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女性 8.7分
读书笔记 第6页
柴犬粒

近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他们每天耳闻目睹,却保持缄默。他们神情木然,只管做自己的事。所以,当玛莎在屋里到处找米拉的时候,诺米已经回到床上,并且睡着了。玛莎在浴室地板上找到了米拉。她的手腕割破了。地板丧有血,但不是很多。玛莎把她的手臂洗干净,替她绑上了止血带。她手腕上的割痕并不深,只是割破了小静脉,并没有伤到大动脉。(P6)

米拉去大学报了名,准备秋季入学,学校还承认她之前的两年学历。割腕的这一插曲令她冷静下来。她已经努力去死了,可却没能办到,所以,她决定努力活下来。

读到这里,你会发现我们所有人常常说起一个词:他们。而我们所指的就是 —— 男人。我们都曾毁在他们手里,但还不仅如此。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还有朋友,我们的朋友也曾会在他们手里。而我们的朋友又有她们的朋友……但还不只是和丈夫的相处问题。我们听说了莉莉的朋友埃莉的事。她的丈夫布鲁诺是个非常残暴的人。后来,他和她离婚了,可是离婚后,他还会半夜闯进家里打她,她的律师也无能为力。也许律师是有办法的,但布鲁诺威胁过他,他可能害怕了。所以,没有人能帮她。她不想去警察局投诉布鲁诺,她不想让他丢了工作,她尤其不想让他坐牢。可最后,她却不得不那样做。他确实丢了工作,但没有坐牢。只是他再也不会给她钱了。的确,她赢了。可是赢得了什么呢?“靠福利接济的母亲”这样的一个身份而已。(P15)

我们所有人都听过这样的故事,不断有人说起,好像每个人都会经历离婚似的。一段时间后,你就不再问是谁的错;再过一段时间,你甚至不会问为什么。我们都曾无缘无故地结婚,而现在,我们又都无缘无故地离婚。后来,这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我们并不觉得世界因此崩溃了。结婚久了,你就知道婚姻是多么脆弱。我们都曾听闻过新闻评论员虚情假意地感叹离婚率太高。困扰我们的并不是结婚与否,而是我们都太可怜了,被人侵犯隐私,被人殴打,受尽各种委屈。可是,从警察到法庭,再到立法机关,没有一个人站在我们这一边。有时候,甚至连我们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三五成群,不安地聚在一起,痛苦地埋怨着。就连我们的心理医生都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骂他们骂到吐,也不过是把导致消化不良的东西吐出来而已。而恶疾本身仍会长期地、慢慢地折磨我们。我们明知法律是为他们而定的,社会是为他们而建的,一切都因他们而存在。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现状。我们只是隐约觉得美国存在某些严重的问题。可我们只能爬进自己的洞穴,努力生存下去。

“当我听说她们的事情时,我并不觉得自己置身事外,我觉得这也是说我。我觉得,我们是她们的转生。我甚至记得,从前、在别处,我是另外一个女人。我背着沉重的柴垛,弯着腰,慢慢地往希腊的山上爬;我戴着面纱、偷偷地走在街上,担心自己真的被人看见;我因为裹脚,连路都走不稳;我做了阴蒂切除手术,成了丈夫的所有物,没有性快感却要痛苦地生产。在我生活的国家里,法律允许丈夫打我、将我锁起来,惩罚我。”(P30)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她很完美,可他还是对她说“我想离婚”。每当想起这一点,她就怒火攻心,将杯子砸向对面的墙。白兰地洒到地毯上,溅在墙上,杯子摔得粉碎,她的心也碎了。她还记得上一次这种想法侵入她的头脑时,她跌跌撞撞地哭着跑上楼去,拿起剃须片,割向自己的手腕。当她伤害自己时,她仍是“完美的诺姆太太”。当那种“无形的规则”控制住你时,你会自动出局,为新的“完美的诺姆太太”让路,而且要符合现代的殉节风范,把你自己沉入黑暗,不再被别人需要。白天,你要小心行事,循规蹈矩,不然,他们就叫你贱人、婊子、笨蛋、猪猡……可你并不是荡妇,即使每隔十天你都得和某个人做爱,哪怕你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你也不是妓女,因为你不收费。你得到的只有衣食住行,而诺姆得到了他花钱买来的东西。(P37)

