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 8.3分
读书笔记 第三手札
Siren•趙海威

•我知道有人爱我,但我似乎缺乏爱人的能力。

•人啊,明明一点也不了解对方,错看对方却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一生不解对方的真性情,待一方撒手西去,还要为其哭泣,念诵悼词。

•认清世人无非是个人之后我多少能够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了……世人就是人与人的斗争,而且是现场之争,人活着仅是为了在斗争中取胜。人们互不屈服,即使奴隶也有其卑微的报复。所以,除了当场决出胜负,人们没有其他生存方式。他们冠冕堂皇,以个人为斗争目标,战胜一个人再去迎战下一人。世人的困惑便是个人的困惑。大海指的不是世人,而是个人。如此一来,我对人世间这片亦真亦幻之海的恐惧大为减弱,不再如以往那样劳神费心,永无穷尽,即是说,我开始只考虑眼前需求,变得厚颜无耻。

•祝子坐在昏暗的店铺中微微一笑,白皙的脸上闪现的是不曾见过的丑恶的童真,她在我眼中尊贵无比。迄今为止,我还未和年轻的处女上过床。那一刻我决定了:我要与祝子结婚。即使巨大的悲哀接踵而至,只要此生能够经历一场放纵的欢乐,我便无怨无悔。过去我总以为,所谓的处女之美不过是愚昧的诗人天真哀伤的幻想,没想到他真的存在于世。我对柱子说:“结婚后,春暖花开之时,我们骑单车去看青叶瀑布吧。”这便是所谓的一锤定音,我毫不犹豫地窃取了这朵鲜花。

不久,我们结婚了。从中得到的欢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接踵而至的悲哀却绝非凄惨所能形容,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于我而言,世人终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洞穴,它绝非那么简单,所谓的一锤定音并不能决定一切。

•“不过,唯独对关进牢房这件事不算有罪。若知道了罪的反义词,也许就能抓住罪的实体了……神……救赎……爱……光明……可是,神的反义词是撒旦,救赎的反义词是苦恼,爱的反义词是恨,光明的反义词是黑暗,善的反义词是恶。罪与祈祷、罪与忏悔、罪与坦白、罪与……啊,这些都是同义词,罪的反义词到底是什么!”

•世人也大度地给予他们理解和同情。可我的不幸源于自身的罪恶,无法向任何人抗议,若我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类似抗议的言辞,恐怕不只比目鱼,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会大吃一惊,他们认为我哪有资格提出抗议。我究竟是俗话说的任性妄为,还是与之相反,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呢?

•不幸之人自能敏感地觉察他人的不幸。

•我丧失了做人的资格。不如说我已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在第三手扎中,通过对情爱与世人的探讨与发现,叶藏陷入了全面的绝望,最终将个人与世界的联系全部消解,也就消解了以社会关系为根基建立的人格,消解了个人情感而变得麻木,甚至麻木于差异,死亡和痛苦。因而最终将全书推向绝望的高潮,即人间失格。

为什么我们能从人间失格获得宽解?因为我们尚且承认这个世界,因而我们承认自己的做人资格,哪怕这个资格卑微而没有说服力。但这个资格尚且让我们保持着一丝清醒,而即使有那么一丝,我们也能感受到痛苦,感受到生命的悲哀,透过这种悲哀和痛苦,我们感激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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