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与刀 8.2分
读书笔记 菊与刀
出塔人

★第一章 任务:日本 ☆日本人天生好斗,但又非常温和;穷兵黩武,但又珍视美感;孤介傲慢,但又彬彬有礼;顽固强硬,但又柔顺善变;驯服谦恭,但又不听摆布;非常忠诚,但又易于叛变;天生神勇,但又胆小怯懦;固执守旧,但又顺应潮流。他们极端重视别人怎么看待他们的行为。 ☆日本人的系统是独一无二的,不属于佛教,也不属于儒教。它是日本式的—包括其长处,也包括其短处。(文明的冲突) ★第二章 战争中的日本人 ☆对日本来说,有必要为了建立一个等级社会而战—当然是在日本的统治之下。因为日本是唯一的真正从上至下的等级社会,因此,只有它能理解“各得其所”的重要性。因此,根据他们有关等级制的前提,日本有必要来帮比他落后的小兄弟中国一把。作为大东亚相同种族的一员,他有责任将美国从这一区域清除,随后是清除英国和俄罗斯,让他们都“各得其所”。 ☆日本一贯重视非物质资源,他们说,精神就是一切,而且是永恒的,当然物质也必不可少,但它们是次要的、瞬间的。 ☆只有在所有事情都是预知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计划好时,日本人才能继续坚持自己认为非常有必要的主张:所有事情都是由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单独完成;没有人能够强加给他们什么。美国人不断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来适应不断变化的富有挑战性的世界—并且准备好接受挑战。相反的是,日本人的安全感更多是基于那种计划好的、运筹好的生活方式,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未能预料到的事物。 ☆日本战俘却十分明确:对皇室的崇拜和军国主义、侵略的战争政策是相互分离的。日本人一致认为天皇超越于批评之上。 ☆在日本人那里,唯一的荣耀是视死如归,提前做出预防完全是不足取的。 ☆日本军人被教导说,死亡本身就是精神的胜利。而且,我们对于疾病患者和伤者的照顾,和轰炸机上安装救生设施一样,都被日本军人视为对英雄主义的妨碍。 ☆展现日本人的牺牲观的最极端的例证是,日本人没有“投降”这一说。任何西方军队,只要他们尽力了,如若发现胜利无望,他们会选择向敌人投降。他们依旧视自己为荣耀的战士。根据国际协议,他们的名字被通知本国,这样他们的家人就可以知道他们还活着,名誉都不会受损。但是,日本人完全拒绝这样的情况出现。荣耀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使他在受伤或者无意识状态下被俘虏,他“在日本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第三章 各得其所 ☆尽管日本近期已经西方化了,但它仍然是个贵族社会。每一种寒暄方式、每一种交往方式都要表明双方之间的社会距离的种类和程度。 ☆日本直到19世纪中期,也还是只有贵族家庭和武士家庭才被允许拥有姓氏。但是,在中国宗族系统中姓氏是根基,如果没有姓氏或者相当于姓氏的东西,宗族结构就无法发展起来。除此之外,日本是个封建国家,忠诚并不是针对宗族大集团而言的,而是针对封建领主,他是当地居民的主君。中国任期短暂的政府官员对于他的治下来说,通常是个陌生人,所以他的势力不可能发展壮大。 ☆日本的孝道是局限在每天直接接触的家庭成员之内的。它意味着“各得其所”,在这种狭窄而且直接接触的小团体内,规定“合适本分”的规则十分周详。在长者选择正式退休(隐居)之前,年轻人要对他严格服从。甚至现在,一个拥有几个成年孩子的父亲,如果他自己的父亲还没有退休,那么在没有获得老爷子的许可时,这位父亲就无权处理事务。