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8.5分
读书笔记 灵与肉
送你一匹马

p34 特蕾莎和萨比娜代表着他生活的两极,相隔遥远,不可调和,但两极同样美妙。

并非绝对的两极

p48 但是,疯狂的爱和听到肚子咕咕叫,这两者足矣使灵魂和肉体的统一性——科学时代的激情幻想——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p49 她试图透过肉体看到自己。于是她经常照镜子,因为害怕被母亲撞见,每次照镜子都仿佛是一桩秘密的罪恶。

吸引她走到镜子前的并不是虚荣心,而是在镜中能看到自我令她震惊。她忘记了眼前看见的是个传达身体机能的仪表盘,她相信,透过脸部的线条,呈现给她的是自己的灵魂。她也忘记了鼻子不过是给输送氧气的一个管道口,她从中看到的,是她本质的忠实表露。

她久久的凝视镜子中的自己,偶尔令她不快的是,她在自己的脸上发现了母亲的轮廓。于是她更固执的看着自己,调动自己的意志力,以虚化母亲的影子,然后将之彻底抹去,让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留在脸上。每次成功,于她都是令人陶醉的一刻,灵魂又一次浮现在肉体的表面,如同船员们冲出底舱,奔上甲板,向着天空挥臂高歌。

灵魂的探寻者

p52 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特蕾莎,做母亲就是牺牲一切。

特蕾莎听着,她相信生命的最高价值就是母性,母性意味着伟大的牺牲。如果母性是一种大写的牺牲,那么做女儿就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大写的过错。

p56 母亲要为自己伸张正义,她要罪犯受到惩罚。她坚持要女儿和她都活在一个没有羞耻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青春和美貌了无意义,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肉体集中营,一具具肉体彼此相像,而灵魂是根本看不见的。

现在,对特蕾莎那个隐秘恶癖的意义,对她经常站在镜子面前长时间注视自己,我们终于可以比较理解了。这是一场和母亲的战斗,这是一种要有别于其他肉体的渴望,渴望在自己的脸上看见从船肚子出来的船员重见天日时闪现的灵魂。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悲伤,惶恐,愤怒的灵魂深藏在特蕾莎的身体里,一直耻于袒露。

p55 如果特蕾莎本人也有一些神经质的举动,如果她的举止缺少优雅娴静的气质,那实在不必感到奇怪,因为她母亲最重要的举止,那一自我毁灭的粗狂之举,体现的就是她,特蕾莎。

一方面特蕾莎延续着母亲生命里的粗鄙和庸俗,一方面她灵魂的不断觉醒引领着她冲出被禁锢的甲板,来到真实里,在凡世之中寻找被唤醒的契机。即使身在充斥着粗话,脏话的酒馆里,她仍以音乐和书籍反抗。托马斯的出现正是一个转机,蜷曲的灵魂终得迎来天明,特蕾莎把无数的偶合视作某种命运。

p66 这不是喘息,也不是呻吟,是真正的叫喊。叫声太大了,托马斯不得不让头偏离她的脸远一点,仿佛这尖叫声就要震裂他的耳膜。这不是肉欲的发泄。所谓肉欲便是极度调动众感官:热切的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全神贯注的倾听对方的每一丝声响。恰恰相反,特蕾莎喊叫,是为了表达她那幼稚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要消除一切矛盾,消除肉体和灵魂的两重性,或消除时间。

p69 你的身体和其他人一样,你没有权利觉得羞耻;一个东西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模一样,你没有理由去掩着藏着。在母亲的世界里,所有的身体都一模一样,一个跟着一个走。对于特蕾莎来说,打从孩提的时候起,裸体就是集中营里强制性整齐划一的象征,是屈辱的象征。

噩梦从一开始就还有另外一种恐怖:所有的女人都必须唱歌!她们的身体是同样的,同样的下贱,都是没有灵魂的简单发声机械,而那些女人竟以此为乐!这些没有灵魂的人团结一致,手舞足蹈。她们很高兴抛却了灵魂的重负,抛却了独一无二的幻想,抛却了滑稽可笑的自傲,为所有的人都一模一样而庆幸。特蕾莎和她们一起唱歌,但她并不开心。她歌唱,是因为她害怕如果不唱会被那些女人杀死。

为什么开枪的人是托马斯呢,他怎么也回向特蕾莎开枪?

因为是他把特蕾莎带到这些女人中,特蕾莎不会到如何告诉托马斯这一切,因此噩梦承担了诉说这一切的责任。她来和托马斯生活在一起就是为了逃离母亲的世界,那个所有的肉体都是一模一样的世界。她来和托马斯生活在一起,就是为了表明她的肉体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而他呢,他却在她和所有其他女人之间画了一个等号,他用同样的方式拥抱她们,对她们滥情同样的抚爱,他对待特蕾莎的身体和其他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差别,没有,丝毫没有。他重又把她扔回她原以为已经逃离的世界,他让她光着身子和其他赤身裸体的女人一起列队行走。

特蕾莎的爱情本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两性故事。在偶合的美感引领下,她以肉体的出走连同灵魂一并交付给托马斯,她把她曾经藏匿的隐秘的理想渗透进爱意之中。她的爱情理想也不仅仅是对于异性最原生的渴求,还有一些冲突束缚的灵魂要找到安居之处。离开母亲的集中营之后,她需要的更多的是对她自身独一无二的价值的肯定。托马斯带来的恐惧,让她又一次陷入怀疑的虚空里。

p73 她之所以发晕,是因为她听见了一声十分温柔的呼唤,要她放弃命运和灵魂。

她时刻感受到一种不可抑制的想要摔倒的渴望,她活在一种时刻发晕的状态之中。

p87 既然可以如此投入的干摄影这一行,她也可以同样投入的做任何事情,因为摄影仅仅是“出人头地”的一种方式,是在托马斯身边生活的一种手段而已。

“即使您去拍仙人球,那是属于您自己的生活。如果您只是为了您的丈夫活着,那就不是您的生活了。”

p91 而现在,在苏黎世,当她想到那一刻,她对杜布切克不再有丝毫的蔑视。“软弱”一词也不再像判词一样响起。面对强力,人总是软弱的,即使拥有杜布切克那样的身体。这份软弱曾令她憎恶,让她作呕,把她赶离了祖国,可此时突然间吸引着她,她明白她属于那些弱者,属于弱者的阵营,属于弱者的国家。她应该忠于他们,因为他们都是弱者,因为他们弱得说话都透不过气来。

她被软弱所吸引,如同被眩晕感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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