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心理治疗 9.6分
读书笔记 死亡与心理治疗
alexa
不要被病态的死亡观念所支配,而要在死亡的背景下体会生命,从而使生命变得自觉、生活变得丰富。
去认同(disidentification):许多人在事业或其他属性受到威胁时,变得过分紧张。他们相当于认同“我就是我的事业”或者“我就等于我的性吸引力”。

去认同练习:用三十到四十五分钟,让参与者回答“我是谁?”这个问题,在不同的卡片上列出八个答案。重新审视这八个答案,然后按照重要性和核心排列,把最接近核心的答案放在上面,然后请他们研究放弃这个特质会怎么样。几分钟后继续思考下一张卡片。直到八种特质完全被剥夺。然后通过反向进行上述步骤帮助参与者整合。

在说“我做不到”时,不再感觉自己没有价值、没有用处。然后,她把能量转向其他力所能及的表现形式。
这个梦使她清楚地看到了自身局限性,她没有急于用各种分散注意力的事来填满时间,而是学着用比先前更为丰富的方式来认识并欣赏时间和生命。她进入海德格尔所描述的真实存在的领域:她想知道的不是事物的运作方式,而是事物的本质。

练习:在一张白纸上画一条直线。线的一端代表你的出生,另一端代表你的死亡。在代表你现在年龄的地方画个叉。深思五分钟。

“出局练习”:把每个人的名字分别写在一张纸条上,放入碗中,然后随机抽出并大声宣布这个名字。叫到名字的人要停止谈话并且转身背对其他人。

她了解到因为害怕死亡,她牺牲了自己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她是如此害怕死亡,以至于围绕着寻找终极拯救者来安排她的生活。
在努力赢得占支配地位的他人的赞赏的过程中,她失去了自己,她看不见她的愿望、权力和乐趣。其次,由于牺牲了自己的奋斗、兴趣、欲望和自发性,她变成了没什么激励作用的伴侣这有相当高的离婚危险。

甚至室友都变成了我的终极拯救者。为了得到不管是任何人的拯救,不断压抑自己的一切情感。一切都是矛盾,压在一起,永远出不来。然而感觉不是要爆炸,而是自己越来越沉。

病人治疗之后的汇报性质的信中说:

死亡的觉察帮助她们恰如其分地看待事物和事件,并纠正我们平常对时间的麻木。我面前的生命可能非常短暂。生命是珍贵的,不要浪费它!用你看重的方法使每一天是最好的!重新评估你的价值!核对你优先考虑的事!不要拖延!去做!
我曾是虚度光阴的人。过去,我偶尔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只是个旁观者,或是在侧幕后观看人生之剧的替补演员,却一直希望也相信终有一天我能亲自站在舞台上。我的的确确有认真生活的时间,然而更多的情况下只是未来“真实”生活的彩排。但是,如果在“真实”生活开始前,死亡就来临了,会怎么样呢?我将会悲惨地发现,一切都太晚了,自己的一生几乎白活。

很真实。在迷茫到崩溃的时候,多看看这段话吧。

互动式团体治疗的基本规律之一是,对每个成员而言,团体会发展成社会的缩影。每一个人与团体中其他成员互动的方式,迟早会变得和他在团体之外与人互动的方式一样。
对于它们的大部分谈话,他不是不感兴趣,就是进行挑剔和评判。他是孤立的,在与人亲近方面有困难,他无法体验或表达他的感受,而且他对自己非常严苛。

“个人神圣化”部分的神经症状的表现。我几乎在别人说任何关于兴趣、喜欢的话时,都一定要鄙视这个别人喜欢的东西。是为了加强个人神圣化、加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信念吗?因为自己并不努力,所以找不到像书中案例那样,工作狂、事业成功等提供的个人神圣化,只能从这些方面让自己坚信自己是至高无上、不死的、被终极拯救者所青睐的。

团体治疗的另一个规律是,当一个人保有重要秘密时,就倾向于全面的自我限制。这个怀有秘密的人,不仅要隐瞒秘密的核心部分,同时也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切可能引向这个秘密的话题。
查尔斯的癌症把西尔维娅吓坏了,以至于她试图挑起争斗,希望能以此作为退出团体的理由。