“合适本分”不仅仅意味着辈分差别,而且意味着年龄差别。 ☆跟其他亚洲国家相比,日本女人拥有很大的自由度。日本妻子经营他们的家庭商店,也掌管家庭账簿。如果出现了资金不足,正是由这些女人来决定从家里选什么东西拿到当铺。一个女人掌管着佣人,在孩子的婚姻上她有很大发言权。当她成为婆婆时,通常她在家庭里面就是铁腕女王。 ☆代际特权、性别特权、年龄特权在日本非常明显。但是行使这些特权的人更像是受托人,而不是武断的独裁者。但是他也并不是拥有无限制的权威,他必须为了家庭的荣誉而承担责任。 ☆日本就没有照搬中国没有种姓的社会结构。从中国吸收过来的官衔,在中国本来是授予那些通过科举考试的行政官员的,但是在日本,它们被授予了世袭贵族和封建领主,使官衔制度成为日本种姓制度的组成部分。 ☆日本也无法采纳中国的世俗皇帝的观念。中国经常改朝换代,日本则没有王朝更迭。天皇是不可侵犯的,他本人是神圣的。 ☆天皇没有民政方面的权力,实际权力已被“幕府”掌握,它要通过武装力量来制服那些不守规矩的藩国,以维持统治权。每一个封建领主(即“大名”),都保留有武装侍从(即“武士”),他们完全听命于大名,指哪里打哪里。在动乱年代,他们随时准备与竞争的藩国或者将军就“名分”问题发起挑战。 ☆在16世纪,内战盛行。经过数十年的混乱,伟大的德川家康战胜了所有对手,在1603年成为德川幕府的第一任将军。德川幕府维持了两个半世纪,直到1868年,天皇和幕府的“双重统治”终于被废除,德川政权才告结束,日本近代时期开始发端。 ☆武士和其他三个阶级(农民、工匠和商人)之间存在一道鸿沟。后三个阶级被统称为“庶民”,但武士不是。武士佩带的刀不仅仅是一种装饰,更是他们的特权和种姓标志。 ☆尽管从法律上来说,农民在面对武士时是没有任何防守力量的,而且他们还要缴纳沉重的税米,所有的禁令都加诸于他们身上,但农民还是被赋予了一定的安全感。他们被获准占有自己的农田,而在日本,拥有田地才有威望,他们所供养的包括政府、大名和武士。 ☆幕府将军最大的行政难题是如何控制大名。他会通过各种方式来防止大名之间的联盟,并防止他们进行侵略的谋划。没有将军的许可,任何大名不得联姻,以免成为危险的政治联姻。各藩之间的贸易也受到制约。 ☆在日本人看来,由各种规范所限制的世界才是已知的、可信赖的世界。它的规则并不像“摩西十诫”那样属于抽象的伦理原则,而是很细微的规范。 ☆当封建制度在欧洲崩溃,一个不断成长并逐渐强势的中产阶级所造成的压力会顺势出现,并且这一阶级主导了近代工业时代。在日本并没有这样一个强势的中产阶级出现。商人和高利贷者通过公众认可的手段“购买”了上层阶级的身份。商人和下层武士结成了联盟。富裕商人渗透到下层武士阶级。 ★第四章 明治维新 ☆宣告近代日本到来的战斗口号是尊王攘夷,即“王政复古”“驱逐夷狄”。这个标语的含义是努力保持日本不被外部世界所污染,并且重现10世纪的黄金时光,那时还处于天皇和将军“双重统治”格局形成之前。天皇派的胜利对他的支持者来说,意味着羞辱和驱逐外国人,意味着恢复日本传统生活方式。强大的外样大名,作为倒幕的急先锋,认为“尊王”是一条帮助他们代替德川家族来统治日本的途径,因此只希望在人事上稍稍变更; ☆“王政复古”通过将天皇放在巅峰和排除幕府将军,简化了等级秩序。通过撤藩,王政复古后的政治家消除了忠于藩主和忠于国家之间的冲突。 ☆政府是由等级制中的顶尖阶层所掌控,从来不会把民选人物纳入其中。从这一层面来说,国民没有发言权。经过选举产生的国会下院虽然在一些事务上能说得上话,比如他们拥有质询或者批评高级官员的特权,但是,它在任命、决定、预算事务上没有真正的话语权,当然也不能提起立法。下院甚至被没有民选的上院控制,而上院一半都是贵族,另有四分之一是皇室任命的。 ☆日本的政府结构和西方的真正迥异之处,并不在其结构,而在其功能。