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六吊桥心中未遂 8.9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加勒比海蓝

1

你我追求财富、追求知识、追求爱与感官,我们去东方寻求,我们去西方搜索,太阳将看着我们在东西方死去。

石号号,不动。

在笨拙的年龄、笨拙的慈悲、笨拙的气力所拱起的原点,他一动不动。

2

依靠才能而获得的朋友,是多么不可靠。因为才能是很容易失去的东西。

3

那个两百公里之外的人左右着他的决定——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和感情。

4

据说任何人的亲密关系只能保持两星期,算一算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也许我们已经用光了运气。现在该安静地绝交了。

5

第一件事不全力以赴,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你放任你的人生。

6

并没有太多的事发生,只是时间,仅仅是时间,就足以把他们分开。

7

每次找到你,都有超额的失去。

如果够机灵,我应该把等价交换掩饰得更深邃一些。

人生的真谛在于不断地失去。

8

我从不骗你,也不接受你的谎言。这就是我同你之间的关系。

9

只要走下去,一切都会自行解决的。所以重要的是走下去。

10

杨柳是两种树,玫瑰是一种花,六吊桥在西湖苏堤上,钱江潮是一道回头浪。

石号号是个人物,一种性格,一部史诗。我们都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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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是一种有所期盼的事业,要实现某种自我。期盼本身就是一种苦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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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横眉冷对的时候,真是相配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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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想自己也是普通人,更容易原谅自己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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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的成功,将左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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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之间的友谊,从屠龙时代就开始了,性命相托,刎颈之交……但龙从来没有存在过,所以友谊有时仅仅是一次性的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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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感到害怕,我会告诉你我的过去,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我的过去有点残忍,但我很快就将离去,我所筹备的将是无人宽恕,如果你也需要我就如我需要你,这将是我放弃的理由。如果你觉得我疯了,请不要告诉别人。如果你对我也略有所动,请给我一个回复……

那样你我就会有重新结识的机会。

从9月1日坐在我身后的两小时起,以平行宇宙的另一种方式演绎。

一切从头开始。

那该多好。

但是,谁在乎一切?

我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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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号号和爸爸去过哈萨克斯坦边界,那里的河流正在消失……河谷两边,薰衣草在开花,重述着楼兰还没有消逝的幻象。他读《诗经》:我行其野,芃芃其麦。石号号感到悲伤,他戴上毛帽子,看哈萨克小男孩放猎鹰,他回到了东海岸。父亲认为他太娇气,受不了艰苦的环境,其实是他受不了内心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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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谁都不这样,就冲我最凶。为什么?

因为……

因为不管怎样,我都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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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生不过百年,人们所能看到的因果环节太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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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三种做事的方法:对的,错的,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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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一个日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家人,打扫完教室他会给你擦桌子,体育课后帮你灌满水壶,仔细听你的话而不是问“你在做梦吧?”……如果你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任何他不为人知的地方都会刺痛你。可豆科学还不是石号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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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对别人如何安排你的生活充耳不闻时,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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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太短暂了,应该和你所喜欢的人多分享人生,但我们一辈子,差不多都把时间花在我们所讨厌的人和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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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是“忠”字的倒写。

“心中未遂”,就是“殉情不成”吧?

不,这不是一部昏昏欲睡的言情片,石号号是个人物。一种性格。一部史诗。

我对他的最初印象,是从太平洋吹来的风,把打谷场上的谷壳全吹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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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the grass is green, and the girls are pretty,我就听出这么一句英文歌词。这歌词没什么用,但我一直记得。那时我们十七岁,每个三年都相当于百岁老人的十七年三个月又二十一天,我们享有的幸福大于我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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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往的深夜,当人们谈起他时,再也不说“石号号”这个名字,他似乎摆脱了生命,摆脱了死亡,再也没有名字。所以,豆科学从不相信石号号已经死亡,他不能把他放在恰当的灵位上,发出理所当然的哀号——帮凶对主谋的指控和憎恨——他只感到模糊的哀伤,留下一个个单独场景的无用回忆。他想起石号号轻声抱怨为什么在他的姜汁里放冰块,派用小勺子帮他把冰块一一捞出来,外面在下雨,那是一个很冷的夏天。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就是我的精神,就是我的身体,我想朝你同时扣下扳机……去年之雪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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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错身而过,他回头望了一下,不由心头一震。一位少女正朝陡峭的阶梯走去,垂着一绺绺打卷的红发,她是Groupie,是赛事的不动产,在明星之间转手,把伤亡吸进她的漩涡。她也回过头。他们彼此认出了对方。她从T-way那里出来,而石号号是到T-way那里去。少司命也会凭吊自己的牺牲平。

远处飘来乐曲,劣质的二胡拉出不相称的挽歌。烧得发白的锡箔灰飘荡在他俩中间。

此时距离灭绝倒计时不到一百小时。

冗长的静止后,少司命问他,“你从不知道人会为爱而死吗?”

