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坦德1936 评分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约瑟夫·罗特的爱情
洛伦佐

伊姆加德·科伊恩爱着约瑟夫·罗特,没有谁像她那样能如此深切地看到他的内心。她知道,在这个夏天,他们俩主要因为孤独而走到一起。她爱他的孤独、哀伤,甚至爱他的希望。他希望能在身边永远地完全地拥有她。夜里,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时,他有时会用双手很深很深地拢入她的头发,好像他担心,她会在黑暗中突然消失。清晨,她把头发从他细长白皙的手指间慢慢抽出。他要呕吐的时候,她会紧紧地、久久地抱住他的头。在此期间,她读完了他的所有作品。而她的,他一本也没读过,但督促她写作他却一点不松懈。在给阿诺德·施特劳斯的信中她写道:她每天都和罗特在一起,举办“最单纯的写作奥运会”。她写作速度非常快,可是到了晚上,他们清点写作页数时,他的通常又多于她。

如果她实在累了,不想起床,不想去那个小酒馆写作,在他那儿也往往通不过。他说,她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战士,是对这个世界肩负使命的作家。因此,不能休息,没有时间休息。写作是一项神圣的职责,休息是罪过,他这样认为。这是他的人生法则。伊姆加德·科伊恩也愿意在这个法则下生活一段时间。

她爱他能笑话自己的天赋,他会笑话自己笨手笨脚、士兵似的呆头呆脑,以及了无英雄气概的人生。但她很快了解到,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笑着重复这些故事。他极易受伤害,极易哀愁,甚至连伊姆加德·科伊恩都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事情又惹着他了。“他太容易受伤,对我他都得戴上面具。”后来,她对为他写传记的作家大卫·博森(DavidBronsen)这样讲述道。

在她眼里,他是这样的:他在个人方面、小事方面同他在政治方面、大事方面是同样的。他思路清晰活跃,他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能看到自己以及世界的没落。当然,他也看到了他推崇的君主体制是一种妄念,是儿童般的幼稚信仰,是他为了忍受生活、日复一日为自己编织的甜蜜谎言,是明显的想象,是一种虚幻的认知。作家正是这样产生的,因为他看到的、希望的与描写的世界,不是世界本来及将要成为的样子。

伊姆加德·科伊恩知道他的一切:“在他的书里,罗特很喜欢沉浸在他的老奥地利君主制世界里。他是怎样充满绝望与热忱地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至少曾经—是他思想与情感的家乡。但他知道,他从来都无家可归,将来也还是这样。所有接近他本性的东西—人、事物、思想,他都能洞察到它们不完美的隐秘处,直至抵达某个冷点,那种冷可使最富生命力、最温暖的呼吸再次僵凝。他还在寻找对他的本性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希望,那些世界会对他保持不可知性,会持续给他以吸引力。只是他不停歇创造出的想象,会一再毁掉他苦涩的理解力。如果魔鬼帮助他,让他相信自己,他也许会祝福魔鬼,称之为神。有时他觉得,自己处于理性主义与神秘主义之间幽灵般的空虚空间,远远脱离现实,他能感到无法抵达性的不可抵达,并深知它的不可抵达。他深受折磨,希望自己能摆脱自己,希望尽可能地去做,那些他一直不曾做的。”

最轻松的时光还是在写作的时候。“小兔子,我有一个新发明!”他朝坐在另一个桌子上的女友喊道,继而笑了笑,又马上沉浸在他的创造之中。他写的大部分内容,直接来自他在这儿看到的,谈过的。但等他写好后,伊姆加德·科伊恩几乎总是再

难认出它们。“他反应敏捷,在他丰富的想象力中,这些东西已经成了别的模样。”而且,他总有好主意、好的文学创意,对现实生活中的问题也是如此。比如,伊姆加德·科伊恩抱怨说,她不知道该怎样让她那忠诚于纳粹的德国丈夫同意离婚—他一直不情愿。对此,罗特说,她应该给他写一张明信片,告诉他,在比利时她跟这儿的犹太人和黑人睡觉。后面的事,便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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