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权利与历史 9.1分
读书笔记 霍布斯
小满

这学期法理课,第二专题讲权利。第一节直接带着大家细读霍姆斯《法律的道路》,辅助的阅读是霍费尔德的《基本法律概念》。想帮大家理清法律职业角度看,什么是权利,说到底是个请求权的问题,是个实定法问题。 第二节讲这套实定权利体系的基础和来源。这自然就要来到启蒙自然法。于是把施特劳斯的这本书找出来,单独再看了两遍霍布斯这部分。真是常看常新啊。本来还想概括的讲这一节,刚刚看完一想索性像上一节那样,直接讲这个文本算了。直接讲经典文本,比讲二手的材料,效果好太多了。 刚看完,赶紧做个笔记,留存。 一、去政治化的政治:霍布斯对古典政治哲学的反对。 首先,他反对古典学说对人的是政治和社会的存在的界定,他认为人天生就是非政治的、非社会的。在这点上,他从伊壁鸠鲁是一致的。 其次,霍布斯是出于政治的目的来如此界定人的本性。“他是为了政治的目的而在利用非政治的观点”。霍布斯是要将政治享乐主义扩展为政治社会的原则和基础,“他给非政治化的观点赋予政治的内涵”。与霍布斯不同,伊壁鸠鲁可没有这样的政治抱负。这就是柏克说的“他们原本像老伊壁鸠鲁派,毫无进取之心。但晚近以来,他们变得积极主动,野蛮而富于煽动性。” 二、自然哲学 没细看。 三、霍布斯的前辈马基雅维利 1.表面上看来,马基雅维利很不现代,他崇尚罗马共和国和公民的公共精神,看起来似乎和亚里士多德对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一致。 2.但其实不然。施特劳斯指出,马基雅维利用“爱国主义”和“纯粹的政治品行”置换了“人的优异性(arete)”,后者恰恰是古典学说的政治的核心。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马基雅维利对道德品行很不在意,甚至认为是政治的障碍,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马基雅维利鄙夷沉思的生活,“我爱我的祖国胜过爱我的灵魂”。 3.政治社会不是建立在正义的基础之上,正义的基础恰恰是非正义,所有的道德秩序和政治秩序都是建立在不那么道德的手段的基础之上。这是事实。中国人讲隔代才有正史就是这个道理。也不是事实,因为这是极端状态,不能推及到常态政治。起源能完全取代目的吗?同时,我们还得问:这么显白的说出来合适吗?如果这些摆出来公开讨论,政权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怎么办? 四、霍布斯的推进:以自然权利为核心的自然法 1.马基雅维利用政治品行代替道德品行。霍布斯发现这样不行,还是需要自然法。(为什么不行?施特劳斯没有明说。我个人的理解是,公开宣称”所有国家中最著名的那一个是在兄弟残杀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么搞政权压根就没有正当性了。)需要改头换面的自然法,于是他在马基雅维利现实主义基础上发展出了新的自然法。 2.古典自然法认为人是追求美好生活的,人天生是政治的和社会的。(美好生活包括两类,一类是政治生活,一类哲学生活。这里施特劳斯似乎没有区分哲学与政治的紧张,不过也许他认为政治哲学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3.霍布斯的自然法:保留自然法这个形式,但是赋予这个形式新的内容。即追求美好的政治或哲学生活不符合现实,这对人提出的极高的要求。现实中,人是追求自我欲求满足的人。这样自然法的核心就从古典的”理性“转换成为”欲望“(passions)。对多数人来说,最强还有力不是理性,而是passions。这才是现实可行、畅通无阻的普世自然法。 4.所有passions中最强烈的情感是什么?对死亡的恐惧以及相应的对自我保存的强烈欲求。这样对死亡的恐惧和自我保存取代了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5.如果将自我保存作为自然法的话,那么对人来说,首要的就不再是义务了,而是权利。唯有自我保存的权利才是第一位的,相应的不存在什么不折不扣的义务。这样一来,国家的职能并不是创造一种有德行的生活,而是要保护每个人的自然权利。——自由主义国家学说出来了! 6.自然义务转向自然权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现代社会是以权利为本位的社会。相对于古代社会,现代社会有各种各样的权利,施特劳斯说”量的变化只有被置于质的根本变化中,才能为人理解。