爱,恐怕是一个人所能感到的最大痛苦,是用社会之刀切割,并且摧毁纯真的东西。

石号号回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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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很适合你,别再扮演人类了,因为人类也很孤独……你不知道人会死于心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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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遗憾。对未来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对一切深层的复杂的感受均告冻结,就像一张冻结的信用卡。再也无法透支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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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都有自己的巴巴罗萨与火烧赤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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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尊严,他们灿烂的文明,以及受挫的骄傲,交织到一起,令人满怀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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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厌恶疾病死亡,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一旦有一天他再次病倒,他希望不要有一个人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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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解三元二次方程组重要还是体察人类微妙的情感重要?

一时有一时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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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本身就是巨大的破坏力,所以责难书刊、电影、音乐、游戏、中性偶像都是没用的,是另一些东西造成了……如果一定要归罪,为什么不归罪于六吊桥?他们是在西湖六吊桥敲定校园枪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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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玫表姐与她的长颈鹿国王的永别,海明威说:“错过它是可悲的,注视着它也是可悲的,然而他却不是一件你可以错过的事。”这句话也可以用来解释这个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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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塞满了凶器,不知道他的挚友还愿不愿意栖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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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号号从来不是什么失败者,他超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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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平静,在同龄的孩子里,很难看到这样深沉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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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今春最后的雪狂暴地起舞,又狂暴地消散,大厦间万道金光倾泻。雄猫摆出冠军的得意神气,跳上滑板,平行在两个男孩之间,安静地滑着。

石号号是城市动物,他迅速地结识人们,迅速地甩掉伙伴,从不回头。

T-way来自大山,他像扎根土壤的之物,吞吐山风如火,一岁一枯荣。

而丹尼·威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只猫。

——这就是三个男孩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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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是那短短的几十秒,他们略带尴尬地并肩站着,那种无言而陌生的融洽,支撑着T-way的意念,让他抵抗远离故乡的悲伤,在城市的孤岛展开可怕的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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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风吹而自行飘落的,是人心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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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的印象定格在三月,春天的雪又急又猛,他对窗沉思,洁白而柔软的雪覆盖了滑板公园,覆盖了所有人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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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早的一场雪,雄猫丹尼·威眯起眼睛,对着窗玻璃观看雪花的独特结构。T-way顺着它的凝视望过去:一个柔道少年躺在榻榻米上,筋疲力尽地躺着……T-way为雄猫打开窗户,它就堂而皇之地扑进去,轻轻嗅着柔道少年的鼻子,喵喵叫着。可少年还是一动不动,T-way突然有种错觉,他躺在那里,好像死去一样。他怎么能在我们认识之前死去?

T-way扣扣玻璃,少年慢慢转过头。T-way把脸贴在玻璃上,他笑起来眼角皱纹森罗密布,雪落满他的头发,更衬托出皮肤晒得油黑发亮,漂亮得犹如霍去病。柔道少年接住他的目光时,也不由一怔。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柔道练习,一个将死之人看到已死之人投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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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时候讨厌中年妇女,是深恨她们丧失了有关纯真、美好、萌动的一切感受,说起任何隐秘都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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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相遇后的第一次长久分别。飞机滑过天际,展现出一种只有存在、没有结局、从现实中剥离出来的永恒预告:他们将在心灵疆场上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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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这是三本调查、反思和探讨美国哥伦拜恩中学事件的书,他是否读了受害人父母令人心碎的段落以确认自己绝不会心慈手软?是否读了凶手服务绝望段落以评估自己父母的抗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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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海堤栈桥上散步,海军的简便浮桥在茅草中无声地生锈。豆科学说起去日本时领教的民俗——心怀祈愿走完七座桥,一切愿望都将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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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当自杀!结果还是杀死别人更容易一些吗?”的确,他花在杀人上的力气要比花在自杀上的力气多。直到今天,石号号依然名列失踪人口清单;至于派,她是否真的存在,人们对此表示怀疑。西湖六吊桥心中未遂,犹如庄周梦蝶,蝴蝶对此世的偶尔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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