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阑”中的叙述 8.9分
读书笔记 进步主义的历史观
李森科

革命上溯之1840,但是略略回想,只有土地革命以来的作品才有进入“革命历史小说”之列的资格,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革命历史”,必然不是通常意义上、自然时间中的历史,而应当是某个主体在述说的“个人史”,某个阶级的抗争史,或者……某个集团的发迹史。具有“排他性”和“人为性”。

大约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一种来自西方的进化史观戏剧性地取代了传统的循环史观,并且自始渗入历史演义、历史小说之中。因果报应、循环治乱的基本编码(Great Code)已成为一种神话性制约。……中国传统史观绝非视历史为神秘的混乱或不变的绵延,恰恰相反,历史写作所承载的使命,正是为“变”做阐释,为公卿巨室的命运言诠,为先圣先王的成败作注,为自古至今的一治一乱探本寻源。这种循环史观将纷纭变幻的事实纳入一种绝对的道德秩序、并与自然秩序“天道”的有机对应中,使得人们得以化约现实生活中的矛盾、暧昧与混乱,并解答人类的起源于终结等宗教性的根本困惑。

民族危机的情形下,这一叙述模式已经不能有效地解释全兴的情势,进而发生了变化——物竞天择的进化式历史观:

时间再次变得井然有序,万事万物又明澈可认,定位于一种以新-旧为中心范畴的二元对立体系中(又是二元对立的基本结构,德里达所说的暴力等级秩序)。走向未来,不再是从历代王朝的兴亡起伏中吸取教训并预测新一轮循环中国家盛衰荣辱,而是向着可望可及的异域模式奋起直追,这可见的活生生的未来,成为我们评判过去、整理过去、弃绝过去、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强有力的依据。最后,大同世界不再是回溯遥远的尧舜禹三代原始的美好记忆,而是朝向一个经过科学论证的辉煌乐园(王道历史哲学最终的覆灭)

这样一种历史的憧憬,最后演变成一场规模史无前例的社会实践。人们在地面上建立起了一个“未来的国”。革命历史的书写因而承载着恢弘的使命:

……善恶堕赎,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等宗教性的根本困惑的伟大功能。
前者每每涉及人物关系的设计,即一种空间化的道德秩序,后者则关乎情结的起承转合,即叙事性的时间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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