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乱 7.4分
读书笔记 1
沈浪

当时江湖中有两个派系,便是少林和武当,少林的势力比武当强大一点,因为大家都觉 得长头发很难打理。少林信仰佛教,抛去一切的表面或者深刻,年幼的我觉得它讲究的是“忍”字,派中高手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忍”的度,高手的出手总是那么时机恰当,有的时候一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时间做会有不同的效果。 师父写下:时,空,皆无法改变,而时空却可以改变。 师父说,你已离答案很近,但是离答案越近,便越容易找不到答案。 “忍”字是种技巧,刃悬于心,退一寸则不成忍,进一寸不成仁。我们静静思索忍的度。 江湖中群龙无首的时候看似很乱,但是群龙有首的时候其实更乱。 江湖虽然是少数人的,但是江湖要多数人都看见。 我问:为什么我们的镖没有毒,寺里有很多天下奇毒的方子,用了我们今天就赢了。   师父说:毒别人的,终将毒到自己。而且镖没出手前,自己离危险是最近的。 危难时刻,百姓的撤退总是那么神速。人已经一个没有,地上只有一棵大白菜还在打转。 在路上骑马也是怎么骑都可以,强行超马,内道超驴,逆行,超速,违章拴马,轻微追尾,衙门都不会管。 师父说,这些,不是想换就换的。这些,是命里带来的,你不能与命换,除非你拿命换。 江湖武术,无非是这样,武林高手一人能抵十人,暗器奇准,眼力甚好,虽然跑得快,跳得高,但快快不过马,高高不过墙,只是比普通人跑得快那么一点点,跳得高那么一点而已,而武林的发展最终将集于暗器,只是这样。 我曾经感叹,在寺里呆十年还不如洞里搞一搞,师父说,那是定数,以前的只是为定数发生前的准备,是引导你生命走向定数的必要,因为定数不是你生命的定数,而是一个时代的定数,恰巧需要发生在一个生命里。 师父说:只有有苍白的童年,才能有无情的壮年。 高手间的过招,就看谁心里没有多余的事情了。一招一命半招心,心里有太多事情,怎么能没有杂念。 师父说:江湖何时可以统一啊。 方丈说:不能啊。不统一是外乱,统一是内乱,人心乱,有什么办法。心里的事情没什么办法。 无心治国其实也罢,惯性决定国家越大,政权越长,不治也是如此。 没灾怎么救 ,没乱怎么平,没匪怎么剿,不救灾不平乱不剿匪,皇帝不就只剩下性生活了。 寺门每天都有无数人撞,师父终日发愁,门是不开好还是开好,不开,人心尽失;开,同归于尽。原则上一定要做的事情超过原则上的度真是很麻烦,师父矛盾到一塌糊涂。 师父说过,凡事终有量,万物不消失,举个例子说一切的幸福都是部分的,部分人的幸福必然导致部分人的痛苦。所以,世上的幸福都是交换而已。 我夜里经常有奇怪梦境,师父说,梦境只是对未来的回顾。 你终将自由,但你受命运安排。 任何一种自由都是另外一种安排的开始。 阴天里悲伤只是悲伤,晴天里悲伤却是痛苦。 我说,其实任何人都能知道未来。未来不就是全死了吗。 师父说:不是,死是结果,不是未来,未来是死之前的结果。 师父凝视我说:我这么想,早就死了。你不能这么想,想得多了,你就信了。 所谓救人帮人,全是自己还能保全时候的一种消遣。 典型不是一万个人里面一个代表,而是一万个人里面只有那么一个。 我觉得意志只是一种愿望,愿望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规矩其实是温饱以后的消遣,温饱都不能了,还要规矩吗。 方丈不禁老泪纵横,说,阿弥陀佛,死得真干净。死者已去,生者掩埋,生者将去,死者相伴。可是,这最后一个是如何自己把自己埋了呢? 其实任何决定都是早就作出,只是时机不到而已。粮仓开早了,百姓还不一定乐意呢,觉得发粮少了,最好还得发钱,等饿死你们几十万,再放粮食就全变成感激了。人的本性其实就是一个贱字,为什么贱人听着比笨人、傻人、蠢人都顺耳?因为人就是贱。 一样的事情不一样的人做连措辞都不一样,我们少林叫合作,他们叫勾结。 高兴之余,我却问师父一个完全偏题的问题:我到底是什么人? 