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体温 8.1分
读书笔记 我在,我们很近(代自序)
假想敌
我的写作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集体理想主义即将落潮的前夜,一个纸质阅读和笔写的年代,精神也是手工的。写得慢,写得用力,刻石一般,但不妨碍写得澎湃,写得激情浩荡。从上世纪末被称为思想界“新青年”,一晃十叶春秋,每个人都在移动,都在成长和脱落,青年已不敢再称,黑马也渐渐额白……

看到作者描述那个时代的文学创作,无疑是令人心生向往的。一张书桌、一沓稿纸,一只笔,构成了一个看似微小,但是无尽的世界。作者在这样的世界里,用力抓住每一个对的词语、每一种适合自己的表达、每一次灵感爆发的瞬间。

正是这一次次的累积,形成了现当代文学的宝贵财富。虽然如作者所说,青年不再,但是他们仍然笔耕不辍,在历经了历史和岁月的洗涤之后,将所思所想形诸笔端,仍可供这一时代的年轻人学习和体悟。

互联网来了,博客和信息共享时代来了,资讯空前繁荣,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机会,都有成为作家的潜力和资质。精神资源的私有化年代一去不返,彰显和言说勇气的岁月也差不多结束,很多人都比当年“新青年”更新锐,思考力和感受力毫不逊色……我在想,哪些表达非我不可?一次写作怎样才成为必要、必需和非你莫属?

对于一个仅凭个人兴趣和短暂的文学教育就试图进入写作领域的新人来说,对于一个试图在文学的茫茫大海中寻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岛屿的人来说,作者的这个疑问是发人深省的。

当媒介的便利为我们提供了太多写作可能性和丰富性的时候,我们怎样去实现写作的独特性和必要性?当文学成为我们自我表达,情感抒发的工具时,它怎样与人产生共鸣?怎样撞击更多人的灵魂?

但是这并不是说,文学创作应当迎合读者,顺从读者的口味去呈现。这是另外一码事。我想作者强调的,依然是单纯站在作者本身的维度上,去反思自己创作的必要性和独立性。既不是为了作者的身份而写,也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写。而是在感受到一种创作的必需时,在感受到这股力量之时,将它用自己最适合的表达方式传递出来。在收与放之间,寻求平衡。在推与拉之间,获得控制。

7年前,做央视深夜节目《社会记录》,我有个初衷:以生活共同体的名义——在与世界对话的同时确保和自己的对话,寻找每件事、每个人在当代生活中的位置,寻找命运和命运、人生和人生的相似关系,寻找有“精神事件”品质的新闻事件……我觉得,深夜是内心的掌灯时分,是灵魂纷纷出动的时候。相反,白天,灵魂在呼呼大睡。一个深夜节目,若顾不上灵魂,就没了意义。

读到这一段,就非常自然地想起了史铁生对黑夜的向往。

他说:“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寞中自由的到来。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死亡的躯壳,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在尘嚣稍息的夜的世界里游逛,听所有的梦者诉说,看所有放弃了尘世角色的游魂在夜的天空和旷野中揭开另一种戏剧。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气息,从沉睡的窗口到沉睡的窗口,去探望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 ”

这是他的散文《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的结尾。纵是在写死亡与病痛,文字仍浸满诗意,正是夜里灵魂的舞蹈。尤其是最后一句,仿佛可以感觉到,夜风小心地踩着舞蹈的节奏,聆听着只有它可以听到的音乐,去照拂黑夜的人间。而史铁生自己,也在对黑夜的想象中,暂时跳出了自己有限的生命,仿佛可以自由行走,奔跑,跳跃,去感受白天所无法感受到的一切。

回到本书作者,王开岭,在读此书之前,对作者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一段经历。但是他对这档节目寄予的期望,倒是与当下所谓“深夜食堂”的沸沸扬扬相映成趣。只是前者是直面深夜中不安分的,想要说话,想要存在的灵魂;后者则是通过对食物的欲望在灵魂的门前轻叩,或者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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