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 8.5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布朗不运动
就好像我们的楼房扎根的大地本身长了疖子,在体内积满了脓血,现在终于排放出来了。 在鼠患期间,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现在却不置一词了。这是因为老鼠死在街头,而人死在家里。报纸只注意街头发生的事件。 人若是不总为个人着想,那么就会发觉,原来愚蠢是常态……于是他们就认为,灾祸不是真实的,而是一场噩梦,总会过去的。然而,并不是总能过去,噩梦接连不断,倒是人过世了。首先就是那些人本主义者,只因他们没有采取防范措施。 唯独在星罗棋布的灰暗房舍尽头的大海,才能证明时间还存在着令人不安和永不消停的东西。 确实性就在那里,在每天的劳作中。其余的一切都系于游丝,系于微不足道的举动,不可在这里面恋栈。做好本职工作才是关键。 科塔尔一直持有自由主义观点,他的口头禅便是明证:“大鱼总得吃小鱼。” 比起别人来,艺术家享有更多的权利,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别人能容忍他更多的事情。 非理性地渴望回到过去,或者相反,加快时间的步伐,还有记忆的这些火辣辣的利箭,这些正是流放感。 没有什么爱情是不可自我超越的,然而,我们却情愿让爱情停留在平庸的状态,还或多或少心安理得。 我们当中如果偶然有人想交交心,或者谈一谈自己的感受,那么对方无论如何回应,大多时候总要伤害他。于是他发觉对方和他所讲的风马牛不相及。他所表达的,却是他多日思虑和苦楚的由衷之言,他想要传递的形象,也是在等待和情欲之火上长时间炖出来的。对方则相反,想象这是一种常见的激情、市场上叫卖的痛苦、系列化的忧伤。对方不管出于善意还是恶意,应答的话总是显得虚假,这样的交谈还是放弃为好。 只要还相爱,我们不说话相互也理解。可是,人并不总是相爱。 您满口大道理,是在抽象概念中兜圈子。 公共利益是由个人幸福构成的。 对朗贝尔(思念妻子的记者)来说,抽象概念就是一切与他的幸福相对立的东西。 起初,他们认为鼠疫也跟别的疾病一样,宗教还稳坐其位。讵料,他们一旦明白这场灾难很严重,便想起了寻欢作乐。 我身处黑夜之中,想尽量看清楚些。 过分抬高义举,最终会间接地大力颂扬罪恶……世间的罪恶,几乎总是来自愚昧无知,善意如不明智,就可能跟邪恶造成相同的损害。 我这一生要做的事就是给别人提供机会。 整座城市堪称一座候车大厅……爱要求一点儿未来,而我们只剩下一些当下的瞬间了。 固然,我们的爱始终还在,但是派不上用场,成为负担,死沉死沉地附在我们身上,如同罪恶和刑法那样的不毛之地,完全化为一种毫无前景的耐性、一种执拗地等待……在我们心里,这种执着替代了爱情。 谁又能断言,永恒的福乐便可补偿人所遭受的片刻痛苦呢?那肯定不会是个基督徒,只因我主耶稣四肢和心灵都尝到过痛苦。 因为死亡无法理解,我们就只能求之了……真理就将从这表面上不公正之中涌现出来。 今天比较而言,即使好人也难免杀人或者被杀,因为他们就生活在这种逻辑中,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致人死亡……而从我放弃杀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判处自己终生流放了。 -走什么路才能达到安宁。 -有哇,就是同情。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人很虚弱,他怕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他所赢得的,仅仅是认识了鼠疫并可回忆;了解友谊并可回忆;体验了温情,而且有朝一日也成追忆。在同鼠疫博弈以及与生活的博弈中,人所赢的,无非是见识和记忆。 而快乐成为滚烫的美食,不能细细品味。 真正的家园就在这座窒息的城市的城墙之外,在山峦上芬芳的荆棘丛中,在大海上,在自由的地方和爱情的分量里。 但凡有人追求超越人的、连他们本人都想象不出来的什么东西,那就根本没有答案。塔鲁似乎重返他曾谈论的难得的安宁,然而,他仅仅在死亡中才找见了,到了这种时刻,安宁对他也毫无用处了。
引自第1页

爱、痛苦和流放——他们唯一共同肯定的事

所有形容词,我全部删掉了。 鼠疫就是生活,不过如此。 所有当不成圣贤,又不甘心横遭灾祸的人,当然要将个人的伤痛置之度外,努力当好医生,抗击瘟神及其武器乐此不疲的恐怖。
引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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