师父说,我们都是俗人,你不一样,你有不一样的能力,你是THE ONE,你是救世主。 我说,不可能。天下在我眼里,还没有一个喜乐有意思。 师父说:对。你须记住,你开口能说的事情永远都是曾经的事情。曾经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我说的是你未来的事情。 所有的拳术都不是无懈可击的,或者说,所有的拳术都是漏洞百出的,在于你本人的速度和力量。 我说:那人为何要相信一句不是一个朝代的人的话呢? 师父说:因为除了皇帝,都是老百姓,老百姓都是傻瓜。 我说:那皇上呢? 师父说:是大傻瓜。 我说:那我连师父都见不了? 师父说:不用遗憾,我恰好是你师父罢了。你记住,当你觉得某人无法淡去,你就想,此人恰好是此人,就行了。比如以后喜乐死了,你就想,喜乐只不过恰好是我女人,这样就行了。 我说:难道一切都是恰好吗? 师父说:不,一切在发生前叫未知,在发生后再想就叫恰好。 我说:那这些恰好都不是注定吗? 师父说:命已注定,运不可改,恰好只是形容词。 因我总不想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做很大的事情,与其如此,不如在很大的地方做很小的事情。想法是自由总是因为地方大而大,地方小而小。 我想,别人做的和自己感觉的就是别人心中所想的。 喜乐说:管它呢,反正以后我就决定两种事情,一种事情是小事情,还有一种事情就是我负责判定一件事情是大事情还是小事情。 我发现想多真是毫无意义,因为一切都是一场强行发生和被迫接受。 我只是感觉,看什么戏,自己看自己做的,都已经成戏。 我突然觉得,我是否并不喜欢自己身边的姑娘。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不乐意。莫非我只是对她太放心,觉得凡事都是不可能,两人早已是一人。应该是我实在是很不能离开这个姑娘,那便是最深切的喜欢。因为与她的一切都如此自然,仿佛时光都是平顺流过之中,不能有何怀疑。 从小,师父教我什么不该做,但师父没说什么该做,他说,除了不该做的,别的都该做。 不是偷,是偷偷,偷和偷偷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你不要和师父一样,有些东西的深究只是一场残念。 我说:他名声大,所以你觉得消失了。我们没名声,到处乱蹦人都觉得没出现过。 道理这个东西,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任何一句话都是道理,如果你一味要道理的话。 佛和道的区别就是,佛是你打死我你就超度了我,道是你打不死我我就超度了你,但是事实上没有人愿意被人打死,都想留在疾苦的人间,因为还是人间比较熟悉。 我说:如果我注定,那别的事情不是也就已经注定? 师父说:不是,时空是不同的,你之所以能看见很多事情,是因为你的时空和别人的时空不一样。时空不是时间和空间,是去除时间的一个空间。你在这个空间里是永恒不动,永世轮回的,而且在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所以说,你是注定的。当你去到更深的空间里,你就可以看见更多的东西,你能看见人的内心,你能看见人的灵魂,你能看见刚死去的人对着自己的尸体放声大笑,而不是刚死去的尸体对着自己的人放声大笑。佛,便是这个空间里的人,而他能改变别的空间是因为他能和鬼魂说话。你是惟一一个在最中间的空间里的人。 我突然有种奇妙感觉,发现有的时候一个人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但是,我深信,是有的时候,就是偶然。孤独的剑客应该只是看上去孤独而已。 一切在于心中想为,而不是当前行为。 民生问题,其实就是两种人给闹的,一种就是没吃饱饿的,一种就是吃太饱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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