这是一种革命的学说。 7.从现实的角度看,以自然权利作为政治社会的起点是非常明智的。”一种以人的义务来界定的社会秩序的实现,是不确定的,甚至是不大可能的;这样的秩序也许不过是乌托邦。以人的权利来界定的社会秩序……对人而言,最好指望他们为权利而斗争,而不是履行他们的义务“。用柏克的话说就是”关于人权的小小教义问答很快就会叫人学会,一切推论都在人的激情之中“。 8.自然状态 霍布斯那里,自然状态成为政治哲学的核心术语。这个词本来来自基督教,与蒙恩状态相对,自然状态包括纯洁的和堕落的。霍布斯放弃了这一区分。以公民社会取代了蒙恩状态。为了弥补自然状态的不便(注意不是堕落,既然不是堕落,那么就意味着不存在什么义务,自然状态里面全是权利),需要的不是神的恩宠,而是政治国家。 9.谁来裁判什么是自我保全的最佳手段? 对这个问题古典学说的答案是睿智的人;这意味着在古典学说哪里,最好的政治是由最睿智的人的统治,霍布斯的回答是:他本人。这就是同意高于智慧了。也即是说,主权者之所以是主权者,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懂得如何统治,而是因为被根本契约确定为统治者。 10实证主义 所以,作为个人权利的超常推展的主权,其核心是命令或者意志,而不是明智、深思熟虑或者理性!法律之为法律不是出于真理或者合理,而是因为他来自于权威。——国家理由!国家的理由就是国家自身,权力的正当性就是因为它是权力,而不是外在于国家或者权力的智慧、知识或者虚无缥缈的道德目标。这就是实证主义了。 11.小清新的来由 这必将会导致社会秩序这种单一的德行取代其他形形色色、不可化约的德行。国家这艘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安全和生存是首要的,诗和远方就不要谈了。在霍布斯那里,一个有德行的人的标准是遵守规则——”一切实质性的义务都是来自于订约者的同意,即主权者意志“,勇敢、节制、智慧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德行。 如果德行是获取安全,那么恶行是虚荣骄傲而不是好逸恶劳、软弱(人道仁慈善良宽容),因为这是对安全最大的威胁。由于对安全没有威胁,人道仁慈善良宽容(软弱、好逸恶劳)这种德行,还是可以保留的。(欧洲小清新们怎么来的?)而属于严肃节制那个序列的德行如勇敢、刚毅,节制、决断(施特劳斯没点名)就没有必要了。柏克是这么说的,“巴黎的哲学家们,将那一班节制欲望的德行要么毁灭殆尽,要么使得他们令人憎恶,嫌弃,他们用一种仁慈、人道的新道德替代”。施特劳斯称之为政治享乐主义。 五、霍布斯的推进:主权理论 1.主权是作为权利而属于统治权威的!主权者之所以具有最高权力,不是基于习俗或者实在法,而是基于以自然权利为内核的自然法。——施特劳斯成为自然公法 2.自然公法是一种和马基雅维利的国家理由学说两种现代国家学说。他们的共同点是:关切社会秩序(安全),因此它们都不关心更高的政治目标。国家理由学说以有效政府取代了最佳政制,自然公法以合法政府取代了最佳政制。(哈哈前者不就是亨廷顿关于有效政府的研究吗?“政府与政府之间的分野,在于其有效程度”。这是对政治现实主义的批评,国家要不要塑造有政治感召力的核心价值观?政治现实主义的回答是不用了,合法就够了,有效就够了。但是施特劳斯说要,要给出什么是对什么错,什么是好什么坏的绝对答案。施特劳斯说的最佳政制是不是高贵谎言?还是他真的相信人世间存在亘古不变的道德法则?也许他认为国家必须相信,因为如果国家本身都不相信的,国家如何塑造具有政治感召力的道德法则和普世价值?从而避免陷入例外心态将自己隔绝于世界?) 3.霍布斯的主权理论不仅否定好与坏的政制的分野,也否定了混合政体和法治。因为后者都是对主权绝对权力的威胁。(参阅布丹的讨论)。在人世间谁的权力才能绝对的、不受审查的?人民啊。所以,霍布斯的选择是民主制,“唯一合法的政治制度乃是民主制”。 4.体制与质料 古典学说更多的是从质料的角度思考更好政制。公民的德行很重要。同时,它还认为政制还应当有目的。 霍布斯学说,认为只要组织得到,即使是恶魔也能组成一个国家。“当国家因为内部问题分崩离析,问题不在于公民,而在于作为创造者和支配者的人们”。创造者们要通过理解和操纵人性来驾驭人性。否则出错了,是创造者的责任。公民就是那样的,不要指望通过改造(教育)他们,而是要洞察其人性驾驭他们。 5、权力。 力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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