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艺术 : 形式与风格(插图修订第8版) 9.2分
读书笔记 纪录片与剧情片的分野
拓扑

我们一向认为剧情片与纪录片相反,人物、场景或事件内容都是虚构的。如《教父》中,唐·维多·柯里昂这个人物及事件是不存在的。而《小鹿斑比》中,斑比的妈妈没有被射杀,因为小鹿斑比、鹿妈妈及森林中的伙伴们都是想象的。 剧情片并不代表电影内容与真实无关,至少,剧情片中的所有内容并非都是想象出来的。《教父》中略微提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及赌城拉斯维加斯,都是真实的历史事件,故事地点纽约及意大利西西里岛也都是真实场景。然而,故事的人物及事件也许是虚构的,而历史及地理则用来当作背景元素。 剧情片与真实还有另一种关系:它常评论真实事件。《冒牌总统》是借一个虚构的美国总统以及腐败的政府,来批评当代的政治勾当。卡尔·德莱叶1943年的作品《神谴之日》,内容是17世纪丹麦对巫术的偏见,便被认为是用来抗议纳粹当时占领丹麦的影片。借由主题、故事、角色及其他手法,剧情片可以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法来呈现对现实的看法。 我们对剧情片的看法常受它拍摄的手法影响。典型的剧情片会安排事件( stage),这些事件被设计、彩排、拍摄及重拍。片厂制度最适合拍剧情片,因为戏可以经由编剧设想,而不断彩排修正,直到拍摄的内容让决策者满意为止。角色也是由演员来扮演,而不是(像纪录片一样)直接拍摄本人。意思就是,摄影机不是拍维多·柯里昂,而是拍饰演他的马龙白兰度。 传记电影及史实影片总是让观众马上想到这些电影是怎么拍的。《阿波罗13号》及《辛德勒的名单》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马尔科姆·X》、《一往无前》、《尼克松》,以及其他传记电影都追溯真人的生活历程。但这些是剧情片还是纪录片呢?基本上,它们都有许多令人信以为真的角色、说话谈吐或行为,甚至电影并没有擅改这些内容,但基于它拍摄的方式,所以仍是虚构的。所有事件经过排演演出,人物也由演员表演。在大卫·林奇的《史崔特先生的故事》中,讲述的是艾文·史崔特的故事但是由演员理查德·法斯华斯来演出。就像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舞剧或小说一样,史实电影或传记影片也是用虚构剧情的手法来传递历史的信息。 然而,有些影像及声音很难分出是纪录片或是剧情片。纪录片可以事先安排事件,而剧情片也可以加上真实素材。有些剧情片会有新闻片来辅佐剧情。在早期的《公路勇士》中,就用了许多纪录片的镜头来暗示主要故事中的冲突。也有导演几乎全用纪录片画面来完成一部剧情片。克雷格·鲍德温的《99苦难:美国之异常现象》就用了许多新闻画面,来讲述外星人入侵地球,并操纵国际政治的阴谋。就像纪录片一样,剧情片目的—呈现想象虚构的行为与事件—引导了我们观看片中纪录片画面的态度。你也可以想象到,有些导演会故意模糊剧情片与纪录片间的界限。米歇尔·布洛克充满争议性的影片《真话》,旨在呈现一个被强暴的女人的访问。观众会因画面外冷酷无情的访问者声音,以及女子的情绪反应而受到干扰。最后我们才知道,剧情是编出来的,而人物也是由演员演出来的。布洛克拍此片的目的之一,在于呈现“真实电影”式的画面与声音,如何能引发观众不设防的信任。 大部分的假纪录片( mockumentaries)可没那么严肃。它们模仿纪录片的公式,但目的不在欺骗观众以为影片是在记录真实人事。经典例子是罗勃·雷纳的《尖塞子合唱团》,它用幕后花絮的纪录片形式来描写一个虚构的乐团。 有些电影则用另一种方式融合纪录片与剧情片。导演奥利弗·斯通在《刺杀肯尼迪》中,将数据影像剪进饰演史实人物李哈维·奥斯瓦尔德的演员出现的片段中。斯通甚至以伪纪录片( pseuddo - documentary)时刺杀肯尼迪的现场状况。这些画面还与资料影片的真实画面交叉剪辑,不断模糊真实与虚构的画面。更极端的例子是《阿甘正传》影片用特效方式让主角与约翰肯尼迪、林登·约翰逊及理查德·尼克松相遇。(我喜欢的《阮玲玉》张曼玉主演,《黄金时代》许鞍华导演,也是这样类似的处理手法,模糊剧情片和纪录片) 在埃罗尔·莫里斯的《细细的蓝线》中,调查谋杀案的纪录片与访谈及数据画面,以及演员的演出画面全混在一起。与电视上演出真实犯罪事件那种虚假又笨拙的犯罪档案节目相比,本片的摄影、灯光及鲜明的颜色独树一格。影片中演出的部分,将目击者陈述犯罪事件发生的不同版本予以戏剧化,使这部电影不只是在指认杀人者,更是质疑了事实与虚构可能相互混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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