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汉学研究 6.7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Jennifer

不能读的《海外汉学研究》

(曾发于读书中文网,今已杳然無蹤,原因众所周知。)

前几天买了《海外汉学研究》(刘正著,武汉大学出版社,2002年),此类以前著作不多,然而近年来中国颇有撰述者,可能和改革开放有关,八十年代中国研究本国文史哲学的人绝少参考外国人的研究,包括台湾,近年似乎因为喝东西洋墨水的文史哲学的人渐多,知道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所以九十年代中叶起至今类似的著作我知道的有十部左右,不可谓不多。

介绍海外汉学必须通晓对象的语言,像台湾大学的高明士留学东京大学回国后写了介绍战后日本中国史研究的专著,出色当行,读了受益匪浅功力大增,是此中佳作。我买的《海外汉学研究》作者留日十年,博士论文题目即为汉学研究史,书前又有余英时的序,想来是在水准之上,今日读之,才知道是大大地误会了:此乃坏书也。

就历史学部份来说,此书之坏在三大端:

挂一漏万,此其一。当然以一人之力撰写这样的书,有些疏忽是难免的,可是不能把重要的著作都忽略了,本书于日本汉学介绍最详,次为法国、次为德国、最次为英美加。日本是作者学习所在,本应详细说明,可是本书副题为“汉学在廿世纪东西方各国研究和发展的历史”,不该忽略其他重要的研究,比如民间宗教研究方面没有提到Daniel L. Overmyer这位研究民间宗教的著名学者,社会史方面没有介绍William Skinner有关中国近代城市和社会结构的学说,等于拼图缺了一小一大二块。可是日本汉学方面作者也不见得周全,明代史没谈山根幸夫的《明代徭役制度的发展》,疏忽仍多。又,本书没有介绍海外华裔学者的研究成果,也是一大问题,像何柄棣的近代人口研究非常重要,能不提吗?还有像刘若愚治中国文学,高友工研究中国语言学,余英时、杜维明治中国思想史、中国哲学等等,都是重要的中国研究学者啊,他们的研究不在海外做难道在国内吗?所以本书并不能全面看到海外汉学研究的发展过程,是很明白的。

主旨不明,此其二。像《海外汉学研究》这类的著作是研究史类型的研究,也就是关注的汉学研究发展过程中问题的转变,从而检讨学术的风潮,重点就在发掘学术研究所提问题背后的因素,可能有政治的、社会的、思想的,不一而足,是这类书最精采的部分,也是价值所在。如果光是书目介绍,还不如上图书馆网站查呢。而《海外汉学研究》就有此病。全书像是图书分类目录,好一些的有几句介绍,有的还只提示书名、作者而已,完全看不出学风的变革,更不用谈学风变化的缘由了。本书实在当不起「研究」二字,充其量只能说介绍罢了,然而就算是点将录,如上所述也是残缺的。在我看来实在远远不及山根幸夫主编的《中国史研究入门》,参与撰述者均为一时名家,每个主题的研究史都引人入胜,对提升学术品味极有帮助,而《中国史研究入门》对二手研究的介绍也比《海外汉学研究》来得好。从《海外汉学研究》书中完全看不出作者取舍的标准,也就说明作者写书是胡诌。

叙述不清,此其三。除去上述二点不谈,如果语意表达清晰,那还可以能当能书目留下,可是作者要自杀谁也阻止不了。这里不值得浪费时间引证,只提个例子以见一斑,页一六八第五行:“其实,涂尔干一派的社会学或爱弥勒?杜克海姆的社会学理论……”二人不就是同一人吗!后文作者自己也标明了爱弥勒?杜克海姆就是Emile Durkheim,我不知还有那位法国社会学家中译为涂尔干的,研究者竟然犯这种错,实在令人怀疑他的功力,而且涂尔干又是这么有名。其他有的是事实交待不清,有的是文义陈述不明,所在多有。从这方面可以知道作者实在是醉雷公:胡批,叙述不清就代表思路不明,而史实有误就说明根基不厚,所以才使《海外汉学研究》成为失败之作,连留下查阅海外汉学著作的价值都没有。

同样到日本留学,关于日本汉学界的进展,近年有李庆的《日本汉学史》,已出版五卷中的三卷;前面提到的台湾高明士《战后日本的中国史研究》(1982年初版,1996年有增订版),都比刘的著作好太多了。

那么,《海外汉学研究》除了上述的缺点外,到底有没有可取之处,我左思右想,答案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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