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河图 8.4分
读书笔记 第174页
朱淮阳

极星镇中天 苍龙出河汉 ——浅谈《洛书河图—文明的造型探源》 阿城的《洛书河图—文明的造型探源》厚重非常。 对于一直沉湎于传统文化的我来说,洛书河图是一个从第一次在书上读到,就非常感兴趣的命题。这本书恰好为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虽然之前我对作者阿城此人一无所知,阅读仅仅始于书名的诱惑。 我对史感兴趣,但从来没想过去探源,而这本书却是从造型史的源头开始。所谓源头,直接探寻到人类起源的远古时期了。 学术类著作我读的并不多,因大多此类书文往往不是枯燥乏味,即是晦涩艰深,倒像是贯成体例一般。阿城的这本书却不。其实《洛书河图》算不得一部严肃的学术类著作。此书成于作者于中央美术学院以及它地的一些相关讲座记录,语言口语而平易,兼具现实和诙谐,然而主题却非常宏大深远。因此,阅读这本书仍然需要一定程度的文化背景的积累。所幸,在阅读此书之前,我已经开始了《中国陶瓷》的阅读,对于陶器形制、种类、花纹,以及青铜器的相似形制和纹样有了基本了解。此外,在广泛参观博物馆的过程中,我虽并不甚懂,但已观览过相当多的陶瓷器具和青铜器实物。以及长期对古文的喜爱和学习,都使我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比较顺利而流畅。 《洛书河图》的主题是造型史、文明的造型探源,其中列示了大量的苗族刺绣和青铜器细部造型图片。文字易懂,图片却是说易也易,说难亦难。阿城老师在授课的过程中可以针对图片作详细讲解,但集结成书的一张张照片却只能任由读者自行揣摩,却也不易。正是在研摩的过程中,各种问题渐次浮现,这个符形的意义如此,但那个符形却又是何意呢?懂得的越多,未知的也随之越多,求知的欲望就越强烈。 《洛书河图》书名如此,但洛书河图仅仅是一个引子,一个点,从一点延伸出去,触及数面。作者在书中常常提到“纲举目张”这个词,想必这是作者希望以此书达到的效果。一纲举万目张,一书带起中国造型文明、青铜器物学、先秦哲学、易学、苗学、中国古代星象学等数颗中华文明的璀璨之星。阿城在这本书里颠覆了很多传统观念,让我有种豁然洞开的感觉。在何为洛书河图,太阳崇拜还是极星崇拜,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到底是什么,对孔子和儒学的认知,以及对《易》的卦象和卦序的解读……这些方面,作者都提出了颠覆性的观点。我不能说全然认同,有些地方尚存疑异,但仍有醍醐灌顶之悟,恰如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关于疑异,第一遍阅读完,疑惑不解之处实多,无法详谈,但可浅谈一处异议。《论语●先进》中曾点谈到自己的志向,“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表示赞同。阿城老师说孔子赞成的志,也就是终极目的,是人的自由状态,尤其是内心的自由状态。不可说不对,但也许并不完全。自由状态,是一人的自由状态还是人人的自由状态?从一人到人人,就是出世到入世的巨大差别!许是我的入世思维太深,我更倾向于从入世的方向去解读。子路、冉有、公西华所述的那些志向的最终最具象的表现是什么?就是“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比如今天,再如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大谈治国方略,但落实到最具体最基层,就是住有所居、老有所养、安居乐业,高兴时可载歌载舞,恣意欢愉,是人人的自由状态。庄子表达的是出世的一人自由状态,但我想孔子不是。总得有些人在为了实现人人的自由状态而殚精竭虑。 阿城在该书导读里谈及“专者得其专、深者得其深、浅者得其浅的通融效果”。大抵我就是得其浅者。然而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也为今后的进一步学习做了铺垫和纲领。 附录的《收藏者言》对我也颇有触动。不变是瞬间的,改变却是永恒的。潮流的大势既起,纵几人力挽狂澜,但又如何收束得住?直接承袭自新石器时代的贵州苗寨风俗、文化、刺绣技法……中国古代文明的活化石在消融。有一种悲哀的无可奈何。即便如那些痴迷癫狂的收藏者一样,美其名曰收藏,难道真的不是一种掠夺吗?从那些苗寨年轻人手上收购走祖先遗传下来的物什,那年轻人的下一代该如何自处呢?再下一代呢?他们与先祖的情感和灵魂交流不是被生生割断了吗?当此之时,那些“大义凛然”的收藏者又凭什么做一幅旁观者清的姿态,发出“今时不同往昔”的嗟叹和指责呢? 每一个来自远古的造型,都是一个密码,一串故事,一曲长歌,源起如何,缘灭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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