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新世界 8.6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伊梦遥
赫胥黎便已预见到:当人文意识薄弱而行政控制强有力时,结合上优越的科技文明,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人类梦魇的开始。

过去的根和未来的果都遁形了,当下繁花灿然盛开。 湮灭历史价值的人只能在与周遭人群的共情中寻求存在感
世界邦的箴言:共有、划一、安定。
看到这部充满典雅的人文关怀与繁复的科学想象、又具有引人入胜的情节和瑰丽场景的文学作品,自然一读就为之惊艳而不能释手。
如同众所周知的:专才有助于美德和幸福,而通才为知识上的必然之恶。社会的脊柱不是由哲学家而是由木刻工和集邮者所构成的。
家庭、一夫一妻制、風流韻事。處處都是有排他性的,處處都是私利的專注,沖動和精力只有一條狹窄的發泄途徑。
只有当你年少得志的时候才能不依赖神而独立,但独立不能把你安全地带到终点
“可是我喜欢不便。” “我们不喜欢,”元首说,“我们宁可舒舒服服做事。” “可是我不要舒服。我要神,我要诗,我要真正的危险,我要自由,我要至善,我要罪愆。” “事实上,”穆斯塔法·蒙德说,“你在要求着不快乐的权利。” “那么,好极了,”野人挑战地说,“我是在要求不快乐的权利。” “不消说,还有变老、变丑和性无能的权利;罹患梅毒和癌症的权利,三餐不继的权利,龌龊的权利,时时为着不可知的明日而忧虑的权利,感染伤寒的权利,被各种难言的痛楚折磨的权利。” 一段漫长的沉寂。 “我要求这一切。”野人终于说。 穆斯塔法·蒙德耸耸肩膀。“悉听尊便。”他说。
长久的追悔,是最可厌的一种情绪,这是所有的道德家都同意的。如果你犯了错,就忏悔、努力改正,争取下回做好就是了。绝对不要沉溺在自己的错失里。在污泥中打滚可不是最好的净身办法。
当今已无战争。社会也尽了最大的力量,防止你去过分爱任何个人。这里根本就没有分崩离析;你深受制约,你不由自主地做你所该做的。而你所该做的事全都愉快无比,许多自然的冲动都被容许着自由发泄,实在没有什么诱惑要去抗拒。万一不幸居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哈,永远有索麻让你远离现实度个假日。也永远有着索麻来平抑你的愤怒,使你与你的仇敌重归于好,使你有耐心又坚忍。在过去,你只有奋尽全力经过许多年艰苦的道德训练,才能臻于此境。如今,你只消吞下两三片半克量的药片,你就做到了。现在任何人都能做到深具美德。你可以用一个瓶子随身携带你至少一半的德行。没有眼泪的基督教——那就是索麻。

“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造个新的——要多少多少。离经叛道不单是威胁到一个个体的生命,而是威胁到整社会本身。对,整个社会本身。” 世界从来不缺少随波逐流的人,因为个性独特的人总是被人厌弃。
虽然《美丽新世界》写的是非人世界,它却仿佛根植于人性之中,更像是我们发自内心对于未来的一种期待
“我想你们都记得:吾主福特那句美丽而灵智的格言:历史是空话。历史,”他缓缓地重复,“是空话。” 历史是空话。