从古以来,日本人就在等级制中很驯服,并且他们非常依赖这种驯服习惯,这些旧习惯有的是在他们过去的经历中建立起来的,有的则是在他们的伦理系统和礼仪中形成的。在所有国内事务上,政府并不是大多数美国人所认为的“必要之恶”;在日本人眼中,政府似乎更近于“至善”。 ☆受到国家管理的宗教,就是国家神道。日本人说,国家神道“不是宗教”,理由是它被视为国家象征而获得恰当的尊重,就像美国人对国旗行礼一样。所以日本有理由认为,号召所有公民都信奉国家神道,并没有违背西方人的宗教信仰自由原则。 ☆国家神道是由国家支持,由国家规定的。其他宗教形式,甚至其他宗派的神道或祭祀神道,都只是作为个人宗教而存在,更不用说佛教和基督教派。这一点和美国很像。这两个领域在行政管理和财政支持上也是分开的:国家神道是由内务省神祇局掌控,它的神职人员、仪式和神社是由国库来支持的。祭祀神道、佛教和基督教各宗派都是由设在教育部(文部省)的一个“宗教局”来管理,并且经费来自信徒的个人捐献。 ☆军队里按军功晋升,而不看其家庭出身如何;在军队中,一个人可以上升到在其他领域难以达到的地位。军部独立于平民政府。相比较于外务省和内政各省的大臣,陆海军大臣可以直接与天皇会面,因此他们可以通过他们的方式以天皇的名义来对别人产生影响。他们不需要知会或咨询内阁中的同僚。除此之外,军人可以监督内阁其他成员。他们可以通过拒绝委派陆海军将领入阁的方式来阻止他们不信任的内阁的组建。如果没有高级现役军官充任陆军和海军大臣之职,内阁也组建不起来—因为文官和已退休军官是无法担任此职的。如果任何部门的行为让军部感到不痛快,很简单,军部能够通过召回他们在内阁的代表(陆军和海军大臣)的方式来解散内阁。 ☆日本的政治家们认定,工业的发展对日本太重要了,不相信供求法则,也不相信私人企业。但是这些政策绝对不是来自于社会主义理念;最终是财阀获得了所有好处。日本人要达成的目标是,以最小的失败和浪费建立它最需要的工业。日本对“资本主义生产的起点和成功过程的标准方式”进行了修正。它并没有起始于日用消费品生产和轻工业,而是始于重工业。 ☆当日本想将他有关“安全”的模式输出时,报应来了。在他自己的国家,等级制符合民众的观念,因为民众就是从等级制中培养出来的。在这个类型的世界中,野心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形成并发展。但是它作为一件日用品出口,就很要命了。 ★第五章 承受历史和社会之恩的人 ☆在日本历史中,一个人一生中的最大恩主就是他那个生活圈内的最高上级。在不同的时代,他可以是庄园主、大名以及将军。现在是天皇。几个世纪“不忘恩情”的习惯在日本人心中占据了最高地位。 ☆尽管日本文化让日本人乐意接受报恩思想,但是人们不喜欢随便受恩而背上人情债。他们经常说到“让一个人受恩”,日本人最抱怨的就是相对生疏的人顺手给他帮了个忙。 ★第六章 报恩于万一 ☆日本人把报恩分为界限分明的两大类,其中一种报恩,无论在数量还是时间上都是无限的;另一种报恩,则是可以在数量上找到平衡,并须在特定时间内实施的。那种无限度的报恩被称为“义务”,日本人说它是“难报其万一”。一个人所负担的义务也被分为两种:对父母之恩的报答,被称为孝;对天皇之恩的报答,被称为忠。这两种不同的义务都是强制性的。 ☆孝道只有在与忠于天皇的义务相冲突时才可以被免除,但是,在某人的父母不值得孝敬以及父母破坏这个人的幸福的时候,他也不能不尽孝。 ☆在日本“仁”变成了非法的德行,与它在中国伦理的位置相比完全被降格了。“为仁”事实上远远不是最高层所要求的德行。它已经完全从伦理体系中被清除了出去,所以它的含义甚至是法律之外的行为所具有的德行。它强调的是分外的事,它意味着你没有必要如此。 ☆很多学者都注意到日本人缺乏抽象思维,或者说对构想非现实形象没兴趣。在这方面,日本人的孝道与中国的孝道形成强烈对比,即为一个例证。然而,日本孝道最大的现实意义在于,尽孝义务仅限于现存者之间。 ☆日本人并不像西方人那样在人和神之间树立一道巨大鸿沟,任何日本人死后都成为“神”。在将效忠对象转移到天皇的过程中,更为重要的是在整个日本历史中只有一个王室,且万世不坠。 ★第七章 最难承受的人情债 ☆但是“人情债”一词不属于中国儒教概念,也不属于东方佛教概念,它属于日本范畴。 ☆“人情债”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分类。其中一种,我称之为“欠社会的人情债”—即“应该偿还的人情债”,这是一个人应该对他周围的人报恩的义务;另一种我称之为“欠名声的人情债”,这是保证名声和名望不被任何毁谤所玷污的责任,有点类似于德国人所称的“荣誉”。“人情债”,包括他对在法律上有关系的家庭所承担的责任;“义务”则只是针对他的近亲属的。 ☆在日本,即使对这样近的亲属承担的责任都不算作是孝道,这一事实是日本和中国在家庭关系方面的一项差异。在中国,很多这样的亲属,甚至更远一些的亲属,都可以共同享用各种资源,但是在日本,这些都是“人情债”或者“契约关系”。 ☆对人情债的偿还可以非常精确,可以等量回报。在偿还意义上,人情债并不像义务那样,不管一个人怎么尽义务,对方永远都不感到满足。但是人情债不是无限制的。但是日本人忌讳的是,回赠礼物比所受礼物价值大。 ☆人情债上的你来我往都详细记录在案,以备日后回报。 ★第八章 维护名誉 ☆“欠社会的人情债”是回报爱心的义务,“欠名声的人情债”很明显地包括了复仇。西方人将感恩和复仇分为相互对立的两类,但这种区分法在日本没有任何市场。为什么美德行为不能既包括一个人对仁慈行为的反应,也包括他对嘲笑、恶意的反应呢? ☆日本实验者非常正确地分析了在竞争场景下日本人得分很低的原因所在。他们说,当目标变得具有竞争性时,他们的国民最主要的关注点是他有可能被打败的危险,于是工作本身也就会遭受重大损失。这种尽量将直接竞争降到最低的做法贯穿了日本人的生活。 ☆在日本“人情债”意味着家臣对领主誓死效忠的伦理,同时也意味着,当他感到自己受到侮辱时,他会对主君陡然转成刻骨之恨。 ☆西方大多数关于日本人的“忠诚”的描述都是不现实的,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人情债”并不仅仅是忠,在特定场合下它可以是一种变节行为,这同样是一种美德。 ☆在当今,复仇故事和西方国家一样稀少。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名誉的迷恋已经有所减轻,相反,它意味着对于失败和侮辱的反应越来越富有防御性,而不是攻击性。法治社会中复仇引入地下。 ☆在一定情境下采取现实主义态度,是日本“欠名声的人情债”中明朗的一面。就像月亮一样,“人情债”有其明朗的一面,也有其阴暗的一面。正是它的阴暗的一面导致日本将美国的《移民法》和《伦敦海军条约》看作是对日本民族的侮辱,并促使它进行了这场毁灭性的战争计划。正是它明朗的一面使它在1945年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投降的结果。日本一直表现出它的两面性格。 ☆将“人情债”认作武士所坚持的武士道,那是对武士道的误解之源。“人情债”是全日本各阶级共同的美德所在。就像所有义务和纪律一样,一个日本人在社会序列上越高,所负担的“人情债”就越沉重,但是社会各阶级都要履行“人情债”。至少,日本人认为它对于武士来说更沉重。 ★第九章 人之常情的世界 ☆在日本,享乐和义务一样都是由学习得来的。日本人因为着力培养感官上的快乐,从而使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于是他们设立了一项准则:在一种严肃的生活方式中,就不应该沉溺于享乐。他们培养肉体的快乐,就像精美艺术一样,当他们尽情享受之后,他们又为了义务牺牲自己。 ☆日本人的性格是高度紧张的,但是他们却像小孩子那样拥有良好睡眠。他们的就寝时间也很早,在任何一个西方国家都很难看到这样。乡村居民在黄昏后很快就入睡了,他们并不是按照我们的格言“睡觉是为明天积攒能量。日本人睡眠是为了别的原因。他们就是喜欢睡觉,只要身边清理干净,他们就能很高兴地入睡。同样具有标志性特征的是,日本人在牺牲睡眠时也是毫不留情的。 ☆沉溺于同性恋是另外一种传统上的“人之常情”。在旧日本,同性恋被规定是武士和神职人员等高等身份的人才能享受的快乐。在明治时期,当日本确认许多习俗为非法,以求来获得西方人的赞许时,日本规定同性恋习俗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这一禁令不符合日本人所谓“人之常情”中的道德态度。日本人只要求将同性恋放在正确位置,并保证它不会妨害到家庭的运行。因此,尽管一个男人可能选择变成一个专职的男艺伎,但像西方人所说的那样,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将“变成”一个同性恋,是很难出现的。日本人非常震惊于美国成年人主动成为同性恋。日本的成年男人会去找一个少年男子作为同性恋对象,因为成年人认为扮演被动角色是丧失尊严的事。日本人不认为自慰是不道德的。再没有哪个民族像日本人那样有那么多的自慰工具 ☆日本人针对“人之常情”的种种观点产生了好多种结果。西方哲学中将肉体与灵魂这两种能量严格分野,而且按照逻辑推下来的就是,每一个人在生活中要为人品的至高无上而战,而日本人则斩断了这一思想基础。在日本哲学中肉体并不是邪恶的。尽情享受也不是罪恶。精神和肉体不是宇宙中相互对立的力量,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有两个灵魂,但是这并不是说他的“好的本能”和“坏的冲动”之间的斗争。它们是“文雅”灵魂和“粗暴”灵魂之分,每一个人的—甚至是每一个民族的—生活都有要展现其“文雅”灵魂的时候,也有要展现其“粗暴”灵魂的时候。并没有注定一个灵魂要进地狱。 ☆日本人非常明确地反对善恶之间存在斗争。就像几个世纪以来,日本哲学家和宗教大师们不断宣讲的那样,这样一种道德准则不适合日本人。他们高声宣称,这证明了他们自己国民的道德水准至高无上。 ☆日本人没有关于人类堕落的说教。“人之常情”是天赐的幸福,所有人都不应谴责。无论是哲学家还是农民都不谴责它。 ☆日本人承认完成任务需要牺牲个人欲望和享乐。虽然他们不认为身体的享乐是邪恶的,他们却不断放弃享乐。这要求人具有超强意志力。这种意志力在日本是最值得尊敬的美德。 ★第十章 美德的两难处境 ☆人情债和忠之间有矛盾,尽量贬低“人情债”,提升“忠”的地位。“大节”就是“忠”,“小节”就是“私人关系”。 ☆所有这些“自重”的意义,组成了日本人的人生观,即:将世界作为一个你必须加倍小心的地方。在这种“自重”的定义中不允许一个人为他的错误找托词,哪怕是出于好意。 ☆在研究不同文化的人类学中,一个民族倚重“耻感”还是“罪感”,这中间的差别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灌输绝对道德标准的社会,并且依赖于个人不断发展的良心的社会,可以被定位为“罪感文化”,但是就像美国那样,一个人在这样的社会中还会多一份“耻感”的折磨,比如当他懊丧自己在社交场合表现笨拙时,他感到的不是罪恶。在他没有按场合正确穿着时,或者偶然失言时,会极端懊丧。在美国这种以“耻感”为主要强制力的文化中,我们认为应该感到罪恶的行为,日本人却为之懊丧。这种懊丧感会非常强烈,而且不像罪恶那样,它不会因忏悔和赎罪而有所减轻。一个有罪的人能够通过忏悔罪行而轻松起来。真正的“耻感文化”依赖于对良好行为的外部强制,而不像真正的“罪感文化”那样,依赖于对罪恶的内省。羞耻是对于别人的批评的反应。 ★第十一章 自我训练 ☆在日本,那种服务别人的强制力量当然也是互利互惠的,不仅在数量上,而且在等级关系上也要求彼此承担相互的责任。因此“自我牺牲”的道德地位也就与美国的大相径庭。日本人特别反对天主教士对“自我牺牲”的说教。 ☆以“无我”为思想基础的哲学,同时也以“像死人一样活”为思想基础。在这种状态中,一个人消灭了所有的自我监视,也就消灭了所有的害怕和顾虑。他变得就像一个死人一样,这个死人也就不必再考虑什么是有必要采取的合适行为。这个死人再也用不着报恩;他已经是自由的。因此,说“我将像死人那样地活”意味着从冲突中最大程度获得解脱。处于“无我”实践中的日本人、“像死人一样地活”的日本人,也同时将他们的良心排除了。因为日本人所称的“观我”、“妨我”是判断其个人行为的监督者。当一个美国人说某个人没有良心时,我们是说他不再为所做的错误行为产生罪恶感,但是当一个日本人用同样词时,他说的是那人再不会紧张,再不会受阻碍。 ★第十二章 孩子的教育 ☆日本人为孩子设计的人生曲线完全和美国人相反。它就像一个巨大而浅底的U形大弯,两端的童年和暮年被赋予了最大的自由度,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孩童期一过,限制就缓慢地增加了,直到他结婚前后,达到了一个最低点。这一最低点在人生最盛年时要维持几年时间,连成了一条线。但是人生拱形随后再次逐渐上升,直到过了60岁,人们几乎不被羞耻感所侵扰,就像一个孩子那样。 ☆日本父母需要孩子,不仅仅是为了在情感上获取满足,更是因为,如果没有孩子接续香火,他们会认为自己是生活的失败者。与西方民族不同,延续香火的观念使得一个日本成年儿子即使一直依赖父亲,也不会感到羞耻和耻辱。 ☆父亲在孩子眼里,是最高等级地位的象征,就像日本俗语中所说,孩子“为了训练”,也必须学会如何对父亲正确表达尊敬。比起任何西方国家,日本父亲承担的教育功能要小得多,训练孩子都是女人的事。父亲给小孩子指示什么,通常只是用眼神示意或者讲几句告诫的话。 ☆日本女人可以说在性事上获得了很多自由,尤其是,身份越低微,获得的自由越多。她们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禁忌中,但是,并没有什么禁忌要求她们忌谈男女情事。 ☆日本人的规则中,他们将如下理念认作主要精神:经过自我控制,他们能使自己更加有价值。既然他们的“自我”充满了有可能破坏和混淆生活要务的冲动,他们除了自我控制,还怎么控制如此危险的自我? ☆西方人眼中日本男性的行为中所表现出的矛盾,很有可能是由他们在被抚养过程中的不连贯性造成的。在他们意识深处,留有一个时代的深刻印记,在那个时代,他们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就像小小的神一样;在那个时代,他们可以自由攻击别人;在那个时代,他能够获得所有满足。这一记忆虽然几经修饰,依然存在于他们意识深处。(内心深植的二元性) ☆在日本人的感觉中,刀并不是一个攻击性象征,而是对一个理想化的勇于担责的人的比喻。 ★第十三章 投降后的日本人 ☆日本在和平国家起航时所能运用的真正能量,在于日本人能够承认过去的行动方针失败了,从而将精力投入到其他领域中。日本人具有一种变通的伦理。他们在战争中试图获取他们所谓的“正确位置”,但是失败了。现在他们已经放弃了这一事业,因为他们所受过的整个训练过程,都让他们调试自己来适应变化。 ☆美国政策和麦克阿瑟将军的行政管理避免了在那块已经清洗的石板上重新刷上新的耻辱符号,而仅仅保留了那些在日本人眼中是战败的“自然结果”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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