亲近的人死去,令她觉得非常难以承受,于是她选择一种假死的状态。她的规则是:“没有友谊,就没有失落。”莉娜有四位年迈的祖父母,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等着他们的死讯。她的恐惧如此巨大,以至于剥夺了她去了解他们、亲近他们的乐趣。她曾在团体中说:“我希望他们赶紧全都死了,那样就彻底结束了。”

查尔斯案例:

他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开始了会谈,就是他想要询问治疗师一些具体的问题。这些问题很常见,他期待精确的、权威的解答,这是不切合实际的。他希望得到一些具体的技巧可以帮他克服自己与他人的距离,并且要求给出关于解决与女友冲突的特别建议。查尔斯像高效的工程师那样提出了这些问题,显然他也期望得到同样方式的回答。
他说,之所以采取间接的方式,是因为他害怕公开表达“过多”的感受。如果那样的话,人们就会给予令他透不气来的情感,这会让他觉得丢脸。
他压抑自己的情感,恐惧他人“过多的”感情,以及在期望得到权威者系统答案时,对同侪意见的批判和忽视。

查尔斯的症状很像我自己因个人过度神圣化那部分而产生的症状。

依赖、惧怕被抛弃,以及自我伤害倾向。
通过不断悔恨既往而回避体验当下。查尔斯一针见血地向他指出,他并非是曾经浪费了生命,在他后悔自己浪费了生命的时候,他恰恰是“正在浪费”生命。

既然死亡焦虑如此紧密地连结着存在,那么它就有着与其他概念体系的“焦虑”所不同的含义。存在主义取向的治疗师,虽然希望减轻焦虑的破坏性后果,但却不希望消除焦虑。没有焦虑,就不能活出真正的生活,也无法面对死亡。
治疗师的任务是把焦虑减轻到比较舒适的程度,然后利用这种既存的焦虑来增加病人的觉察力和活力。
把焦虑归因于特定的对象或处境时,焦虑通常能够得以改善。焦虑试图变身为恐惧。恐惧的对象是特定的事物,可以在时间和空间中对其进行定位。并且,由于可以定位,恐惧变得可以忍受,甚至能得到“处理”(个体可以回避特定的对象或是发展出一些系统化的方法来克服恐惧);恐惧是风拂水而泛起的涟漪——它不会危及根本。
“因为”给人以掌控感。
每个人都在面对宇宙的冷漠,每个人本质上都是无助而孤独的,当我们开始了解到这样事实时,出乎意料的是,我们反而感觉到更少的无价值感、更少的无助感和更少的孤单。
对治疗师的信任——治疗的一个必要条件。
最深层的忧虑并不是他特有的,而是全人类共同拥有的。
不确定性一直存在,所有人都必须学习与之共存。

与死亡、不确定性共存,与焦虑共存。但是不要被它们压抑了自己的成长和生活。

性常常牵连着隐藏的乱伦渴望以及对报复性阉割的恐惧——“阉割”,我指的并不是字面上的阉割,而是毁灭。
尽管每一次风流都糊里糊涂地结束在死胡同里,但是把它们全部连在一起,就使他产生了生命在不断延伸的错觉。
他一直以非常局限、有性色彩的方式与他人相处。当性的强迫减弱时,他第一次面对一个问题,人为的是什么?

性作为逃避孤独和生活的一种手段。

一个步入中年的人,如果没有成功地建立起婚姻和职业生活,或是将自我建立在狂热的活动上而无视随之而来的情感贫乏,都是没有准备好面对中年的需求,无法享受来自成熟的乐趣。
许多步入中年的男人和女人,试图强行留住青春。对健康和外表过度忧虑或乱交行为的出现,为的是证明自己年轻有力;空洞而缺乏真正快乐的生活、频繁参与宗教活动,都是常见的模式。他们试图跟时间赛跑。

西尔维娅案例:

当查尔斯告知团体自己罹患了无法治愈的癌症时:

