亲的骨灰将经由数不清的河湖港汊,最终抵达她的出生之地兴隆镇,停在她家茅屋西侧的河道中。

在最后一封长信中,母亲仍把她儿时的故乡视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她详细地记录下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母亲说,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天,我外公带着她们姐妹四人去河里采菱角。外公为了逗她们笑,故意把小船踩得左右摇晃。小船在剧烈地晃动,天空中的云朵和水面中的倒影也跟着晃动。外公摇啊摇啊,她们笑啊笑啊。没人知道几年后她们姐妹四人就将天各一方。

惟有小姨妈留下来的那双被穿坏了的绣花鞋,恰如其分地说明了母亲悲剧性的一生。

*心塞塞的-________-''*

-大约半个月之后,大病初愈的高定邦在老婆的搀扶下,沿着刚刚竣工的河渠堤岸漫步的时候,不由得百感交集。他听人说,赵礼平出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百个安徽民工,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把水渠修得又宽又直。高定邦望着河渠两岸新栽的整齐的塔松,禁不住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小武松说得没错,时代在变,撬动时代变革的那个无形的力量也在变。在亲眼看到金钱的神奇魔力之后,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说所谓的时代是一本大书的话,自己的那一页,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翻过去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抱书*

-原来,一直在暗中跟她作对的,其实并不是哪个具体的个人,而就是命运本身。缤纷的阳光,已经悄悄越过她的头顶,走在了她的前头,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黑暗之中。

*╮(╯_╰)╭*

-在那个静谧的午后,祖英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但"轻松”两个字,在她的言谈中被重复得太多,反而有点让人生疑。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好一会儿了。水蒸气顶著铝盖,发出"噗嘆”的滋水声。她坐着没动,我也没动。阅览室里光线暗淡,就我们两个人。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屋外艳阳高照,缤纷的阳光把树林里尚未融化的积雪衬得晶莹剔透。在远处的什么地方,年节将尽的鞭炮声静静地传来。听上去更觉落寞和伤感。

*唉。。。。。。(莫名丧气*

-他试图通过大汗淋漓的跑步"将癌细胞逼出体外”,当然是异想天开。他天不亮就起来跑步,银娣在后边远远地跟着,尽量不让丈夫看见自己在偷偷地落泪。小武松坚持了五六天,每天的路程以几何级数急速缩短,最后他连路都走不动了,仍坚信自己可以活到小斜眼出狱的那一天。他要把自己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酱菜厂交到儿子手中。

一个眼睛歪斜的儿子,一个对父母凶神恶煞、不屑理睬的儿子,一个正在监狱里服刑并让他的晚年蒙受羞辱的儿子,毕竟也还是一个儿子。

斜眼小时候,武松常常将他抱在腿上,用硬胡茬去扎他的脸,扎他的小胸脯,扎他的小胳膊。他的胳膊又嫩,又细又滑溜。他每扎儿子一下,斜眼都会咯咯地笑个不停。在儿子一刻不停的笑声中,在时钟回拨的某一个缤纷虚幻的时间节点上,小武松那曾经强大无比的心脏终于停跳,不再为他甜蜜的回忆之路提供动力。

*呕血。。。好虐*

-站在祠堂的阅台之上,在纷纷飘飞的细雨之中,想到德正在多年前就已栖身黄土,春生竟然也在不久前埋骨异乡,心里忽然有一种"活着就已死去"的倦怠之感。日来月往,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在俯仰之间,千秋邈远,岁月苍老,蒿藜遍地,劫灰满目。我终于意识到,被突然切断的,其实并不是返乡之路,而是对于生命之根的所有幻觉和记忆,好像在你身体很深很深的某个地方,有一团一直亮着的暗光悄然熄灭了。

*格非的文字,可以的。。。*

-她本人在十五岁那一年,嫁给了四十出头的赵德正。后来她母亲也去世了。唯一的弟弟去了千里之外的贵州。

现在,这个弟弟也不在了。

一天晚上,龙冬在陪我喝酒时,眼里泪光闪烁,偷偷地对我道:“我真担心她跨不过这道坎。你回来一趟,打个岔,谢天谢地,这事总算过去了。如果单位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妨在家多待两天,陪她说说话。"

可我的看法与龙冬完全不同。

我知道,春琴表面上的平静之下,其实暗藏着一种远比悲伤可怕得多的东西,那就是厌倦。那是一种预先接受了最后的结果(死亡),硬起心肠,决意在这世界上再耽搁几天的麻木和呆钝。而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她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其实并不在看你。她在听人说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走神。她在对你微笑的时候依然眉头紧蹙。她在跟你说话时言不由衷。仿佛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与她全然无关。

*。。。是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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