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艺术 8.7分
读书笔记 第一部分 受到诋毁的塞万提斯遗产
向寻

1.从现代的初期开始,小说就一致忠诚地陪伴着人类。它也受到“认知激情”(被胡塞尔看作是欧洲精神之精髓)的驱使,去探索人的具体生活,逃过“对存在的遗忘”,让小说永恒地照亮“生活世界”。我理解并同意赫尔曼·布洛赫一致顽固强调的:发现唯有小说才能发现的东西,乃是小说唯一的存在理由。
2.小说的基础是一种探寻,而不是一种道德态度。
3.巴尔扎克的时代不再具有塞万提斯或狄德罗那种乐呵呵的悠闲。他的时代已登上了被人称为历史的列车。
4.对爱玛·包法利来说,冒险已处于视野外的一边,对冒险的怀念是无法忍受的。在日常生活的无聊中,梦与梦想的重要性增加了。外在世界失去了的无限被灵魂的无限所取代。个体具有无法取代的唯一性的巨大幻觉,最美的欧洲幻觉之一,绽放开来。

对小说来说,最重要的是个体的、独一无二的经验。昆德拉认为塞万提斯是现代性的开端。文艺复兴之后,上帝的神话破灭,人们的生活不再被统一的思想、价值所定义,人开始需要为自己的存在寻找价值。而小说的出现,就是对人的存在价值的探寻。

5.面对着法庭和城堡的K,又能做什么?做不了什么。他至少可以跟爱玛一样去梦想?不,境遇的陷阱太可怕了,像一个吸尘器,将他所有想法与所有情感都吸走:他只能不停地想象着对他的审判,想着他那土地测量员的职位。灵魂的无限,假如有的话,至此已成了人身上几乎无用的附庸。

这段分析十分精彩,切中要害。现代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人从一种境遇陷入另一种境遇,庸庸碌碌,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感受。

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劳伦斯·斯恩特《项狄传》;德尼·狄德罗《宿命论者雅克》;卡夫卡《城堡》;博伽丘《十日谈》;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生活在别处》
7.任何时代的小说都关注自我之谜。最早的欧洲叙述者(如博伽丘)只是简单地叙述一些行动与冒险经历,通过这些故事可以看到一种信念:通过行动,人走出日常生活的重复性世界;在这一重复性世界中,人人相似;通过行动,人与他人区分开来,成为个体。

可是,行为与自我设想之间总是存在裂痕,当我们自以为高贵优雅的时候,也许实际上显得很做作;当自认为伶牙俐齿的时候,也许实际上空话连篇。“人想通过行动展示自身的形象,可这一形象并不与他相似,于是小说在探寻自我的过程中,不得不从看得见的行动世界中掉过头,去关注看不见的内心生活。”

(不过,这些都是小说做的事。现实生活中,只要跟从内心去行动就好,不必过多地预设自我。昆德拉认为,小说是为了探寻人不同的存在主题,但这是小说的任务,绝不是你在现实生活中的任务,不是要你发掘了存在的荒谬、愚蠢、孤独之后失去对生活质感的体验。日常生活的逻辑大都是重复单一的,用人文学科的复杂去对待生活本身,结果只能是个悲剧,倒不如凭个性与直觉去对待。当你读这本书的时候,你要知道,它说的是小说的任务,小说家的任务,甚至都不是作家的。任何理论也好,道理也好,请你记住它的适用范围。)

8.一般人说到现代小说时认为有三位一体:普鲁斯特、乔伊斯和卡夫卡。
9.卡夫卡不问决定人行为的内在动机是什么。他提出的问题完全不同:在一个外在决定性具有如此摧毁性力量、以至于人的内在动机已经完全无足轻重的世界里,人的可能性还能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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