几个星期以来,她的焦虑水平一直很高,因为太过难受而提出离开治疗团体。与此同时,她开始认定自己“在团体的气数已尽”,我正试图除掉她。由于她持续的头痛,我把她转诊给内科医生去做身体检查。这个时候,她陷入了急性抑郁,并把这次转诊理解成我拒绝继续照顾她,想把她交给别人、当团体引进新成员时,她认为是要用他们来取代她。
西尔维娅的例子极好地证明了治疗师的理论框架是怎样影响由病人提供的资料的。
她向十三岁女儿传递的隐含信息是:“不要长大、不要离开我。我受不了孤独。我需要你停在小时候,一直留在我身边。如果你不长大的话,我就不会老。”这个讯息严重影响到她女儿,女儿表现出严重的不良行为。
她最害怕的就是可能被他们拒绝或抛弃。为此,她夸大自己的需要,隐瞒自己获得的一切有益收获,常常表现出言过其实的困惑和无助。她在治疗中的任务似乎是通过多种策略让自己表现得非常脆弱,迫使治疗师照顾她、救助她。
不论是对母亲还是对父亲,西尔维娅都没有信赖感。父亲在她年幼时就抛弃了家庭,她对母亲的印象则是不可靠、不负责任的。她母亲对任何疾病或身体损伤都会惊恐万状,如果有什么人生病,她就会叫来其他家人进行看护。无论从情感或身体上说,母亲都指望不上。
她母亲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有着无法遏制的恐惧,对西尔维娅的影响就是使她更加害怕死亡。(许多病人谈到,在他们形成自己对待死亡的态度上,父母面对死亡的方式是非常重要的。这一观察可以明确地指导对濒危病人的治疗:想到自己在为他人树立榜样,就是一种把生命意义维持到最后一刻的方法。)
早年生命受到威胁的体验以及母亲促使她不断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而且也无法发展出以否认为基础的传统防御来对抗死亡。她不能指望父母的保护或拯救:父亲其实已经死了,而母亲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信念。死亡就近在眼前,不止一次地差点就抓到她了,所以她把自己看成是非常脆弱、非常容易受到伤害的人。
西尔维娅记得她曾尝试跟随祖母从宗教的教义和祈祷中获得安慰。
当她继续进行团体治疗时,她意识到了自己恐惧变老,还意识到了自己极其适应不良的防御方式,那就是“静止和伪装”的策略。换句话说,她中止了生命和成长,怀着神奇的希望,希望死亡会因此而忽略她。她无视自己身体的样子,单调乏味地打发掉晚上和周末的时光。
当她发觉自己是多么想要有位爱人时,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意识到自己在生活与不生活之间摇摆不定,已让她虚度了很多年。
西尔维娅也认识到她把自己当作濒死的人看待,同时也要求别人如此看待她。
她与查尔斯的关系越来越真实:她不再否认他的疾病,不再催促他去寻求术士的帮助,也不再跟他比谁是团体中最接近死亡的人。
多年来,有个想法一直缠绕着她,那就是自己将在母亲去世的年纪死亡。
在先前的治疗中,西尔维娅常常间歇性地停止治疗。她非常害怕分离、告别,不想觉察到治疗师的能力有限,她总是回避最后几次会谈,与治疗师突然中断联系。现在,她直接面对分离的过程(潜在意义上是死亡的提醒),与面对死亡焦虑采用相同的方式:不是被焦虑征服,而是接受它,通过焦虑来体验比之前所认识到的更为丰富的人生。