每一个纯科学的发明都潜伏着破坏性,即使是科学。
朋友的主要功用之一,是忍受我们意欲而不得加诸自己仇敌的惩罚。

“‘我们并不比我们的所有物更属于我们自己。我们不曾创造自己,我们不能超越自己。我们并非自己的主宰。我们乃是神的财产。持着这种观点,岂不就是我们的快乐了?认为我们是属于自己的,这又有何快乐或安慰可言呢?年少得志的人可能会这么想。他们会认为,凡事都该自行其是——不必倚赖旁人——不必考虑眼前看不见的事,不必烦于不断的感谢、不断的祈祷、不断地顾及自己所作所为是否符合别人的意旨,这样会是很了不起的。然而,当时光流转,他们就如同所有的人一样,会发现”独立“是不适于人的——它是一种违反自然的状态——只是一时之计,却不能把我们平安地带往终点……’”穆斯塔法·蒙德停下来,放下第一本书而拿起另一本翻着。“比方说这段,”他以低沉的声音再度开始朗读,“‘一个人渐趋衰老;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内心感觉到极度的软弱、倦怠和不适;他有这种感觉时,就想象着自己只是病了,为了平服他的恐惧,就认为这种苦恼的情况是归因于某些特殊的缘由,他希望从这种情形下康复过来,一如疾病之康复。徒然的幻想!他的病就是年老,而这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据说,就是由于对死亡和死后的那份恐惧,才使得人们在年岁增长时皈依宗教的。但是我自己的经验使我深信:宗教情操绝非由于任何这种恐惧或幻想,才随着我们的渐趋老迈而发展的;而是由于:当热情渐趋平息,当想象和感受不再激动也不再易于被激起,我们的理性在运用时烦恼会减少,不再会被幻想、欲念和骚扰所混淆而像以往一样被吞没;于是神有如自云彩之后现身出来;我们的灵魂感觉到、看到并转向这一切光明之源;自然且无可避免地转过去;因为那将生命和魅力给予感觉世界的一切,既已逐渐离我们而去,现象的存在既已不再由内在或外在的印象所支持,我们便觉得需要依附某些持续的事物,一些绝不以虚无愚弄我们的事物——一份真实,一种绝对而永存的真理。是的,我们无可避免地转向神;因为这份宗教情操的本质,对于经验着它的灵魂是如此纯净、如此欢悦,以致补偿了我们所有其他的缺失。’”穆斯塔法·蒙德合上书本靠回椅背上,“在天上和人间,这些哲学家们未曾梦想到的事情太多了,其中一件就是(他挥挥手),我们,这现代的世界。‘只有当你年少得志的时候才能不倚赖神而独立,但独立不能把你安全地带到终点。’但是,我们现在可以年轻而得志一辈子,直到生命的终点。然后怎样?显然我们可以离开神而独立。‘宗教情操能补偿我们一切的缺失。’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失去什么而需补偿的:宗教情操是多余的。青春的欲望从未受挫,我们又何必为青春的欲望搜寻替代品呢?我们一直到死都享受着所有的休闲娱乐,又何必要找消遣的替代品?我们的心灵和肉体都一直是快活而生气盎然的,又何需休憩?我们有了索麻,又何须慰藉?有了社会秩序,又何需永恒不变的事物?”“那你是认为没有神了?”“不,我认为很可能有。”“那么,为什么?……”穆斯塔法·蒙德制止住他。“祂以不同的方式向不同的人显现祂自己。在准现代期,祂以这些书里所描述的方式显身。如今……”“如今祂如何显身?”野人问。“祂以不现身来显现自己,就好像祂根本不在。”“那是你的过错。”“称之为文明的过错吧。神与机械、科学医药、普遍的快乐是水火不相容的。你必须自做抉择。我们的文明选择了机械、医药和快乐。所以我必得把这些书锁进保险柜里。那些都是脏话。人们会为之震惊不已的……”野人打断了他:“但是,感觉到神的存在,不是很自然的吗?”“你也可以问,裤子上装拉链不是也很自然吗?”元首嘲讽地说,“你使我想起那群老家伙中一个叫作布莱德雷的。他将哲学下的定义是:一个人为他本能所相信的事情去找出牵强的理由来。好像人是会由本能去相信任何事似的!一个人相信什么事,只因为他曾被制约了去相信那些事情。为了一个人因旁的糟理由而相信的事去找些糟理由来——那就是哲学。人们信仰神,乃因他们被制约了去信仰神。”“无论如何,”野人坚持己见,“相信神是极其自然的,当你孤独时——全然的孤独,在夜晚,想着死亡……”“但是如今的人们绝不孤独,”穆斯塔法·蒙德说,“我们使得他们憎恨孤独,我们安排他们生活,使他们几乎根本就不会有着孤独。”野人沉郁地点点头。在马培斯,他因为人们将他摒除于村落的社团活动之外而痛苦不堪,在文明的伦敦,他却因无法逃避那些社团活动、无法全然独处而痛苦。

“人们很快乐,他们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而他们永远不会要他们得不到的。他们富有;他们安全;他们永不生病。他们不惧死亡,他幸运地对激情和老迈一无所知。他们没有妻子,孩子或情人来给自己强烈的感觉。他们受的制约使他们身不由己地实实在在行其所行。假使有什么事情不对劲,还有索麻。”

如果有了不同,就必定会孤独。 但是跟受苦受难的太高代价比起来,现实的幸福看起来往往相当廉价。而且,稳定当然远远不如动乱那么热闹;心满意足也不如跟不幸做殊死斗争那么动人;也不如抗拒引诱,或是抗拒为激情和怀疑所颠倒那么引人入胜。幸福从来就不伟大。 当然,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在一种瓶子里度过的。可我们如果幸而成了阿尔法,我们的瓶子就相对而言比较广阔。把我们关在狭窄的空间里我们就会非常痛苦。 如果一个人并没有特别设置得可以接受幸福而不提出疑问,那么幸福就比真理还要难服侍得多。 我们感到需要依靠一种永恒的东西,一种永远不会欺骗我们的东西——一种现实,一种绝对的永恒的真理。

“除非你认为得到的过程比得到本身更有意义;除非你不识抬举地认为,通过个体努力去争取幸福比“被幸福”更体现生命的价值。”

但是跟受苦受难的太高代价比起来,现实的幸福看起来往往相当廉价。而且,稳定当然远远不如动乱那么热闹;心满意足也不如跟不幸做殊死斗争那么动人也不如抗拒引诱,或是抗拒为激情和怀疑所颠倒那么引人入胜。幸福从来就不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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