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三世 8.9分
读书笔记 第五幕第三场
Kim
我其实恨恶我自己,因为我自己干下了万恶的罪行。我是个罪犯——我还撒谎,不承认。蠢物,你自夸——蠢物,莫只顾自诩。我这颗良心伸出了千数条舌头,每条舌头带来了不同的申诉,每一天申诉都指控我是个罪犯……(《理查三世》,第五幕第三场,151-152页。)
引自 第五幕第三场

理查三世在与里士满交战之前,那些被他迫害之人的灵魂纷纷入梦来,他们斥责着理查的恶行,祈愿着里士满的胜利。理查从这样的梦中惊醒,心中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这段话就是这个时候理查的独白。 莎士比亚仿佛在借此探讨人的良知问题,理查一生作恶多端,缘何在这个时候仿佛幡然醒悟,开始正式并剖析自己的内心呢? 恶是天然就有的吗,善和恶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回溯理查的一生,是非常可悲的。他“粗陋成相”“既被卸除了一切匀称的外表,欺人的造化骗去我种种貌相”(第6页)。这样粗鄙的相貌让他带着一种隐隐的自卑,却要通过别的方式去自我实现。就像年轻高贵的爱德华死去了,跛脚丑陋的理查却能骗取恩娜的芳心,理查的心理满足感就来源于这样的比较(第22页)。后来向伊丽莎白的求婚也是因为“得知布列塔尼的里士满,觊觎着我的侄女小伊丽莎白,想借此结合以妄图争得皇冠”(第115页)。从老夫人的话中我们也可以看出,理查自幼就粗野倔强,成人之后愈加傲慢残酷,他身上仿佛天然带着一种诅咒和宿命,“来到人世就将人世变地狱”(第123页)。自幼就不受宠爱,对权力的争夺恰恰是理查对自己可怜的自尊心的一点点满足,这样说来,人们都知道理查的恶,善心却匍匐于他的花言巧语。恶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娇宠放任,理查通过恶来获得存在感和人们的注意,一步步实现老夫人和他自己自我实现的预言。 小人物的话往往简单又直指人心,正如那两个被理查派去杀死克拉伦斯的凶手,“当他拿出钱袋来给我们赏金的时候,你的良心就飞出去了。”(第43页)他们是有良心的,自责于杀害无辜的人,但他们却抗拒良心的作用,认为良心会让人变成懦夫。生活在底层的人想要生活得好,会为了金钱利益去试图摆脱良知,但什么又是好的生活呢?没有善心的生活不值得过,凶手二最终还是感觉到懊悔,但克拉伦斯已死,理查三世也在一步步趋近他的目的。 关于人性的善恶问题有过很多的探讨,此处似乎赋予了一种人性中本就包含有善的预设,人只是在善恶的交战中选择一条自认为合理的道路。而就像《哈姆雷特》中国王的忏悔一样,忏悔这样的行为又使得人性具有更多的可能,人的罪不能通过忏悔这样的行为来洗脱,却能从中触及自己埋藏的可怜良知。回到理查,他用恶的一面蒙蔽着良知,最终的忏悔就是由恐惧所激发出来的善念的觉醒,他残存的良知最终将他推向了绝望的深渊。就连他最爱的自己都在恨恶这样充满罪恶的自己,理查三世至死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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