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万零一种死法 8.3分
读书笔记 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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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7 差不多的正直,差不多的聪明且言辞幽默,也差不多的孤独,只除了斯卡德的形象更渺小了些,讥诮转成了自嘲,波本威士忌换成了黑咖啡和可乐,对正义的热望也冷却称寒凉世界的一点点火光或可望之取暖 P39 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最古井不波也最少欲望的人可能是小说家阿城,但阿城曾告诉我,他每回去纽约,“他妈的一待就半年,走不了”。原因是阿城喜欢博物馆、喜欢艺术品和画,看不完——纽约连阿城这样的人都叫得来留得住,我不认为有太多的人能无动于衷。 P40 “主啊,请赐我平静,能接纳我无法改变的事;请赐我勇气,能改变我可以改变的事;并请赐我智慧,让我能辨别这两者的不同。” P47 “于是我们干掉这最后一杯/敬每个人的欢喜与哀愁/但愿这杯酒的劲道/能撑到明天酒店开门。” P51 对这些繁华如花的一代,历史最大的嘲笑便是让他们变得平凡,变成面目模糊之人。 P67 “一个朋友有一回向我提起他称作‘存在的包袱’的感觉。那种不自在会迫使人不断前进,而且永远无法感到自在。他曾尝过一次海洛因,他说他立刻明了这种药物的魔力,因为那是他生命中唯一没感受到‘存在的包袱’的一刻。”——冯内古特 P75 讲笑话的人,一般捎带贬义地称之为“犬儒”。 我个人比较不能同意“犬儒”这个称谓中所携带的负面意思,我同情说笑话的人。毕竟,犬儒笑话中的阵阵酸气,很大一部分系来自于对抗整个不义世界的必然疲惫和辛酸,菲利普·马洛正是如此。 P76 “嘲讽和怜悯是我们生命中的两个好顾问,前者以它的微笑令生命更欣然,后者以它的眼泪赋生命以神圣。”“如果我们不懂得嘲笑,我们甚至会懦怯到去恨那些人。”——房龙 P85 对抗一个有形的不合理暴君,你可以是个志士,也多少找得到同舟一命的同志,但对抗一个无形的合理化结构,你往往只能是个疯子、失败者或流浪汉,而且原子般单操一个。 当地球村被如此建构出来,逃走就被逼上了形而上的层次,我们通常只能选择在精神上流放自己。 P86 聪明的卡尔维诺没用“逃避”、“流放”这样以沉重对抗沉重、容易生出误解的用词,他选择的是“轻盈”,这个词焕发着一层喜悦的光彩,把逃走的狼狈姿态转换成舞蹈。 “珀尔修斯的力量在于拒绝直接观视——不过,他并不是拒绝去观看他自己命定生活其中的‘现实’;他随身携带着这个‘现实’,接受它,把它当做自己的独特负荷。”——卡尔维诺 P88 “我们所选择并珍视的生命中的每一样轻盈事物,不久就会显现出它真实的重量,令人无法承受。或许,只有智慧的活泼灵动,才得以躲避这种判决。”——卡尔维诺 P97 借用以赛亚·柏林的典型说法是,我相信,当这个词(“知识分子”)变成纯粹的脏名词时,我们的损失远比想象的要巨大得多,无可弥补得多。 我个人真正最担心的是,在如此轻蔑而且轻松的指责底下,往往说话的人有意地隐藏着或无意地滋生着一种退却、软弱和愉悦的偷懒。 P102 只要在说的同时,我们脑中仍存留着一张不信的脸孔,我们往往会气急败坏地继续说下去,直到我们音量放大、口不择言到甚至把一个极真的感受讲成一个极夸张、极附会、而且愈听愈假的说法。 P104 阅读鉴赏力的维持也是这样,你得持续看好的书,并不厌其烦去细腻地分辨它,如时时磨利宝剑的锋刃一般,否则它仍会不知不觉离你而去,就像我们眼看台湾有多少创作者多少读书人,没两年下来,不仅再没创造力,就连简单的好坏良窳也再认不出来。 P114 美好与死亡 奉生命过多的欢愉 奉无羁的希望与惧怕 我们在此以短促的感恩之心 虔诚致谢不管你是哪一位神 没有生命永远驻足 死去的人从不回转 这抚平着微波不兴的河水 清风自在吹响海洋 P121 从那一刻开始,人们的眼睛变了,这个城市不可能再回复原来的长相了,不管双塔的原址是保留成历史废墟还是重建成更高的新摩天楼;人们的心思也变了,某些陌生人的意思变得不一样,安全和自由的意思变得不一样,生命和死亡的意思也变得不一样,最终,你坚定相信或习焉不察相信的那些你出生之前就在的、因此大概也就会存留到你告别离去的种种,包括一棵树、一家店、一幢楼、一条街,乃至于更坚固更难以流逝的,一些你相信且服膺实践的道理、秩序、价值信念以及信仰,都仿佛髹上了日暮的动人色泽,有可能先你一步走开。 P122 由于把伤脑筋的义务留给当权者,这些社会学家也就隐隐约约地承认了这些当权者的合法性;他们的不插手变成了一种插手——不论是何等无意——也就是插手赞同了社会现况。 P126 这样的生命代价,只得到这种程度的反省,甚至被利用,只剩在球场上唱唱国歌和《天佑美国》,在机场、在街道、在公共场所找阿拉伯裔长相之人的麻烦,是这样才让“九一一”成为更大的悲剧,甚至成为更大悲剧的首部曲。 P166 比较审慎的人不难在真实的人类历史中煞风景地发现,诸如此类的负负得正原理在人生现实中并不经常性地成立,不义的反面绝大多数还是不义,甚或是更大的不义。 