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怪物 8.3分
读书笔记 全文
下午眼

抱歉,妈妈。抱歉,上帝。

我心中想着,从布兰蒂的伤口流出的红色液体不像血液,比较像是某种政治宣传工具。我先前说过,艾薇的外表就像抄袭自洗发精广告,但事实上我和布兰蒂也是半斤八两。在这座屋子里杀死任何人,就道德层面来说只等同于杀死汽车、吸尘器、芭比娃娃,抹去计算机磁盘的记忆或烧掉书本。不过或许杀死世界上任何人也都是如此,我们都只是被大量生产的货物罢了。

给我冷漠的存在主义忧郁表情。

给我近乎机械主义的偏激理智主义者表情。

这也是舞台提示,提醒观众要看着我。我身上的长礼服是都灵耶稣裹尸布的复制品,表面几乎全是棕色与白色,垂挂的布料经过剪裁之后,让闪亮的红色纽扣刚好钉在伤痕上。除此之外,我也戴了好几码长的黑色面纱,上面点缀着奥地利手工水晶小星星,因此其他人无法看清我的长相。不过重点正在于此──优雅而亵渎的外表,让我同时感觉到神圣与悖德。

高级时装变得更加高级。

有趣的是,即使是最富悲剧性的火焰,仍不过是化学反应的延续而已。就如圣女贞德的火刑,也只是一场氧化反应。

我也发现,不论你自以为多爱一个人,当对方的血往自己脚边流过来时,仍不免会往后倒退一步。

她朝着阶梯底下的布兰蒂喊:“替我在地狱保留一个靠窗的位子!”

眼泪在艾薇的脸颊上洗出一道干净的泪痕,她又喊:“大姐,你应该回吼我一些话吧?”

艾薇、布兰蒂和我纯粹只是在争夺聚光灯,每个人都以自我为中心。凶手、受害人和目击者,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主角。

或许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如此。

处处都是镜子,镜子,因为美貌就是力量,正如金钱就是力量,也如枪支就是力量。

如果这么说还不够清楚,我可以告诉你:我用的乳液是泡在氢化矿物油中的非活性胎盘悬浮物。重点是,我的生活完全以自己为中心。

“亲爱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布兰蒂的鲜血染红四周的地面。她问:“你爱我吗?” 当对方问这种问题,你的聚光灯就被抢走了。 这是他们把你降格为最佳配角的诡计。

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情感上的满足。

“先生。”布兰蒂开口,她此刻装出的声音就像没有添加砂糖或奶油的燕麦粥一般平稳。

穿着大衣的陌生人会保持一段距离观赏我们。这种感觉就像在电视上的脱口秀,面对成群的观众反而容易说出实话。只要有够多的人愿意聆听,任何话都有可能说出来。

艾薇开始哭泣。当现场有众多观众,情感就会趋向极端,要不是笑声就是眼泪,不会有中间状态。我猜动物园里的老虎大概随时都像是生活在歌剧里头。

“萝娜小姐说,没有一件东西是恶心的。”布兰蒂说,“萝娜小姐说,找到幸福的唯一方式,就是要有勇气被完全剖开。”

她说:“剖开你自己,再把它缝起来。”并将处方笺和一支茄色梦幻眉笔递给后座的我。

在他的眼珠子中可以看见小婴儿或花束,美丽而易受伤害,足以将一名英俊的男人转变为值得信赖的情人。

在这么多层包装底下,大概会让人误以为里头根本没人。我这个人没什么可看之处,因此大部分的人也都不会看我一眼。他们的表情总像是在说:

谢谢你隐藏自己。

凯瑟琳是那种戴结婚戒指的修女。而结婚的人总是认为恋爱是最佳答案。

艾薇说,当俊男美女搭配在一起,美的标准就会产生变化。她说,当两人都具有美丽的外表,处在一起就会同时失去魅力,这对情侣给人的印象完全比不上两人魅力的总和。

从此之后,两人都不再受到注意。

俗话说,人如其食。

太多的色彩搭配在一起,导致美的标准产生变化,没有一样东西特别醒目。

当它们搭在一起,反而比不上每样东西的魅力总和。

“还有呢?”布兰蒂问,“告诉我一切。”

燃烧蓝莓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这一整个夏天都没有人像这样盯着我看。“你的理解力实在太糟了,你说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垃圾。”布兰蒂说。她说:“你不能把生活奠基在过去或现在。”

她说:“你尽管拿吧。”照片中的布兰蒂就如永生的苗条女神般,隔着止痛剂的汪洋大海对着我微笑。这就是我和布兰蒂的邂逅,我找到足以抛弃过去的力量,找到不再重复旧事的勇气。

“从现在起,”蓝茉莉色的嘴唇说,“你要像刚刚那样告诉我你的故事,把它们全都写下来,一再反复。你可以花一整个晚上告诉我发生在你身上的悲惨故事。”布兰蒂女王伸出瘦削的长指头指着我。“当你了解自己说的只不过是故事而已,这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当你了解到你说的故事只是文字,当你可以把自己的过去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布兰蒂说,“我们就可以开始策划要把你变成什么样子。”

Caged behind my silk, settled inside my cloud of organza and georgette, the idea that I can't share my problems with other people makes me not give a shit about their problems.

