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朋友 评分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第一章
El Guaje
“没有礼服?糟糕!这可是必不可少的。喏,在巴黎混,没有床睡觉可以,没有礼服可不行。”
有人说,在巴黎,一个闲逛的人,也总是有营生可干的。其实不然。就拿我来讲,到了晚上,我想随便走走,就不知道去哪儿好。
他们谈论巴黎城区、近郊,以及塞纳河两岸,谈论温泉城市、夏日的游乐,以及各种日常的事物,这类话题无休止地谈下去,也不会累着脑子。
他口若悬河,带着富有感染力的信念,仿佛在为哪个人辩护,其实是在为他自己辩护,言外之意便是:“同我打交道,就不必担心冒这种风险。不信就试试看。”
两位女士凝望着他,用目光表示赞同,认为他讲得入情入理,而且友好地默认,她们这种巴黎女人灵活的道德观,在这样严守秘密的保证面前,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当天晚上,杜洛华在主要几家大报馆露面,还出入林荫大道的主要几家大咖啡馆。他那个对手也在到处炫耀,他们有两次相遇。 他们相遇彼此不打招呼。假如双方有一方受了伤,那么他们就会握手言和。两个人都拍着胸脯发誓说,听见对方射来的子弹呼啸而过。
这场决斗之后,杜洛华一举跻身《法兰西生活报》的头等专栏作家之列;然而,他想有些创意,却比登天还难,无奈就专写世风日下,品性堕落,爱国精神泯灭,以及法兰西荣誉贫血症等,借题发挥,可以高谈阔论。(他用上“贫血症”一词,心中万分得意。)
德·玛海勒夫人的头脑充满戏谑、怀疑和轻信,即所谓的巴黎精神,她一嘲笑杜洛华,用一句挖苦话戳破了他的长篇大论,他就笑着回答: “嗳!我靠这个,将来就能打出名气。”
须知巴黎观众在咖啡馆听歌女唱歌,到剧院看轻歌剧,欣赏的正是带几分风骚的情致,正是虚假的美丽和虚假的优雅。
他想到要在这里约会,就不禁笑起来。“对她来说,教堂能派各种用场,”他心中暗道,“教堂能安慰她嫁了一个犹太人,能在政界赋予她一种反对派的姿态,教堂还是她在上流社会中举止高雅的象征,同时也为她偷情幽会提供掩护所。这样惯于利用宗教,就像总带着一把多用伞一样,晴天当手杖,出太阳当阳伞,下雨当雨伞,不出门就扔在前厅。这类女人成百上千,她们根本不拿仁慈的上帝当一回事儿,需要时就拉来当媒婆,还不许别人讲上帝的坏话。如果有人向她们提进旅馆开房间,她们就会认为那样很下流;然而,在祭坛脚下谈情说爱,她们倒觉得十分自然了。”
杜·洛华认为她应当觉出,爱情上必须掌握分寸,要灵活、谨慎,要恰到好处;她是个中年女子,做了母亲,又属于上流社会,即使委身于他,也应当庄重一些,节制一点儿冲动,不要耍花样,也可以流泪,但那是狄多之泪,而不是朱丽叶的泪水。
反之,在整个夏季,杜·洛华对德·玛海勒夫人的爱又增加了几分,他管她叫“淘气精”,从心里觉得还是喜欢她。两个人天性有些相似之处,同属于冒险的种类,既是生活的流浪者,又是上流社会的流浪者,犹如跑江湖的吉卜赛人,这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乔治和玛德莱娜很晚才回到家。楼道里的煤气灯熄了。记者不时搓燃点火用的蜡绳,好照亮楼梯。 他们走到二楼楼梯口,搓的蜡绳忽然燃起火苗,在黑暗中照亮二人的面孔,映现在镜子里。 他们那模样好似幽灵,倏忽现形,好像随时会消失在黑夜里。 杜·洛华抬起蜡绳照他们的形象,以便看得清楚些,他得意地笑道: “瞧,百万富翁经过这里。”
不大一会儿工夫,管风琴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如同惊涛骇浪,而声浪威力无比,势欲掀起屋顶,响彻蓝天。嗡鸣之声充斥教堂,震撼着人的肉体和心灵。继而,琴声忽又平静下来,变为纤巧轻快的音符,在空中驰骋,犹如清风拂着耳畔。这是优美柔和的乐段,像鸟儿一样跳跃飞舞。忽然,这纤巧的音乐又变得厚重了,力度和响度大得惊人,就好比一颗沙粒化为一个世界。
忽然,他望见了德·玛海勒夫人,于是想起他们所有的亲吻,想起他们每次爱抚的情景,想起她的亲热、声调和嘴唇的味道,不禁热血沸腾,忽然有了同她重修旧好的愿望。她美丽,优雅,眼睛特别有神,像个淘气的孩子。乔治想:“平心而论,她是多么迷人的情妇啊!” 德·玛海勒夫人走过来,她有点儿胆怯,有点儿不安,向他伸出手去。乔治握住她的手,没有立刻放开,他感到了她手指的谨慎呼唤,以及表示原谅与和好的轻轻一按。他则紧紧握住这只小手,似乎表明:“我永远爱你,我是你的。” 二人的目光相遇,都含着微笑,眼神放光,充满了情爱。少妇甜美地低声说道:“回见,先生!”
乔治喜形于色,答道:“回见,夫人!”
这些人他都视而不见。他的思想又回到从前,在令他目眩的灿烂阳光下,眼前又浮现德·玛海勒夫人的倩影,只见她正对着穿衣镜,整理她每次起床都会凌乱的鬓角小发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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