P167 一种生而为人的最本能乡愁 P177 从这个角度来看,钥匙的登场便不只是锁的补充或附件,而是根本上改变了意义和使用幅度——它开启了锁原来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拒人千里之外的彻底封闭性,让锁成为具选择性的半透明层,符合它辨识的欢迎进来,不符合的谢谢光临; P189 这些年来,台湾的本土意识颇为高张,已经到达某种不太讲理的地步,让不少人忧心不已。然而,尽管斑斑历史告诉我们,这一类国族的、地狱的激情容易蔚为某种难以控制的燎原之火,烧伤别人也烧伤自己,但我们对它总容易有种无奈的宽容,相信它有着与生俱来的人性情感基础,因此很难戒除,也就不好苛责。 P198 这个自由,指的是真切理解不可抗拒规律后的某种心理豁达状态,而不是外在的选择权利,以斯宾诺莎自己的话来说是,“一个受理性指导的人,遵从公共法令在国家中生活,较之只服从他自己在孤独中生活,更为自由。” 这个自由基本上是宗教的,而不是政治的社会的...这是一种“投降者的哲学”,是集权者要求大家当顺民的堂皇说辞... P220 比起基督教那种宗教概念式的,它(小说的预言)毋宁是健康而安全的,它不压迫你,不彻底击碎你,它没要你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另外一个人,它也不召唤流泪认罪、一夕间大彻大悟(你相信人生有这么戏剧性的事吗?)的信众,它只是给予你,而不是拿走你。 P221 宗教,基本上是一种使人神经粗大的好心救济系统,负责消灭人的疑神疑鬼,得到平安喜乐——因此,宗教大体上总是依傍乱世而生,如圣经所言,让劳苦挑重担的人到此都能卸下来。什么样的重担呢?主要是一种心智上的不堪沉重负荷,由人对逼近的危险之感,以及由此而来的孤立无依之感叠合而成。这的确有其必要,因为人的心智承受力和延展力总是有其限度,太细微太精致的那一部分神经总随时有吧嗒断掉的危险,这是神经质者最明白而立即的威胁。 P222 最既得权力和利益者而言,不在意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宽容和文明行径了 小说召唤不起明白立即的行动,而且和拆毁性的强力在本质上背道而驰——它走向复杂而非简单,走向疑惑而非确定,走向犹豫而非坚信,它像热力学的第二法则一样,把能量分散在万事万物的实体和细节之上,而不是牺牲一切、凝聚能量一次爆炸开来。 P228 这样终极的神,永远不再跳票,但也永远不再显灵...他已永远远去不再回返了。 P254 善良的螳螂捕蝉,更加满怀善意的黄雀在后。 P266 那些危险有毒的魅力东西在这里皆该有它们的一席之地,否则它们将会绝种,或更压倒性可能的,将更不可收拾地冲进现实世界之中,这反而才是我们应该害怕的。 P271 传统左翼的文学观知道这个前置作业的无比重要性,他们的致命错误在于跳过了聆听和询问,直接要求行动,称之为必要的、乃至于高贵的生活体验,以至于把“理解”和“转业”两者给搞混了。 生活中有太多东西是“体验”不起的... P285 一如我们仍三不五时知道旅行的人意外丧生于某遥远陌生的国度一般,只是这构不成冒险故事,只能是不幸的新闻号外,因为它只有危险,并没有想象力。 P288 本雅明说,在你寻求他人的忠告之前,你总要先能把它讲出来。现代人的孤寂便在于我们总是不知道如何讲述自己的困惑。 P302 所有的军队都是无知的,谭纳先生,而且所有的战争都发生在灵魂的黑夜。 当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航行在开阔水域,身边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水手,他就会学会不要太服从于地球占四分之一土地的征服——出于某种神秘的理由,上帝觉得应该糟蹋掉这四分之一的地球,于是覆盖上陆地。 P312 穿越边界,良性地漠视法律和秩序... P317 费里尼所说的关键之词时“害怕”,他说害怕是一种精致的感觉,或更准确地讲,害怕让人的感觉精致。 P324 六十年代这一次桀骜不驯的大爆炸和出走,其最珍贵也最富历史意义之处,尚不在于它所试探的每一个领域包括人权、环保还有各式边缘底层人们云云究竟走了多远,而首先在于这些如阿隆所说“有道德意涵”“诗意”目标的发现、揭示和实践,以及这每一种具体目标背后的意识和思维,这都是在资本主义统治下最不容易存留的东西。 P334 现实是非常主观的东西。 P349 制作一张和实际世界完全一样、完全同等大小的地图是不可能的。——艾柯 P376 一个人下定决心不要相信、下定决心要变成什么样的人,说到底几乎是无可阻止的,起码是人力无可阻止的。 P402 古代希腊人很早就察觉出来这里头的河水是良药,人饮用它会忘却悲伤连同一切,但丁正确地认出了这条大河的来历,在《神曲》书中他像日后考察尼罗河源流的探险家为我们绘出时间大河的完整模样,从它的滴水处、涓流处、还无法浮起酒杯处开始——这条大河的起源处是那具巨大的时间老人塑像,水从他的身体裂缝渗出来,源远流长,成为进入冥府的忘川。 P411 一旦你被爱情抓住,不必经过训练,你就是一个诗人了。——伍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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