死亡恐惧存在于知觉的每一个层面——从最容易意识到、最表面、最理性的层面,到最深层的无意识领域。通常病人表面上对治疗师的解译表示领悟,而在深层仍是一种否认。
联想的中断、缺乏,情感的分裂,都是阻抗的表现并且必须以此为依据进行处理。
治疗师必须锲而不舍,必须继续搜集证据、对梦进行工作、坚持他的观察,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不同角度处理相同的焦点。
一些病人的问题是未解决的俄狄浦斯冲突,他们会因为虚幻的烦恼而丧失活力:一系列很久以前发生的内在和外在事件的集合,一直存在于不受时间影响的无意识之中并且困扰着病人。病人以歪曲的方式回应当前的处境:把现在当成过去。治疗师的使命很清楚,阐释现在,揭露并驱散过去的影响,帮助病人去除事件的毒害。那些事件是指,本质是良性的却由于非理性而被体验为有害的事件。
我这里描述的治疗取向是动力性和揭示性的;并不是支持性的或潜抑性的。深入人的焦虑根源而没有一段时间高度焦虑和抑郁的体验,是根本不可能的。
围绕死亡的焦虑既是神经症性的,同时又是正常的。全人类都在体验死亡焦虑,可是有人死亡焦虑的体验过于强烈,以至于它泛滥到他们的很多体验领域,导致高度不安和/或对抗焦虑的一系列防御,这些防御阻碍了成长并且常常产生继发性焦虑。为什么有些人会被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情形击倒?这个问题我已经讨论过了:由于一连串不寻常的生活经历,有些个体遭受了死亡焦虑的过度创伤,没能建立起对抗存在性焦虑的“正常”防御。治疗师遭遇的是自我调节失败的死亡焦虑。
治疗师可用的一种方法是着眼于改变、调整病人当前的心理动力。
对临床工作者而言,有一个特别有用的公式:死亡的焦虑与生活的满足成反比。
成就感,一种已经好好活过的感觉,可以减轻死亡恐惧。尼采以他典型的夸张式语句说道:“变得完美、成熟的一切——都愿意死。所有不成熟的人都想要活。所有受苦的人都想要活,以便能够变得成熟和快乐,怀着渴望——渴望更深、更高、更耀眼。”
当然,这个公式是循环的,个体正是由于过度的死亡焦虑才会活在受限制的生活中——致力于更多的安全、生存和解除痛苦,而不是成长和实现的生活。
问题(席勒斯认为,这对于精神分裂症病人尤为重要)是:“除非人们能够强化自己是完整之人的认识,否则关于生命有限性的焦虑会过于巨大而无法面对……除非他经历过完完全全的生活,否则无法忍受面对必然死亡的前景,而精神分裂症患者还没有充分地活过。”
另外还有一个立足点,那就是治疗师决不能被过去吓倒。人们并不需要经历四十年完整连贯的生活来弥补过去四十年郁郁寡欢的生活。

菲利普案例:

他的妻子和孩子遭到疏远,而他从未在和他们相处中汲取到爱、生命的意义和满足感。
他先是退缩然后是坚定地面对一些生命的基本事实:无依无靠、时间无情流逝,以及不可避免的死亡。这样的面对使菲利普产生了一种急迫感,他在治疗中努力找回自己的满足感和生命的意义。我们特别着眼于亲密——这是生活满足的重要来源,而他却从未享受过。
菲利普曾经是如此投入于独特性信念,以至于他畏惧面对(以及与他人分享)他的无助感。我主张他把真相告知所有询问他的人——他失业了并且很难找到别的工作——然后注意自己的感受。
他对时间的定位发生了显著改变,不再把时间视为敌人——要么掩盖时间流逝的感觉,要么找点什么消磨时间。现在,在一天接一天的空闲时间中,他开始欣赏并尽情享受着时间。

为什么会产生过度死亡焦虑:在小时候经历了关于太多死亡的事情或者由于父母的原因,以不恰当地方式面对死亡,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由于死亡引起的过度创伤,整个防御系统不恰当发展。

解决:1、着眼于改变当前的状态,改变、调整病人当前的心理动力;2、对死亡脱敏。

提供给治疗师立足点用以对抗死亡焦虑的另一个概念是“脱敏”。脱敏的意思是,伴随着反复地接触,人们可以习惯任何事情——甚至死亡。
在以成就为导向的西方国家中,怪异地把死亡等同于失败。

对其他终极关怀的一个总结:

自由帮助我们理解承担责任,做出改变、决定和行动的承诺;孤独阐明了关系的角色;而无意义则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向一种原则,即投身于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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