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8.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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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前十分钟

  轻者为正,重者为负。   重与轻的对立是所有对立中最神秘,最模糊的。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好像一个演员没有排练就上了舞台。如果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那么生命到底会有什么价值?正因为这样,生命才总是像一张草图。但“草图”这个词还不确切,因为一张草图是某件事物的雏形,比如一幅画的草稿,而我们生命的草图却不是任何东西的草稿,它是一张成不了画的草图。(生命是没有彩排的舞台)   比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人是不能和比喻闹着玩的。一个简单比喻,便可从中产生爱情。   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人生如同谱写乐章。人在美感的引导下,把偶然的事件(贝多芬的一首乐曲、车站的一次死亡)变成一个主题,然后记录在生命的乐章中。犹如作曲家谱写奏鸣曲的主旋律 ,人生的主题也在反复出现、重演、修正、延展。   我们有理由责备人类因为对这些偶然巧合视而不见而剥夺了生命的美丽。   在她体内发出的喊叫,是为了表达她那幼稚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要消除一切矛盾, 消除肉体和灵魂的两重性,甚或消除时间。   自学者和学生的区别,不在于知识的广度,而在于生命力和自信心的差异。   他重又把她丢回了她原以为已经逃离的世界,他让她光着身子和其他赤身裸体的女人一起列队行走。   梦不仅仅是一种信息交流(也许是一种密码信息交流),还是一种审美活动,一种想象游戏,这一游戏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梦是一种证明,想象或梦见不曾发生的东西,是人内心最深层的需求之一。这就是为什么梦里总是暗藏着阴险。   是我们身下那片空虚里发出的声音,它在引诱我们,迷惑我们;是往下跳的渴望,我们往往为之而后怕,拼命去抵抗这种渴望。   正因为弱才应该知道要强,才应该在强者也不弱得不能伤害弱者的时刻离开。   她没有回答。她不能对他说,她一直在等他。   对他而言,爱情并不是社会生活的延续,而正与之相反。对他来说,爱情是一种甘心屈从于对方的意愿和控制的热望。委身于对方就如同头像的士兵一样,必须首先缴械。因此,自己没了防备,他便止不住担心那致命的一击何时降临。所以,我可以说,爱情与之弗兰茨,就是对死亡的不断等待。   如果让我再历数一边萨比娜于弗兰茨之间交流的狭径,列出他们互不理解之事,那可编成一部厚厚的词典。   忠诚是第一美德,它使我们的生命完整统一。若没有忠诚,人生就会分散成千万个转瞬即逝的印迹。   到底什么是背叛?背叛,就是脱离自己的位置。背叛,就是摆脱原位,投向未知。   叛己所叛。   爱就是放弃力量。   活在真实里,是什么意思?否定式的定义很简单:不说谎,不欺骗,不隐瞒。   一切谎言的根源来自于私人生活领域与社会生活的分界:私底下是一个人,公众场合又是另一个人。“活在真实里”便要消除私人生活和公众之间的阻隔。   他离开了一个男人,因为她想离开他。在那之后,他有没有再追她?有没有试图报复?没有。她的悲剧不是因为重,而是在于轻。压倒她的不是重,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追求的终极永远是朦胧的。   没有答案的问题是一道令你无路可走的障碍。换言之,正是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标志着人类可能性的局限,划出我们存在的疆界。   她知道自己成了他的负担:她把事情都看得太认真,把一切都搞成了悲剧。   要逃避痛苦,最常见的,就是躲进未来。在世间的轨道上,人们想象有一条线,超脱了这条线,当前的痛苦便不复存在。   罪恶的制度并非由罪人建立,而恰恰有那些已经找到了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的积极分子所建立。   做对事情比把事情做对更重要。   追逐众多女性的男人很容易被归为两类。一类人在所有女人身上寻 找他们自己的梦,他们对于女性的主观意念。另一类人则被欲念所驱使, 想占有客观女性世界的无尽的多样性。前者的迷恋是浪漫型的迷恋:他们在女人身上寻找的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理想。他们总是不断的失望,因为,正如我们所知,理想从来都是不可能找到的。失望把他们从一个女人推向另一个女人,赋予他们的善变一种伤感的借口,因此,许多多愁善感的女人为他们顽强的纠缠所感动。后者的迷恋是放荡型的迷恋,女人在其中看不到丝毫感人之处:由于男人没有在女性身上寄托一个主观的理想,他们对所有女人都感兴趣,没有谁会令他们失望。的确,就是这从不失望本身带来某种可耻的成分。在世人眼中,放荡之徒的迷恋是不可宽恕的(因为从不为失望而补赎)   小说人物不想生物那样诞生自母体,而是产生于一种情境,一个语句,一个隐喻。隐喻中包含了一种萌芽状态的人生的基本可能性,在作家的想象中,它只是还未被发现,或人们还未论及它的实质。   无能为力的朝院子里张望,怎么也无法做出决定;在爱的激奋时刻听到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地咕咕作响;背叛,且不知该如何在那条如此美丽的背叛之路上止步;在伟大的进军行列中举起拳头;在警察藏匿的麦克风前卖弄自己的幽默感等等。   我小说中的主人公是我自己未曾实现的可能性   小说不是作家的忏悔,而是对于陷入尘世陷阱的人生的探索   人只能活一回,我们无法验证决定的对错,因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只能做一个决定。上天不会赋予我们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生命一共比较不同的决定。   Einmal ist keinmal,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   只有在这种无帮托市的前景中,悲观和乐观的概念才具有一定意义:凡认为人类历史在五号星球上会变得不那么血腥的,为乐观主义者。凡不这样认为的,则为悲观主义者。   媚俗让人接连产生两滴感动的眼泪,第一滴眼泪说:瞧这草坪上奔跑的孩子们,真美啊!第二滴眼泪说:看到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跟全人类一起被感动,真美啊!只有第二滴眼泪才是媚俗成其为媚俗。人类的博爱都是只能是建立在媚俗的基础之上。   在一个多种流派并存、多种势力互相抵消、互相制约的社会里,多少还可以摆脱媚俗的专横;个人可以维护自己的个性,艺术家可以创作出不同凡响的作品。但是在某个政治活动独霸整个权力的地方,人们便一下置身于极权的媚俗之王国。   媚俗的根源就是对生命的绝对认同。   上天的创造物是全知、全觉的。   我们全都需要有人注视我们。根据我们生活所追求的不同的目光类型,可以将我们分成四类。第一类追求那种被无数不知名的人注视的目光,换句话说,就是公众的目光。第二类是那种离开了众多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的目光就活不下去的人。第三类人必须活在所爱之人的目光下,一旦所爱的人闭上眼睛,其生命殿堂也将陷入黑暗之中。第四类也是最少见的一类,他们生活在纯属想象、不在身边的人的目光下。这类人是梦想家。   惩罚一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人,是野蛮的行径。   原谅他们吧,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立下了一份遗嘱,要求死后遗体火化,并抛洒骨灰。特蕾莎和托马斯死于重之征兆。而她却想死于轻之征兆。她会比空气还轻。据巴门尼德,这正是由负变为正。   他要尘世间的上帝之国   迷途漫漫,终有一归   这忧虑意味着:我们已在最后的一站。这幸福意味着:我们在一起。忧虑使形势,幸福是内容。幸福充盈着忧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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