“我想你可能很孤独,可是你没离婚的时候就不孤独了吗?有时候,一个人不也挺好的吗?你独处的时候感到难过,难道不是因为社会告诉你孤独很可悲吗?你希望有个人能明白你心里的每种想法。即使存在这样一个人,你希望有个人能明白你心里的每种想法。即便存在这样一个人,他——甚至她,也没法完全做到吧?同床异梦才更可悲。我觉得,只要你有几个好朋友,有不错的工作,就不会觉得孤独了。我认为孤独是爱幻想的人创造出来的,它是某种神秘的浪漫。另有一种说法:当你找到自己的梦中情人,就再也不会觉得孤独了。这也是禁不起推敲的。”(P56)

诺姆离开后,她的地位更加显而易见;一座房子和两个孩子的仆人。也许他们喜欢这样?是的,她有这种感觉,也许更甚。所以,她抛弃了他们,不是肉体上的抛弃,而是心理上的抛弃。如今肉体上她也抛弃了他们。她猛然悲从心来。她无法道歉,也无法回到他们身边,更无法抹去他们的记忆。这世界上没有公平,但也许仍旧有爱。(P78)

这时,她清晰地记起了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自己对他们的感觉,他们就在那儿,虽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却与她毫不相关。他们不明白她是谁,也不在乎她是谁,只是接受她的服务。他们只是意外的产物。她还记得她因此恨他们,怪自己不理性,还记得自己指望从那么小的孩子身上寻求慰藉和关心,而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感觉到,他们别过脸去,离她远远的。她觉得自己完全是孤身一人了。(P84)

“凡是被我们称作进步的东西,其实只是变化而已。这些变化不见得比以前更好,可进步是存在的,拓宽思维的边界,这就是一种进步。想想看,在原始穴居人的眼里世界是怎么样的,一定危机四伏。我们逐渐适应了大部分的恐怖之物,随后就产生了基督教……”(P155)

那些书里说,一个人生活中的所有毛病都是他母亲的错 —— 所有的。母亲成了新的恶魔。可怜的母亲们,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有这能耐就好了!她们是阉割者和扼杀者,仿佛是自愿成为恶魔的女仆的。无论如何,女人生活中的许多痛苦都跟男人有关,这倒不假。无论个人空间还是社会阶层,他们都将女人排除在外,将她们置于从属地位。(P171)

因为那被点燃的激情来自道义,而非生存,因而很容易消散。(P175)

那些和蔼地、文质彬彬地默默管理着大学的白人男性,原来是不愿意认错的性别歧视者和种族歧视者,他们对自己的权力抱有误解,以为他们的权力就等同于国家的利益。别人也不可能指控他们阴谋勾结,因为他们的勾结是潜意识层面上的。米拉想,就如同她之前对诺姆的困惑一样:即便你指出来,他也不会去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即便这件事侮辱了你,让你感到烦恼,他也不觉得他是错的,还说那是“自然的”。对于这样的人,你能怪他吗?(P176)

………………………………她明明不喜欢做饭,不喜欢购物,也并不真的喜欢房间里此刻播放的音乐。可她仍然相信,这样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就是幸福。为什么孩子们在玩耍,本在做能带给他成就感的工作,她就得开心地做那些没有目的、没有尽头的家务?…………(P204)

他们的行为没有动机,也没有结果,就像核潜艇的零件目录一样枯燥无味。(P223)

“那是对集体的幻想,是对可能性的幻想,是融入了这个群体却仍是孤立的人的幻想,同时也是对和谐的幻想。……”(P247)

即便在家的时候,他对她,对她的工作、她的学习和她的发现也丝毫没有兴趣,他只需要她当一名听众。

“我一直觉得你应该能治愈每一道伤口,让一切都好起来,但如果你没那么做,就是你的不对。” “是啊,我当然能。我就必须否定自己的感受。因为人们就希望母亲那样做。作为母亲,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情感,以便成为别人永远的慰藉吗?”

瓦尔想,只有男人才会相信,一个女人被那样对待了还能乐在其中,从强奸者身上获得满足。她在男作家写的小说里也读到类似的描述。服从,是的,他们就是被服从的对象……常见的描述还有诡计多端,女人和奴隶不就是以此著称吗?(P329)

他表情和善,一副关切的样子。但他仍然是一头性别歧视的蠢猪。(P330)

那些站在那里的白人男性,宁愿让克里斯成为牺牲品,却不质疑一个他们由衷蔑视的人种的男性。那么,他们是怎么看待女性的呢?怎么看到他们自己的种族的女人?又是怎么看待他们自己的妻女?

他们只是把白人女性当成报复白人男性的工具。(P334)

那他爱她什么呢?当她和他愿望一致的时候,他就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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