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是小说家 8.3分
读书笔记 摘录
xiaolajiao

第一章 小说家是宽容的人种吗?

兼容广纳的特性就是小说朴素而伟大的能量源泉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在我看来,“谁都可以写”与其说是毁谤小说,毋宁说是溢美之词。

写小说必须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修养和知识。

然而我常常想,才思过于敏捷或者说知识储备超常的人,只怕不适合写小说。因为写小说(或者故事)是需要用低速挡缓慢前行,去耐心推进的作业。我的真实感受是比步行或许要快那么一点,但比骑自行车慢,大致是这样的速度。

非写小说不可的内在驱动力,以及支撑长期孤独劳作的强韧忍耐力,或许可以说,这就是职业小说家的资质和资格。

第二章 刚当上小说家那会儿

总之人生很难按部就班地依照既定方针运作。

尽管眼下十分艰难,可日后这段经历说不定就会开花结果。

只要一有空暇,我就捧卷阅读。不管工作多么繁忙、生活多么艰辛,读书和听音乐对我来说始终是极大的喜悦。唯独这份喜悦任谁都夺不走。

用尽所能,想尽一切办法检验语言的可能性,极力拓展那有效性的范围,是每一位作家被赋予的权利。

写第一部小说时感受到的创作的“舒爽”与“快乐”,直到今天也基本没有改变。

小说这东西写起来应当奔流如川、喷涌如泉。

我长年以来最为珍视的(如今依然最为珍视),就是“我被某种特别的力量赋予了写小说的机遇”这个坦率的认识。而我也算是抓住了这个机遇,又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于是成了小说家。

第三章 关于文学奖

对真正的作家来说,还有许多比文学奖更重要的东西。其中之一是自己创造出了有意义的东西的感触,另一个则是能正当评价其意义的读者——不论人数多寡——的确存在于斯的感触。

文学奖虽然能让特定的作品风光一时,却不能为它注入生命。

一旦养成读书的习惯——大多是年轻时养成的——就很难轻而易举地放弃阅读。

第四章 关于原创性

依照我的想法,要说特定的表现者“拥有原创性”,必得基本满足以下条件:

一、拥有与其他表现者迥然相异、独具特色的风格(或是曲调,或是文体,或是手法,或是色彩),必须让人看上一眼(听上一下),就能立刻明白是他的作品。

二、必须凭借一己之力对自身风格更新换代,风格要与时俱进,不断成长,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地。要拥有这种自发的、内在的自我革新力。

三、其独具特色的风格必须随着时间流逝化为标准,必须吸纳到人们的精神中,成为价值判断基准的一部分,或者成为后来者丰富的引用源泉。

总之,一位表现者或其作品是否有原创性,好像“不接受时间的检验就无法正确判断”。

波兰诗人兹别格涅夫·赫伯特曾经说过:“要想抵达源泉,就必须激流勇进、逆水而上。只有垃圾才会随波逐浪、顺流而下。”

只不过我又是想法极其个人化的人,既然像这样(姑且)当上了小说家,况且人生只有这么一次,便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反正要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做自己想做的事。体制按体制的来便好,而我做我自己的就行。

我想按照适合自己的日程表,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写自己喜欢的小说。对身为作家的我来说,这是最低限度的自由。

什么才是必不可缺,什么并非必有不可,甚至毫无必要,又该如何辨别呢?根据我自己的经验,道理简单至极,“做一件事的时候,你是否感到快乐”大概可以成为一个基准。

第五章 那么,写点什么好呢?

想当小说家的人首先大概要多读书。让身体穿过更多的故事,邂逅大量的好文章,偶尔也邂逅一些不太好的文章。其次(恐怕先于动笔)要做的,我觉得应该是养成事无巨细,仔细观察眼前看到的事物和现象的习惯。

如果将保管在大脑档案柜里的形形色色未经整理的细节,根据需要原汁原味地编排进小说中去,连自己都会觉得震惊,故事竟变得自然而然、栩栩如生起来。

所谓“手头没有东西可写”,换句话说就意味着“可以自由地写任何东西”。纵使你手里拿着的素材是“轻量级”,而且数量有限,但只要掌握了组合方式的魔法,无论多少故事都能构建起来。假如你熟悉了这项作业的手法,并且没有丧失健全的野心,你就能由此出发,构筑出令人震惊的“沉重而深刻的东西”。

