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利 7.4分
读书笔记 1
smile

近年来,副牧师像瓢泼的阵雨落在英格兰北部,他们密布在丘陵上,每个教区都有一两个副牧师。

近年来——这几年来,尘埃弥漫,太阳猛毒,炎热干燥。我们要避开正午,把它忘掉在午睡中,在熟睡中度过午刻,梦想黎明。

即使在副牧师稀少的那些日子里,副牧师也有的是,奇花异草固然稀罕,要找还是找得到。且说约克郡西里亭某个得天独厚的教区,就可以夸下海口说,在方圆二十英里地面上,正有三个亚伦血统的人物在如花吐艳般茁长着。

吸引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友谊,他们每次碰面都要吵架;也不是宗教信仰,他们之间是从来不提这个的。他们也许偶尔谈论神学上的问题,可是,有关虔敬神明,决不来。

说实在,他们搞了这套闯来闯去的名堂,她们就得不断地煎煎炸炸下去。

切一切,婆娘。她的客人说。于是,这个婆娘遵命切了。要是她能随心所欲的话,她准会把这个牧师也切了。她那约克郡心灵,对他那发号施令的态度,完全起了反感。

他们一边呷酒,一边争论;争论的不是政治,不是哲学,也不是文学——这些话题,他们向来是完全没有兴趣的——甚至也不是神学,而是谈些教规上的细端末节,谈些一般人觉得虚无如泡沫的、他们却津津乐道的琐事。

唉,经验呵!再没有其他一个师傅,像你这样长着一张如此憔悴和冷淡的脸,穿着这么黑的袍子,拿着这么重的棍棒,这么无情地使新手经历如此严刻的磨练,用权力迫得他为了获得经验而如此服服帖帖。完全亏得你的指引,男人或者女人,才能找到一条通向生命的荒野的康庄大道,没有这番指引,他们准要跌交,准要走入歧途!他们准会闯地禁地,准会顺着可怕的斜坡猛冲下去!

不出一个月,他们就会彼此腻烦,彼此腻烦了。配偶不见得都是志同道合的,不是他,就是她,总有一个是苦恼者。

世事只可听其自然而顺受之,不要问,不要抗议,这就是上策。你伸手去接一只蛋,命运之神把只蝎子放进你手里。不要惊慌失措,紧紧握住这份礼物,让它叮穿你的手掌。不要紧,到了一定时候,等到你的手臂肿痛得老是发抖之后,那只被你捏在掌心里的蝎子自会完蛋,你就会获得大教训,知道怎样忍受而不呜呜咽咽。如果你经历了考验之后仍然活下来——据说有人因此而死——你的整个余生,就会变得更坚强,更聪明,不那么敏感了。

封住嘴巴,不要发言,心平气和地装聋作哑,这种装聋作哑,起初总是装得轻松愉快,到了一定时候,就开始黯然神伤,接着就逐渐消逝了,于是权且不以苦乐为意,而因为这是五分辛酸的经历的结果,依然十分坚强。

爱情能够原谅除了卑鄙以外的一切。卑鄙会杀害爱情,甚至操作自然的感情。没有尊重,就没有真正的爱情。

结婚!我受不了这个词儿,这个词儿听起来是那么愚蠢,那么不切实际。我认为结婚和爱情都是多余的,只是给有钱人的,他们生活舒坦,不必担心明天。

卡罗琳只有在礼拜堂里才有机会看到他,可是,在那里,她也不大朝他看。看一看,既有无限苦痛,又有无限愉快,这会激起无限的情感,而且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全是白费的情感。

变化无常,一下子变得麻木不仁,冷酷无情——那我就永远不结婚。我才不愿意到头来发现我所爱的人并不爱我,对我厌倦了,尽管我花了多少力气去讨人欢喜,结果不仅是白搭,而且更糟,因为这种事情的性质必然要发生变化,变得冷淡。既然发现了这种情况,我还巴望些什么呢?离开那个有我在就没有愉快的地方,跑了拉倒。

美的本身自有一种魅力。如果美跟善交融在一起,那就是种了不起的魅力。

如果再加上智慧呢?

那谁能抵挡得住?

谢利觉得,不论男人或女人,对于诗歌具有真正鉴赏力的,具有辨别真伪的正确判断力的,实在为数寥寥。

你决不可能爱库柏,他不是个生来让女人爱的人。我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天性——也是十分高贵、高尚的天性——爱情永远不能接近这种天性。你也许会怀着要去爱他的意愿去找寻库柏,你准会对他看了一会,怜恤他一阵,就离开他,因为觉得不可能、不相称而不得不离开,正如水手让狂风刮得只好离开他们那淹溺的同伴一样。

既然我提到库柏,我还应该说说卢骚。卢骚从未被人爱过吗?他热烈地爱,可是,他的热爱可得到回报吗?我肯定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报。如果有任何一个女库柏和女卢骚,我肯定她们也是这样。

你可喜欢卢骚派的人物?总的说来,一点也不喜欢。我极其同情他们所具有的某种品质:他们天性中某种神光照得我眼睛发花,心灵灿亮。然而,我又蔑视他们。他们都是泥塑金雕的。废料和渣滓造出了一批懦弱的人,总的看起来,我觉得他们都是不自然的,不健全的,令人可厌的。

不快活的人往往是很专心的,而且不大乐意跟我这种性格的朋友往来。而且,还有一种郁郁不乐的情绪,不仅使人抑郁,而且越来越没精神。

他还是决意要讨人欢喜,惹人心醉。有如早春三月,像头狮子那样来了,他就决意要像羔羊一般离去。

彼得奥古斯坦自有一种发明天才,一种别出心裁的天才。他打算让这两位小姐看到这些优美的动作至少有种新奇的魔力。他坐在椅子上,交叉起那双运动家的爱尔兰脚,他就以这种姿态用那块大手帕把两只脚紧紧地缚在一起。他分明觉得这个新发明值得再来一次,于是他一而再地做了又做。第二次的给便宜使得谢利只好跑到窗口那儿,去悄悄又实在撑不住地暗笑一阵,卡罗琳也把头扭向一边,让她那长长的卷发遮住那笼罩在她脸上的笑容。赫尔斯通小姐确实是让彼得这种名目繁多的举动逗乐了。她看到他对自己的顶礼膜拜,突然完全转向了这个女继承人,实在大有启发。他大概认为她有朝一日可能继承到的五千镑,实在不能同基达尔小姐的财产和房屋相比。他大可不必隐瞒自己的打算和战略,他自以为不必逐渐改变看法,因此,他立刻转向了,公开放弃追求较少的财富,而去追求更多的财富。在这番追逐中,他指望根据什么来取得成功,他自己最清楚,当然不是靠玩弄技巧。

生命是虚幻的。爱情是十分苦的。据说是强烈——像死一样强烈!生命中的欺诈行为大多是强烈的。它的生命昙花一现——瞬息即逝,苦痛却永远存在。

我穷喜欢谢利。

穷喜欢,你这个小傻瓜!你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我穷喜欢她,她是我眼睛的光源,我昨儿晚上就对穆尔先生这样说。

在我结婚以前,我决定要尊重——崇拜——要爱。全心全意去爱。

快乐情趣有如昙花一现,刚一抓住花儿——它就瓣落凋谢!

0
《谢利》的全部笔记 1篇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