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屠场 8.7分
读书笔记 1
smile

冯内古特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在1944年的巴尔齐战役中被德军俘虏,送到德累斯顿当劳工。德累斯顿到处是刻录着欧洲文化传统的古建筑,没有驻军和军事工业,因此也成了战争中德国难民云集的地方。1945年2月13至14日,美英空军对这座不设防的城市进行了狂轰滥炸,投下以燃烧弹为主的三千吨炸药,杀死了十三万五千多平民,是广岛原子弹轰炸死亡人数的两倍。年仅22岁的冯内古特身处德累斯顿屠宰场地下库房,幸免于难,见证了一场欧洲历史上最大的杀戮。

正如作者在开篇所说:书不长,杂乱无章,胡言乱语,因为关于一场大屠杀没有什么顺乎理智的话可说。可以说每个人都已经死了,永远不再说任何话,不再需要任何东西。大屠杀以后一切都趋于无声,永久沉默,只有鸟儿还在啼叫。那么鸟儿在说些什么?关于大屠杀所有能说的也只是叽——啁——叽?

我告诉我的儿子们,不管在任何情况之下他们都不能参与大屠杀,而且对敌人进行大屠杀的消息也不应该给他们带来满足和欣喜。

我还告诉他们不要去那些制造屠杀机器的公司工作,对那些认为我们需要那类武器的人要表示鄙视。

牛群哞哞叫,圣婴惊醒了,小主啊耶稣,不哭也不闹。

我向自己提出了关于今天的问题:今天有多宽,有多深,有多少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可以留存。

我读到这样的诗句:我醒来又入睡,把苏醒放慢。我感觉命运,不会惊恐。我行必行之路,学习人生。

他们成一路纵队行走,前面是两个侦察兵,手持着步枪,机智,优雅,悄无声响。后面跟着后坦克炮手,笨拙而迟钝。拖在最后面的是比利皮尔格林,空着两手,沮丧地做好了送死的准备。比利的样子愚蠢滑稽——六英尺三英寸高的个子,肩和胸就像一盒厨房用的火柴。他没有头盔,没有大衣,没有武器,没有靴子。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当兵的。他看上去像一只脏兮兮的火烈鸟。

游荡至第三天,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朝这四个人开枪。一枪是朝着两名侦察兵打的。接下来的一枪瞄准的是那个反坦克炮手,他的名字叫罗兰韦利。第三颗子弹瞄准的是那只脏兮兮的火烈鸟。当致命的铁蜜蜂嗡的一下在他耳边飞过时,他站在路中央呆住不动了。比利礼貌地站在那儿,再给狙击手一个机会。这是他对战争法则的稀里糊涂的理解,射击人应该再得到一次机会。下一枪擦着比利的膝盖而过,差几英寸没打着。

罗兰韦利和两个侦察兵安全跃入沟中,韦利对比利吼道:离开路面,操他娘的傻瓜蛋。这句骂人话在比利耳中听起来感到新奇又震惊。他从来没有操过任何人——但这句话起了作用,将他惊醒,把他从路面上拖开。

又救了你一命,你这个蠢杂种。韦利在沟里对比利说。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拯救比利的性命,骂他,踢他,抽他,赶着他朝前走。使用暴力是完全必要的,因为比利不会做出任何反应来拯救自己的性命。比利打算放弃。他又冷又饿,又窘迫又无能。现在他几乎都分不出昏睡和醒着的时候。到了第三天,也分不出行走和站着不动之间的区别。

韦利也是初次接触战争,和比利一样。他也是个补充人员。作为火炮组的一员,他帮助从五十七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炮中发射过愤怒的一炮。大炮一声尖啸,就像拉开了万能上帝裤裆上的拉链。大炮吐出三十英尺长的火焰,卷起积雪和植被,在地上留下一条黑色的箭头,明确无误地告诉德国人火炮隐蔽的方位。这一炮没打中。

没击中的是一辆猛虎坦克。它不屑地掉转八十八毫米的炮管,看到了地上的箭头,然后开火,打死了除韦利之外所有其他火炮组人员。事情就是这样。

上帝赐予我接受我无法改变之事物的平静,改变可改变之事物的勇气,以及区分这两者之不同的永恒智慧。

这是个非常典型的地球仔问题。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们来做这件事情?所有这一切都为了什么?因为这一刻就是存在的瞬间。你看见过陷于琥珀中的小虫子吗?

看见过。事实上比利营业厅的镇纸就是一块抛光的琥珀,里边嵌着三只瓢虫。

好的,皮尔格林先生,我们此时被固定在这一瞬间的琥珀之中。没有什么为什么。

小说没有开头,没有中间,没有结尾,没有悬念,没有道德说教,没有起因,没有后果。我们喜欢我们的书,是因为能够从中同时看见许多美妙瞬间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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