People just can't stand not knowing something, she tells me. Especially men can't bear not climbing every mountain, mapping everywhere. Labeling everything. Peeing on every tree and then never calling you back. "Behind a veil, you're the great unknown," she says. "Most guys will fight to know you. Some guys will deny you're a real person, and some will just ignore you." The zealot. The atheist. The agnostic.

ch8 p73

我写了另一张卡片让布兰蒂念出来。

我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原创的,我是有我所认识的每一个人组成的结果。

我写了另一张卡片让布兰蒂念出来。

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

ch9 p77

在这个任何人都无法保守秘密的世界,一条优质面纱会说:

谢谢你隐藏自己。

“别担心,其他人会自动填补空白。”布兰蒂说。

就像他们对待上帝的方式。她说。

ch11 p90

艾薇说:“只要在床底下放一把步枪,就不会害怕只有一个人了。”

我写:

有些女孩提到自己的快乐棒时也会这么说。

艾薇说:“真恶心,我才不会拿步枪做那种事!”

ch12 p98

我拉出第二个信封,我妈说:“我们正式让你‘出柜。’”

“我们用你哥哥的名义,替你申请了P.F.L.A.G的会员身份。”我爸说。

“ Pee-flag(尿尿旗)?”

“这是‘同性恋父母和朋友协会’(Parents and Friends of Lesbians and Gays)的缩写。“

派瑞·柯摩在唱:“逢此佳节,没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静默。

我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我去拿香蕉,为了保险起见,你爸和我等不及要看你使用那些礼物。”

ch13 p100

我直到现在才告诉你们这件事,因为我希望你们体会到发现这个事实给我的感受。我的未婚夫想要杀了我。但即使马努斯如此混蛋,我仍旧爱他,仍旧爱瑟斯。这种感觉就像一把刀,而我也发现即使自己已经碰上这么多事情,仍旧藏有无限未开发的受伤潜力。

ch18 p139

埃利斯说得没错,当你问起别人的事情,就只是为了要说出自己的故事。

p146

也许我们并不是在逃离某人,也许我们是要逃离未来、命运、成长、老化、收拾残局。仿佛只要继续逃亡,我们就不需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我必须和布兰蒂在一起,因为如果没有她的帮忙,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决问题。此时此刻,我需要她。

但我并不是真正爱她——他——尚恩。

爱这个字眼感觉已经相当肤浅。

ch21 p162

“你是我们语言的产物,受制于法律和我们所信的上帝订立的规范。你身上的一切都在出生前就与好几百万人重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无聊、陈腐而完全没问题。你深植于文化中,所以相当安全。你脑中想到的任何念头都不会出问题,因为那是你想到的东西。你没办法想象出任何逃脱方式,你绝对逃不出去的。”布兰蒂说。

“这个世界是你的摇篮,也是你的陷阱。”她说。

“You’re a product of our language,” Brandy says, “arid how our laws are and how we believe our God wants us. Every bitty molecule about you has already been thought out by some million people before you,” she says. “Anything you can do is boring and old and perfectly okay. You’re safe because you’re so trapped inside your culture. Anything you can conceive of is fine because you can conceive of it. You can’t imagine any way to escape. There’s no way you can get out,” Brandy says. “The world,” Brandy says, “is your cradle and your trap.”

p163

布兰蒂说:“如果你找到跳脱自己文化的方式,那也是个陷阱。想要跳脱陷阱的念头,只会更加增强陷阱的束缚。”

Brandy says, “And if you can find any way out of our cul?ture, then that’s a trap, too. Just wanting to get out of the trap reinforces the trap.”

布兰蒂说:“最好的方式不是对抗,而是前进。别老是试着要修补什么,你逃避的东西只会跟着你越久。当你对抗某样东西,就只会让它变得更强大。”

她说:“别做你想做的事。”她说:“做你不想做的事。做你被训练不想做的事情。”

亦即追求福祉的反面。

布兰蒂告诉我:“你应该去做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Brandy says, “The best way is not to fight it, just go. Don’t be trying all the time to fix things. What you run from only stays with you longer. When you fight something, you only make it stronger.

She says, “Don’t do what you want.” She says, “Do what you don’t want. Do what you’re trained not to want.”

It’s the opposite of following your bliss.

Brandy tells me, “Do the things that scare you the most.”

ch22 p165

Brandy says, “The best way is not to fight it, just go. Don’t be trying all the time to fix things. What you run from only stays with you longer. When you fight something, you only make it stronger.

ch27 p196

Ellis writes: Your birth is a mistake you’ll spend your whole life trying to correct.

……Ellis writes: When you don’t share your problems, you resent hearing the problems of other people.

ch31

And I Did Not Make That Hairspray Can Explode. Brandy says, “I know. I did it. I was so miserable being a normal average child. I wanted something to save me. I wanted the opposite of a miracle.”

ch32 p220

我赐予你我的生命,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能够真正爱某个人。即使没有拿到酬劳,我也能够展现爱、幸福与美丽。看,我可以应付吃婴儿食品、不说话、无家可归并成为隐形,但我得知道自己能够爱某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持续永恒,并且不冀求回报,单纯凭自己的意志爱某个人。

p222

我会永远爱着布兰蒂——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持续永恒,并且毫无希望。

这样就够了。

Completely and totally, permanently and without hope, forever and ever I love Brandy Alexander. And that’s enough.

0
《隐形怪物》的全部笔记 116篇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