第六章 与时间成为朋友——写长篇小说

不妨说长篇小说对我而言是生命线,而短篇小说和中篇小说,说得极端一点,则是为写长篇小说作准备的重要练习场,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台阶。

写长篇小说时,我规定自己一天写出十页稿纸,每页四百字……因为做一项长期工作时,规律性有极大的意义……因此我就像打考勤卡那样,每天基本上不多不少,就写十页。

总而言之,要在修改上尽量多花时间,倾听周围的人的建议(不管那建议会不会惹你生气),铭记在心作为参考来修改文章。

要想让时间成为自己的朋友,就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运用自己的意志去掌控时间,这是我一贯的主张。

力量不足,日后还可以靠努力弥补,然而机会却是稍纵即逝、无法挽回。

第七章 彻底的个人体力劳动

在日常生活中将运动与知性的作业相互结合,会对作家的创作活动产生理想的影响。

精神、头脑和身体之间并没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第八章 关于学校

假如一味从自己的观点出发凝望世间万物,世界难免会被咕嘟咕嘟地煮干。人就会身体发僵,脚步沉重,渐渐变得动弹不得。可是一旦从好几处视点眺望自己所处的立场,换句话说,一旦将自己的存在托付给别的体系,世界就会变得立体而柔软起来。

我寄望于学校的,只是“不要把拥有想象力的孩子的想象力扼杀掉”,这样就足够了。请为每一种个性提供生存的场所。这样一来,学校一定会变成更充实的自由之地。同时与之并行,社会也能变成更充实的自由之地。

第九章 该让什么样的人物登场?

多数情况下,我小说里登场的角色都是在故事发展中自然形成的……我在塑造某个角色时,几乎是无意识地从脑内的档案柜中抽出信息片段,将它们拼合起来。

要写小说,总而言之就得阅读许多的书。同样的道理,要写人物,就得了解大量的人。

写小说时最让我快乐的事情之一,就是“只要愿意,自己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

进入二〇〇〇年后,我得到第三人称这个新的载体,从而踏进了小说的新领域。

创造登场人物的固然是作者,可真正有生命的登场人物会在某一刻脱离作者之手,开始自己行动。

第十章 为谁写作?

只要自己写得心情愉悦,想必也同样有读者读起来感到开心吧。

就算想让所有的人都开心,在现实生活中也是不可能的,只会自己白忙活而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管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做自己最享受的、“最想去做”的事情便可。

我说到底是一个职业作家,最擅长的是写小说,想尽可能地把力气都倾注在这件事上。人生苦短,手头拥有的时间也好精力也罢,都极为有限,我不愿被本职以外的事情占去太多时间。

我常常在想,小说这东西,故事这东西,能抚慰男女之间、世代之间的对立,以及其他种种陈规旧俗的对立,起到缓和其锋芒的作用。

第十一章 走出国门,新的疆域

依我所见,不论在什么国家,愿意从事出版工作、想当编辑的人原本都是爱书人。

亚伯拉罕·林肯留下这样一句话:“你能在某些时刻欺骗所有的人,也能在所有的时刻欺骗某些人,但不可能在所有的时刻欺骗所有的人。”我觉得这个说法同样适用于小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要由时间来证明的事物,只能由时间来证明的事物。

要永远保持挑战新疆域的热情,因为这对从事创作的人至关重要。安居于一个位置、一个场所(比喻意义上的场所),创作激情的新鲜程度就会衰减,终至消失。

能把某个目标当作旗号高高地举起,总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不问年龄几何,不问身处何地。

第十二章 有故事的地方·怀念河合隼雄先生

这是我感觉,我与河合先生见面时,不管私底下关系何等亲密,彼此却从未脱去“小说家”和“心理治疗师”的戏装。

我想,小说家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向公众提供尽可能优秀的文本。

对小说家来说,没有比自己分析自己更不合时宜的事了。

我觉得自己是通过每天出门跑步,把因为写小说而纠缠上来的“负面气息”摆脱干净的。

故事就是存在于人们灵魂深处的东西……才能在根本上将人与人串联起来。我通过写小说,会日常性地下到那个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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