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学史(上) 8.8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夕西然

一、古诗十九首和乐府 在此趋势中,我们当注意汉代乐府即已存在着变换身份成为古诗的现象。不仅张衡《同声歌》、繁钦《定情诗》本来都是歌,就是著名的《古诗十九首》中也有不少原是乐曲的。 如《驱车上东门》,《乐府诗集》收入杂曲歌辞,称为《驱车上东门行》。 《冉冉孤生竹》一首,亦是杂曲歌辞,但已有人云是便毅所作之诗。 《善哉行》“来日大难 ” 《陇西行》“天上何所有”等,《乐府诗集》收在瑟调,但均采自集中,未入乐志,可能已不可歌了。 这些诗与乐府相混的情况,即是乐府诗化之证例。它们本来是乐曲,但在汉代就已转换其身份,以古诗之姿态与名义收入文集中或流传于世。有的甚至还被归到某个文人名下,说是他作的诗,如《冉冉孤生竹》即说是傅毅作《怨歌行》说是班婕好作《梁甫吟》说是诸葛亮作《玉台新咏》又说《古诗十九首》中有九首是枚乘作的,犹如它说瑟调《饮马长城窟行》是蔡邕所作那样。 因有这样一个诗化的过程,故像《古诗十九首》那样的“诗”读来与乐府感觉做为相似,因为它可能原先本来就是乐府。朱柜堂曾云“古诗十九首”皆乐府也。 二、汉代乐府与室的分途 汉代社会不会没有音乐,但存活于古代的乐歌既已被改造并收编于文字艺术中.活在新时代的乐歌,命运当然也就会是一个样。黄节《汉魏乐府风笺·自序》说得很清楚:“汉世声诗既判乐府始与诗别行。” 声与诗分途了,乐府跟诗也就走上了两条路。 乐府是歌曲或舞曲。如相和歌,丝竹相和歌者,执节而歌,乐器用笙笛、节鼓、琴、瑟、筝、琵琶。 鼓吹曲,是西域输入的胡乐。乐器也不是传统的八音,而是鸣笳以和箫声,故又名短箫铙歌。若配鼓角则为横吹曲,亦西域传入。 这是曲种的不同。 郊庙歌、燕射歌,是曲用之不同。一种曲中个别的曲子又有歌行等名目。 《宋书·乐志》分为行、吟、引歌、谣、咏、怨叹八种,谓种,谓其“协声律、播金石,而总谓之曲。” 其实还有琴曲的弄、操、畅;相和的平调清调、瑟调之分;以及其他名为“乐”的(如莫愁乐、估衣乐),名为“思”的(如有所思、长相思)名为‘难”的(如行路难)等.也都是按曲子的音乐性质分的。 《文心雕龙 乐府篇》说“自雅声浸微.溺音腾沸。秦燔乐经,汉初绍复制氏纪其铿锵,叔 孙定其容与。……暨武帝崇礼始立乐府。总赵氏之音,撮齐楚之气,延年以曼声协律,朱马以马骚体制歌”云云,就说明了汉代这些乐歌乃是先秦声乐的真止嗣音。 但是相较于周朝的乐歌我们就会发现汉乐府虽亦繁盛,可是它的寿命却短,亦未如在周一般,受到整体社会的重视.更不曾与文化教育体制结合起来。周诗在孔子以前即已编入《诗经》,至汉尚存若干曲,而汉代相和歌六引到魏晋却已无人能唱。 三、 要配合着音乐,势必就会长短不协。故《诗经》虽以四言为主,而实有一字句至九字句的句式,乐府歌谣长短句也很明显。 汉诗则放弃了这种句式,在四字句之外大力发展五七言。如《苏武李陵赠诗》为五言,柏梁联句为七言。通篇四言五言或七言的柏梁联句甚至采句句押韵之方式。这样的诗绝不能歌,追求的乃是一种语言的铿将軔挫之感。尔后诗史,不但均朝此路向发展,抑且五七言也成为诗语言的主要句式,故锺嵘说:“五言居文词之要,是众作之有滋味者也”清王假运说“四言与诗无关”。 语言性代替了音乐性,五七言也代替了四言。后来虽还有少数人模仿《诗经》,但都无足轻重了。 从《诗经》四言到汉诗五七言之变,汉诗不用再付诸音乐大概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方面。但是汉乐府中句式可是灵活至极,比如 汉郊祭歌《日出入》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泊如四海之池,遍观是邪谓何?吾知所乐,独乐六龙,六龙之调,使我心若。訾黄其何不徕下! 四五六七言,全部有之,又有疑问句式,自问自答,完全随意自如,抒发于心。 四、 第三点值得注意者,是乐府歌诗之诗意是因着乐音而定的。黄钟大吕,绝不能幽咽缠绵.其调式与乐曲之功能,即严格限制着词意内容的描写。 所以我们看《诗经》有风雅颂,汉乐府有庙堂乐(郊庙歌、燕射歌、舞曲歌)军中乐(鼓吹白、横吹曲)地方风谣(相和歌、清高曲、杂曲歌)。 横吹曲当然不能用来歌颂朝庙,庙堂乐也不可以方用来唱民谣。此即音乐的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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