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紐約 7.7分
读书笔记 第20页
江湖少年瞎

细细秀丽如狐,笑声亮如一城的细钻……吐了黯蔷薇色的细细泡沫……宁静暗幽,我此刻却感到温柔,如丝之无声坠地……陈玉面容时常都很静,温柔如蝶……死亡原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令我们很静默。我却升起了一种欲呕吐的感觉,在夜里亦如大白中午……昏眩而又作呕……寒的是星,热的是大白正午……细细精致如蛇……腿上有淡淡的月色似的影痕……我才知道文明世界,也可以荒凉寂静……因为在纽约,没有一件长久的事情……因为你跪下的时候,还没有起来,你已经不爱我了……洋葱令我流泪,我想离开纽约……一种透明的宁静……我怀疑我自己瞬间也会烟消雪散……火光熊熊的……影子凌乱而修长……我是多么的软弱,一定是眼前这些事令我软弱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有人闹革命,有人吵架,有人在求婚,但求一己的安定与长久……来也快,散也快,原来所谓爱情,亦不过如是。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因焉事情一件一件的突生,令我时常感到了寂寞……坟墓里爬出来似的:这个世界跟我非常敌对而陌生……昏昏沉沉,大白天也是黑夜……孤独的阴影幢幢……她的声音断续而沙哑……她的影像光亮而微抖……影像却愈来愈小而渐渐含糊……正在那里寂寂的看着呢……我的心仿佛也就不明不白的碎了……吵起来不为甚么,克明嫌汤太凉。我嫌汤太热……之行有恋物狂……你自己也野性难驯……你吓人的时候像红小兵……你对爱情没有诚意……你斤斤计较,一个二角五分硬币比你的眼睛大……到此为止……是你令我疲倦呢,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顽固的女子……我顽固,你恶劣而又自私……你最伟大,你最爱国……好。美国人,你最自由……一块美金一条人命呀。纽约住不下去了,年轻人。你会西班牙语吗?……这就是你说的天堂了……我非常疲乏,仿佛已经睡在泥土里,浑身都长了蛆虫,开了一朵一朵蓝的白的花……叶如瘟疫……清减了些,眼目却十分清亮有神……不期而遇,我们真是快乐……就在陈玉身上呕吐起来。陈玉也不闪避……一瓣一瓣的淡紫指甲落下来,像山茶花。我伸手承着她的指甲,如承接着她的存在……心如止水,不动如山,而山水又无限明媚柳暗花明……划着八条爪痕,血已经干了,结着像葡萄……我突然觉得很厌倦……抬头在一块破裂的银框镜子里看见我自己 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眼目深陷而泛青,非常的非常的疲弱,头发黯哑,而神情哀伤,嘴唇不由自主的抽动,镜子也因此一抖一抖“啪”的一声碎了,影像跌了一地。我认不得我自己了……因为我们都自私而软弱……在人的自私而软弱的亲近里,寻求一点卑微的安慰……她委屈的时候只是微微的笑,笑得非常惨然。我感到残酷……生命种种的欠缺总令我若有所失……我感到非常虚弱,疲惫像恶疾一样袭来……陈玉别过脸去看大雪,胸前却承了她一滴又一滴的泪……纽约还这样野性而热闹,只有我们非常的静默而犹疑。我们只是急速地衰老……歌声清亮而缠绵……这是我见过最哀伤的眼睛了,然而又这样宁静,没有要求与渴望……生命在我面前无穷的开展。我只是嫌它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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